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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永固(40)

作者:引君远尘嚣 阅读记录


“仅凭他们两个,自然是掀不出什么风浪。”瑞昌帝轻哼了一声,“孔令行如今胆大妄为,愈发放肆了。就凭他也妄想将朕玩弄于股掌,当真以为朕看不出来吗,还是说,就算朕能看出来他也不在意?!”

“太子竟也被迷了心窍,这般听信于他。”瑞昌帝恨铁不成钢,“朕看他眼里是快没有朕这个父皇了。”

魏兴便知道自己的揣测是对的,即便如此,瑞昌帝都没真正怪罪过晏谨,而是将一切归咎在丞相这个心腹大患身上。

“皇上息怒,奴才觉得,衡王殿下会替皇上分忧的。”

“这孩子,不知道从前是藏拙了么,朕竟也没看出来。这次办得着实出色,希望后边别让朕失望。”瑞昌帝嘱咐道,“都察院虽说给了他,到底还没起来,只是个幌子,让东厂的好生辅助他。”

魏兴自然应下。

故岑如往常一般在宫门外等他,遥遥地便看出来晏谙脚步轻快,走近了果然见他眉目舒展,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刚唤了一声“王爷”,就被扣住手腕拉上了马车。

故岑坐在马车里默然扶额,他怎么又上来了。

“父皇让我好生管教下人,”晏谙扬了扬眉,“正好,之前挑出来的那部分人也不必再留,寻个由头全部打发了,本王看他们不爽很久了。”

之前韬光养晦,怕打草惊蛇一直不敢动作,如今不用再畏手畏脚的,这第一件事就是先把他的衡王府布置得固若金汤,绝不要再落得前世背腹受敌的下场。

故岑理解他的畅快:“属下回去就办,空出来的重要位置就由身份干净的人顶上,人手实在不够了就买一批家世清白的人进来。”

“太过聪明机灵的不要,老实本分就行。数量不用太多,王府里的下人数量可以适当裁剪一些。”晏谙补充道,左右这衡王府就他一个主子,用不着那么多人伺候。人少了便于管理,府里也能清静些,还能省下一笔开支。

由于早就摸排好了人,故岑动作迅速,这一趟回去,外表依旧如往日一般宁静的衡王府内里炸开了锅,今日一个手脚不干净,明日一个玩忽职守,将府上的眼线尽数清了出去,晏谨气得跳脚,却也无计可施。如今的衡王早已不想当初那般好拿捏了,下的套都困不住晏谙,更别说还想将手伸到衡王府去。

眼瞅着身边共事的人越来越少,仆役们人人自危,连做事都更谨慎细致了些,毕竟被赶出王府丢了饭碗是小,惹恼了王爷丢了性命则大。晏谙还顺带在一众下人眼中变得更有威严了些,这都是后话了。

时间回到正轨,马车内故岑笑着道:“王爷料事如神,今日都如王爷预想一般。”

“不是我猜得准,本来就是一笔交易。”晏谙道,“孔令行不是都找了范玖当替罪羊了吗?能堵住悠悠众口的理由有了,父皇不想我再拿流言生事,就别纠结于我被太子揪住的那点错处,再者,他还想用我,那事情就更简单了。孔令行近年来的吃相越来越难看,也算是推了父皇一把。”

“那刺杀的事情呢?”故岑皱着眉追问,“王爷被不清不楚地刺杀,凶险非常,皇上不彻查、不惩处,就这般轻飘飘地揭过了?”

这一揭过,往后都不可能再重提了。

“傻瓜,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若非晏谨非要演这一出,刺杀一事连流言都未必会起,权当吃个哑巴亏,以后出门看黄历,多带两个人。”

故岑脸上的笑意没了,闷着头应了一声。

“本王原本也没什么事,倒是你,把人吓得半死,下次可别这么不要命了。再不成,本王想个办法坑晏谨一把,给你出出气?”晏谙察觉他兴致不高,有意逗他。

故岑垂眸摇摇头,太子只是名声受损,晏谙却是实打实的在刀光剑影里厮杀,双方付出的代价根本就不平等,更何况刺杀本就是太子蓄意而为……他正替自家王爷难受着,却听见晏谙忽然放轻了声音。

“其实我一点都不意外,子凭母贵,太子居嫡居长,父皇对他寄予厚望;怀王有个得宠的母妃,也很得父皇喜欢。本王从小就知道,我从来都不是被偏爱的那一个。”

晏谙眸中憧憬、羡艳、落寞、失望……神色复杂,最后投向故岑,想释然地笑笑,却忍不住心里发酸,“你知道吗,在宁涧县时本王一直很羡慕你,那种被人挂心的滋味我已经很久都没有体会到过了……”

他仓皇移开视线,果然,自己一个人还没觉得什么,有人心疼了就委屈了。

那一瞬,故岑真的很想上去抱抱他,告诉他自己爱他,愿意关心他,护着他……可是故岑并没有那么做。他只是衡王府的一个侍卫罢了,得主子赏识被提拔到如今的位置,要做的就是保证晏谙的安全,至于旁的,皆是僭越。

“没关系。”晏谙深深吸了一口气,盯着前方似是自言自语,“我早已过了那个年纪,这些东西对于我而言,还不如一点好处来得实在。我想要的,用不着别人施舍。”

故岑指尖抠着掌心,是了,他能给的这些,晏谙根本就不需要。两个人的身份本就是云泥之别,他大抵是疯了,才会去肖想这些……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探到他面前晃了晃,故岑猛然回神,被吓得往后一缩。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晏谙收回手搭在膝头,说话时身体下意识往故岑那便倾了倾。

两人之间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这么一来就处于一个很微妙的距离,故岑躲了太明显,不躲他自己又别扭,一只手紧紧抓着座位边缘,僵着身子结结巴巴地道:“没、没什么。”

“最近老见你出神,你以前可不这样。”晏谙又靠了回去,故岑猛地松了口气,结果晏谙下一句就是:“别是心里头装了哪位姑娘,天天想人家吧?”

故岑某个瞬间被戳中了一半的心思,两颊闪过一抹绯红:“王爷别打趣属下。”

“行行行,不打趣,咱说正事。”晏谙道,“安怀元这事算是摆平了,你抽空再替我跑一趟,让他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安安心心住着,明年开春金榜题名才是正经事。”

第34章 初乍到

都察院的大院当年修葺时也是费了一番功夫的,毕竟是皇帝亲设的部门,底下的人眼观鼻鼻观心,都觉得这地方前途势必一片大好,没成想成立即败落,从建成至今形同虚设,如今整个大院几乎不会有人踏足,仿佛被遗忘了一般。

事实上,若非瑞昌帝在朝堂上高调地将晏谙调来,都察院的存在感已经低到没有人会想起它的程度了。

晏谙站在门口抬头打量着,原本应该是朱红色的大门颜色暗沉,有的地方有些斑驳掉漆,不过不算严重。推开门往里走,院子里的草木应该很久没人打理过了,枯枝黄叶到处都是,不少本应该栽着草木的地方都空着,只剩两株生命力顽强的蔫头耷脑地垂着枝条插在干裂的土里,瞧着半死不活。

这还没到深秋呢,就到处都一副萧条模样。晏谙扯了扯嘴角,院子荒凉也就算了,人都死哪去了?他进来这么半天,连个出来迎接的鬼影都没见着,这要是进来个贼,给你摸干净了都不知道有人来过……不过也是,这院子可以说就剩了个空壳子,也没什么好摸的,估计能摸走的东西他们自己人就先顺完了。

晏谙径直走到正堂,准备推门的手想想又缩了回来,上下扫了两眼,寻思这大院虽说从建成到现在就没翻新修缮过,但毕竟时日不长,算不上年久失修,应当承受得住。

于是提了提衣摆,一脚踹了上去——

“哐当”一声,声势浩大。

门内的场景还真没让他失望。

本该铺着文书卷宗的桌子上堆满了瓜子皮和花生壳,桌边坐着的众人姿态各异,脱靴的,看话本子的,甚至还有个翘着两条椅子腿嘬酒的,被这惊天动地的动静吓了一跳,一个不慎翻了过去,酒洒了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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