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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永固(77)

作者:引君远尘嚣 阅读记录


“知道啦。”故岑戳着枕头,思索自己有什么想吃的。

“对了,还有一件事没来得及问你,”晏谙看着枕头,忽然想起来,“我枕下那个符纸,你知道吗?”

故岑点点头,倒也没想着隐瞒,“是属下放的。”

晏谙奇怪地问:“那是做什么的?怎么没听你跟我提起过?”

“王爷还记不记得安大人提过的那个少年?”晏谙点头称有印象,故岑便坦言了他将那日被黑猫引出、与皦玉在亭中对峙的事。

“他说王爷不久之后会有一劫,将他那符纸置于枕下可以消灾,我看他所言不像是假,又怕说了王爷不信这些,便瞒着将符纸偷偷放在您枕下。”本来故岑还有些放心不下,不过见晏谙没什么异样,问他还说睡得比从前还安稳了,这才一直放着。

“不过如今看来,”故岑觑着晏谙手上的伤,“好像也没什么效果。”

见晏谙皱眉不语,故岑连唤了两三声才喊他回神,他以为晏谙是不高兴了,小心翼翼地道,“属下知错了,以后不会瞒着王爷做这种事了。”

“不是说这个,”晏谙的心思却全然不在那张符纸上,“什么叫‘今科状元、榜眼原本活不到今日’,他当真和你这么说?”他为什么会知道安怀元和唐鸿汝上一世的命运?

“他胡诌的吧,那时候唐鸿汝还没有出事,安怀元到现在不也好好的吗?虽然王爷是有提拔重用他们的意思,可他说的也太严重了。”故岑看晏谙神色凝重,忍不住追问道:“王爷,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对吗?”

“他知道的太多了……”方才某个瞬间,晏谙甚至怀疑重生的会不会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可是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猜测,因为这段时日经历的这些,前世根本就没有发生过。如果不是重生,难道真的有人可以料事如神、未卜先知吗?

话还没说完,下人便来报说安怀元求见。两人便止了话题,故岑见晏谙没有起身的意思,便开口问道:“王爷不出去见安大人吗?”

“不出去,有什么事就在这说。”晏谙吩咐下人带安怀元进来。

“王爷都在屋子里待了整整一天没出门了,”故岑抿唇笑,“政事不理,红莲教扫尾也不管,倒是把桌上那本,妇人产后调养身子的食谱翻得卷了边,经昨日一事,倒倦怠了许多。”

“好大的胆子,这才偷了半日清闲,竟开始数落起本王的不是来了,”晏谙玩笑着端起架子,“更何况本王也没偷得半刻清闲,还不是一直伺候你吗?”

“属下可没敢叫王爷伺候。”故岑扬眉。

“好好好,是我自己来在你这里偷懒,之前也不知道谁说可以松懈几日的。再说,我也算个伤患吧?还不许人安生养个伤了。”

“那王爷伤得重不重?”

“不轻。”晏谙顺口道。

“红莲教的那几个人竟有这样的本事,能将王爷伤成这样吗?”故岑记得他昏迷前好像没见晏谙受伤,“这伤,是不是带属下闯出去的时候受的。”

晏谙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缠了夹板的左手看,不动声色地扯了扯袖子挡住绷带,道观倒塌的时候故岑已经昏过去了,后面的事不知道也好。故岑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晏谙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却能猜到他要是认定了继续这么想下去,又要自责了。

“逗你的,伤势不重,除了左手别的地方都没什么事,几个教徒自然成不了什么气候,怪我自己轻敌不小心,别老瞎想。”

安怀元进来先关心了二人的伤势,随后道:“原本不该打扰王爷养伤的,只是我随廉宇在道观那里收尾,撞见个一直在附近晃荡的少年,就是我之前和王爷提起的那个,不知道王爷还要不要见。”

晏谙和故岑对视了一眼。

皦玉身上披着件墨狐皮的大氅,毛色乌黑锃亮,穿在他身上一点也不显老气。银白的长发披在肩上,仿佛沾染了一身白雪,独耳后编了一根小辫儿,那不同于寻常的眉眼,使他看起来更像异域来的少年。

“衡王府的规矩好大,”刚跨过门槛,皦玉便皱起脸,“我的猫不可以进来吗?”

“你和我谈话,需要猫吗?”晏谙冷冰冰地问。

门外传来一阵猫叫,大约是门口的人没能抓住,那黑猫还是跃了进来。下人慌忙告罪,试图将黑猫捉出去,然而阿乌格外聪明,知道该去谁那寻求庇佑,纵身跳上故岑膝头。一团黑影径直朝身边的故岑扑过来,若非故岑及时拦住晏谙,阿乌此刻便已经飞出去了。

“你想问我什么都可以,阿乌不会打搅到我们的谈话。”皦玉诚恳地保证。

外头实在是太冷了,若非实在没有地方可待,阿乌才不想跟着主子在冰天雪地里瞎跑,它就是再聪明,也想不明白自家主子为什么不好好在暖烘烘的院子里待着,大冷天的非要出门,特别那地方到处都是火药渣和灰尘,它一点都不想让自己身上沾染上难闻的味道。故岑身上又香又暖和,阿乌舒舒服服地卧在他膝头打盹。

故岑对这猫有些好感,见他赖在自己身上便不忍心驱逐,递给晏谙一个无碍的眼神,晏谙也只好任由那团黑乎乎的东西趴在故岑身上。

皦玉见状眯起眼睛,“看来您二位感情很好,关联如此密切的乾坤卦果然非同一般。”这让他对未来很是好奇。

“感情很好”这个形容词用在自己和王爷身上怪怪的,但故岑的注意力全在乾坤卦上,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卦象了,之于道长那个老疯子也提过很多次,“乾坤卦是什么?”

“就是尊贵的帝后卦呀。”皦玉笑时眼睛弯弯的,眼眸清澈见底,仿佛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年。“之于老头抓了你,居然没和你说这个吗?”

一句话把故岑说蒙了。

晏谙却捕捉到了他的后半句,以一种危险的眼神盯着他,“你认识之于道长,你和红莲教是什么关系?”

阿乌在故岑怀里很没心没肺地打了个滚,丝毫不关心他的主子正在面临的险境。

“哦,我知道他,但我和红莲教没有关系——我可以发誓的!我们道士之间有时候会一起占卜交流,”皦玉挠了挠下巴,“那老头比我厉害一点。”

“你去道观做什么?”

“那老头死了挺可惜的——我指他本人,不是红莲教!”皦玉像是被吓怕了,特地强调一句,“想过去看看要不要给他收个尸,结果人炸得什么都不剩了,我还什么都没干呢,就被你的人抓来了。”

晏谙点点头,似是信了。他一扬下巴,示意桌子对面空着的位置,“坐吧。”

皦玉便坐到两人对面,他在外面晃久了有点冷,见面前摆着盏热茶就端起来暖手,顺便喝了一口。故岑问他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语气和晏谙比起来和善得多。回想在亭中对自己拔剑的模样,皦玉暗戳戳地想,只要不危及到他家王爷,这个人还是很好说话的,对,还有送出去的那张符纸也功不可没。

“皦玉,今年十六。”他带着几分孩子气,炫耀着名字的出处,“皦玉粲以曜目,荣日华以舒光,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听?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为我取的。”

他说这话时,发间的小辫儿轻轻晃着。

第67章 情之起

“安怀元出事那晚,也是红莲教在京中大肆杀人的开始,你为什么会在场?”晏谙提醒道,“不用抵赖,他听到了你的猫在叫。”

阿乌瞪着圆溜溜的眼珠,显得很是无辜。

“我没想着抵赖,”皦玉直言,“占卜算到了呗。”

“那这么说来,你的占卜术可以预知祸福?”故岑说,“既然算到了,为什么不阻止不救人?”

“我才多大,会占卜又不代表我文武双全,哪里打得过那群丧心病狂的教徒?我还怕呢。更何况我去看的时候不是已经有人去救他了嘛,就今天和他在一起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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