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芝秒懂：“娘娘放心，奴婢知道了。”

这一年的三月也不是个好月份。

月底的最后一天，华瑛公主出事了。

她怀上了第三胎，才不过四个月出头。

忽然毫无征兆的小产，小产不算什么。已经急着叫太医来。

伺候她的人也都是精干的，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

可她这一次小产，竟然丢了命。

华瑛公主虽然是太后亲生，可打小养的天真，是连太后一分手段也没有的。

身边的人虽然厉害，可到底还是没能拦住她出事。

消息报进宫的时候，云璃正在贺谨缡怀里睡得香。

被外头的人吵醒，云璃睁开眼：“怎么了？”

贺谨缡也是刚睁眼，摇摇头。

隔着门，孟常道：“陛下，琼妃娘娘，出事了，七公主殁了。”

云璃一愣：“我昨儿还碰见了呢，怎么就殁了？”

孟常忙跪下：“哎哟，是奴婢说错了话，是华瑛公主。”

贺谨缡怒道：“二十个板子，回来领罚。”

他们还以为是慧美人生的七公主呢。

孟常忙谢恩。

贺谨缡揉揉额头：“怎么出的事？”

“回陛下，是小产后血崩，太医去的时候已经是不成了。小产的原因还没查出来。太后娘娘那……”

贺谨缡犹豫：“太后年事已高，此时夜深了，明日再说吧。”

“陛下，还是今日就说吧。”云璃道。

贺谨缡看她。

云璃不看皇帝，只是道：“陛下是好心，只是有时候好心容易被误解。”

贺谨缡明白了，没反驳什么。

“那就去说吧，朕亲自去。”贺谨缡道。

云璃也起身。

贺谨缡大概是不想半夜惊动，可人没了，太后明早才知道，是感激贺谨缡呢？还是生出怨恨呢？

云璃是不想去，可不去不行。

她和贺谨缡前脚到了慈安宫，皇后等人也都来了。

贺谨缡深夜到了，太后岂能不想到？

贺谨缡一说华瑛没了，太后当时就愣住了。

她是狠厉，可唯一心软的就是自己亲生女儿吧？

只是如今不能挑明，心都碎了。

“怎么回事？前几日不是还好好的？”太后又是怒又是伤心：“怎么就忽然出了事？伺候她的人是死的吗？”

“朕已经派人去查，母后息怒。身子要紧。”贺谨缡道。

“哀家……哀家……”太后摇摇欲坠，被贺谨缡一把扶住：“您要撑住，不管怎么样，华瑛妹妹出了事，儿子比谁都伤心。定会查清楚的。那些奴婢不尽心，儿子会好好治罪。”

“好好查，好好查，查张家！”太后拉着贺谨缡的手，死死攥住。

“是，母后放心。”贺谨缡道。

皇后此时才敢说话：“华瑛妹妹身后事，有儿臣，定然不叫华瑛妹妹受委屈。”

“哀家就拜托给你了。”太后道：“哀家想再见她一面，皇帝啊，哀家养了她这么多年……”

这就有些过了。

死去的华瑛是不能进宫，要去看，只能是太后出宫。

贺谨缡沉默了一下。

“皇帝……哀家从未求过你什么……”

“母后言重了。那就请母后更衣，儿子随您一起去吧。”贺谨缡只能道。

“好。皇帝啊，你是个孝顺的。”太后抹泪。

多的话也不想说了。

云璃等人面面相觑，反正没有她们什么事。

皇后也留下来调度这件事，华瑛已经是长公主了，再加封也不成了。

只能是死后丧事办的好看些。

贺谨缡也更衣，随着太后出宫了。

他们起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丑正了，这一会折腾，皇帝和太后出去后，天都蒙蒙亮了。

云璃用帕子掩住嘴唇打哈欠：“皇后娘娘可要辛苦了，只是华瑛公主已经是长公主，还要如何再隆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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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9章 失望

皇后头大：“只能是丧礼更隆重些吧，本宫也没经历过啊。”

“前朝可有旧例可循？”云璃皱眉：“要不将内事府的人请过来问问？”

皇后点头：“去，这就去请梁大人来，要是梁大人没进宫，就请向管事来。”

余海生忙去了。

云璃真的想回去睡觉，可惜不行。

她跟其他妃子一起，先到了皇后的凤仪宫。

须臾，向管事就到了。

梁大人是朝廷命官，没有半夜也在宫里的，虽说得了消息也再进来了，但是还没那么快。

向管事是太监，就快多了。

向管事进来请安后皇后赐坐。

“叫你来你也知道，华瑛公主殁了。”皇后说着就用帕子擦眼睛。

向管事也低头叹气。

云璃心说你们可真会演戏。

“哎，年纪轻轻的。太后娘娘和陛下伤心坏了。”皇后又叹气。

“就是问问你们，这前朝可有旧例？公主的身后事该如何办才能更隆重？”皇后问。

向公公不愧是能在内事府坐稳第二把交椅的人。

他忙道：“回娘娘的话，若说咱们大晋，是没有先例。公主下葬，最多就是按照长公主的规格。”

“不过前朝时候，有一位公主，是曾经披挂上阵过的。被皇帝封了镇国公主，后英年早逝。丧礼是按照比亲王高一等的规格办的。”

“这……比亲王还高一等？那不是……”武昭容说着赶紧顿住。

忙看了一眼皇后，皇后在这里，她不敢说太子。

“比照亲王，就着实高了些。”瑾德妃道。

“太后着实疼爱华瑛公主啊。”舒妃道。

皇后皱眉看云璃：“琼妃你的意思呢？”

云璃就道：“臣妾这个人有话就直说，按着臣妾的意思，华瑛公主的身后事就按照长公主的规格办，抬高半等，是因为她是太后娘娘跟前长大的。”

“可是华瑛公主她……”武昭容皱眉：“陛下都说要好好办的。”

“是啊，按照长公主的规格，好好办。这不好理解？”云璃道。

“你直说。”皇后道。

“是，也没什么。前朝的镇国公主，是能上阵杀敌的。臣妾自然听过那位铁血公主。她最后过世是因叛军杀入京师，力战而死。这样的公主，别说是按照太子礼仪下葬，就是再高也应该。”

“华瑛公主，出自何太妃，养在太后膝下。是贵重，可先帝未有嫡出公主，却还有七位庶出的公主，如今三位都封了长公主。她们的驸马也都是朝中大臣。如今华瑛公主过世要是超过长公主的礼仪太多，叫人怎么看？日后其他长公主们百年归老，又该怎么安排？”

“毕竟她一于社稷无功，二于江山无益。太后娘娘英明，定不能因为她宠爱，就叫华瑛公主乱了规矩。”

“你明知道华瑛公主他是……”最快的武昭容差点就秃噜出来。

众人虽然看了一眼武昭容，但是多半还是看云璃。

“是什么？我说了，养在太后膝下，自然贵重，所以高半等啊。”云璃道。

“琼妹妹真真是胆大心细。”瑾德妃忽然笑着夸了一句。

云璃也笑：“多谢瑾德妃姐姐夸赞了。”

皇后也不敢就这么定了，只是嘱咐向管事，先去办。

不管什么规格，最起码的那些要马上办。

这一折腾，天早亮了。

云璃回去的时候，九皇子走了也好一会了，她都要困死了。

也不吃东西了，赶紧先睡一会要紧。

太后和贺谨缡是巳正时候回来的。

张家只是勋贵，并无朝中重臣，公主小产血崩而亡。他们就算没有责任，但是也肯定要获罪了。

一般都是这样的，要是不甚得宠的公主就罢了，顶多骂一顿。

或者要是公主更不得宠，又没有嫡亲的兄弟护持，那顶多就是驸马上一道折子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