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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永固(57)

作者:引君远尘嚣 阅读记录


故岑垂首跪下,“属下失仪,还请王爷责罚。”

“不至于,起来吧。”晏谙笑笑,原来还真因为这个在赌气。

“你还真将本王视为太子之流了?那挽香楼虽说是、是个销金窟不假,可我也不是真去醉生梦死的啊。”

“属下知错。”

“行了,别别扭了,瞧你那眼睛,赶紧回房去再好好睡上一觉,休息好了才能当值,要不然跟今天一样,”晏谙打趣他,“净顾着胡思乱想。”

故岑脸红了红,应声告退。

晏谙在屋里低低笑了两声,轻轻舒了一口气。晏谦已经传来消息,成亲之事不必忧心了,他回头得好生谢谢贤妃母子,于是继续埋头看他的铺子田产。

银子银子……晏谙从未觉得自己这么缺银子过,捧出一个花魁的花销几乎要把他这些年攒的家底都搬空了。

故岑则倚在门口深深的呼了一口气,用手背贴了贴面颊,果然还有些发烫。

没出息!他在心底数落自己,一个吻两句话,昨夜那些突如其来的脾气便消得一干二净了。

没过几日,金榜张贴出来,瑞昌帝亲自召见状元、榜眼、探花三人,交谈之中更是对一甲第一名的安怀元大为欣赏,特赐跨马游街的殊荣。

骑马游街乃是多少学子梦寐以求的无上荣光,前呼后拥,旗鼓开路,所经之地锣鼓震天,热闹非凡。而唐鸿汝作为榜眼,则与这等风光失之交臂。

探花郎早已在各个花园之中采好鲜花,在必经之路上等着献给状元,并且吟诗作赋以表祝贺。

站在巷口目送喧闹的人群随着状元的队伍渐行渐远,唐鸿汝叹了一口气,他是乡试的解元会试的会元,只差一点,差一点就能夺得被史书和世人广为传颂的“连中三元”的名号……

也罢,也罢。唐鸿汝摇摇头,事已至此,更何况他身为榜眼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旁的不去奢求也罢。

唐鸿汝刚想跟上去接着瞧瞧,便见一顶红轿子经过巷口,许是听到了外头震天的声响,轿内的女子悄悄掀起小窗的帘子向外张望,露出姣好面容,虽然只是一刹便被帘子重新遮挡,却恰好被唐鸿汝瞧见。

“诶,”唐鸿汝随口问身旁的路人,“何人今日出嫁?”

“出嫁?”那路人看了看喜轿的方向,“哦,是何家姑娘吧,皇上亲自赐婚,指给了太子殿下做良娣。”

一路热热闹闹,直到晚些时候安怀元才得空登门,身着状元服拜谢晏谙。

“若非殿下慷慨相助,便没有草民今日的风光。殿下这份恩情,草民没齿难忘!”

“快起来吧,”晏谙见他一身大红金线罗袍,风光无限意气风发,与从前的落魄失意模样全然不同,打心底里替他高兴,“你今日的成就,都是你凭着自己的本事得来,本王并不曾帮你什么,今日尚且称民,待来日授官便是人臣,你母亲九泉之下见你这般有出息定然欣慰。”

“草民愿入都察院辅佐殿下!”

“入本王的都察院做什么?”晏谙失笑,“按照惯例,一甲进士皆入翰林试炼,你身为状元,可任从六品的翰林院修篡,过段时日便可调任他职。”

晏谙亲自上前将他扶起,“大启的朝堂才是你真正该施展才华抱负的地方。”

安怀元心头一颤,他以为晏谙对他处处帮扶是惜才,想在自己身边留个可以出谋划策的人,他也早就做好了盘算,来日就算金榜题名也留在晏谙手下,从此唯晏谙马首是瞻。原来王爷始终都不曾忘记自己说过的话……

“本王听闻,父皇给你御赐了一处状元府?”

“是,”安怀元忙道,“皇恩浩荡,陛下怜惜我孤身上京,恐无容身之所,便赐了府邸,待回去我便收拾东西搬过去。”

“倒是不急,我会让故岑派人过去帮你安置。你初登进士,尚无俸禄,手里应该也只有些刚得的赏赐,待你安顿下来之后,本王替你办一场开府宴。”

不等安怀元推脱,晏谙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将进士中出身寒门的都请来同聚,除此之外,本王会给你一份名单,这些人官职不高,你也一并请来赴宴。”

寒门进士都是以后可以启用的备选人才,年前空下来的位置便都是给这批人留的,品阶不高,新科进士都可以胜任,并且散落在各个部门,方便他们日后以此为踏板往上走,相信这些人不会拒绝晏谙和安怀元的示好。

至于那份名单,便都是接受了抑或主动向晏谙示好的官员。

简言之,这场开府宴,来的都是自己人。

作者有话说:

晏谙:哭着睡着的啊……好可怜!

故岑:别来沾边

第49章 亭中峙

京城还笼罩在这份热闹之中,而漠北却丝毫没有冬去春来的喜悦。

晏棠这个冬日吃了不少药,反反复复的又病又吐,胃口直到这两天才好些。她消瘦了不少,从京城带来的合身衣物套在身上松松垮垮,含玉想给公主改改,却发现腰身的位置还紧了些。

“公主好容易不吐了,别是因此熬坏了胃,这几日正常进食反而腹胀了吧?”

晏棠笑而不答,“草原上的春天来了,细草都抽了芽,你扶我出去走走,晒晒太阳。”

“好!”含玉扔了手里的活儿,欣然应声。

春日的草原比起冬日的确多了不少生机,阳光洒在身上也暖暖的。不料晏棠刚出帐子没多久,便遇到了几个漠北女子。

“呦,今日运气不好,撞见了这么个稀罕人。”其中一个女子停下脚步,拉着同行的姐妹看向晏棠。

“原来是那个大启来的和亲公主。”另一个女子轻蔑地道,“缩了这么久,我都不记得咱们漠北还有这么个人呢……不过也是,我要是她,可没脸出帐子。”

她们说得是漠北话,但晏棠听得懂,这几个女人她也认识,她们都是阿布尔斯的女人。阿布尔斯身边女子无数,从前这些人忌惮她的身份,纵使心有不服也不敢说些什么,可后来阿布尔斯逐渐忽视了晏棠,她们见状也不再顾忌什么,甚至故意为难也是有的。

含玉听懂了大概,忿忿要上去和这些人理论,晏棠拦住了她。

“墙倒众人推,我孤身一人身处异乡,不过几句挖苦,莫要放在心上便是,咱们走吧。”

谁知这几人却不打算轻易放过她。

“我还以为大启的公主有多了不起呢,切,瞧她那个病怏怏的模样,难怪王子厌烦。如今王子要和大启开战,也不知她知不知道。”

“王子都忘了她,这种事谁和她说?夹在两国之间,这滋味不好受吧……”

晏棠身子一僵。

“你们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乌达尔怒喝道,“宣诚公主是阿布尔斯王子亲自从大启迎回来的,你们好大的胆子,敢对公主不敬!”

那几个女子不敢再说什么,慌慌张张地走了。

衣角忽然被人拽住,乌达尔连忙转身安抚,“公主别怕,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情叫含玉告诉我……”

“她们说得,”晏棠声音颤抖,“是不是真的。”

“他们胡言乱语,公主别听这些……”

“告诉我!”晏棠忽然抬眼,目光紧紧盯着乌达尔的眼睛,“她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她攥着衣袖的手因用力而骨节泛白,泛红的眼眶中蓄着泪水,“求你别骗我。”

乌达尔心中不忍,沉默着别过了头。

晏棠脱力般松手,一个趔趄退了两步,含玉慌忙上前扶住。

泪珠断了线一般夺眶而出,晏棠喃喃低语,“为什么,我明明都已经答应和亲了……”

“公主”,乌达尔心如刀割,“这不是你的错。”

“阿布尔斯呢,他在哪里?”晏棠就像是魔怔了一般,“我要去找他!”

“公主,没用的!”

可是乌达尔拦不住,只能看着晏棠跌跌撞撞地往阿布尔斯营帐的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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