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虽然没有太出众的人，可一家子着实有眼光。

当年张子志尚主，从不出头，就可见他们不俗。

但是就算是公主还在世时候，他们家也没太看好五皇子。

如今五皇子的生母都死的那么难看了，更是别提了。

也正因为他们看透太后再是风光也就十数年了。才更是为自己孩子担心。

如今的人看重香火传承。再过十数年，太后过世，张玧也完全废了，那张子志岂不是也完了？

所以云璃这釜底抽薪，就彻底断绝了张家跟太后站一起。

另一头，皇后派出去的人，挖出当年萱妃跟前的丫头尸身，着实也查到了一些痕迹。

她确实死的不一般，当时昭华宫报上来的名册里，说的是她死于肺痨。

因为后来肺病严重后，就送出宫了。

可是这病其实没那么快就死，从发病到死不过三个月，怎么可能这么快？

皇后的懿旨，那京都府自是请了最好的仵作查验。

只可惜年深日久，白骨是不好断定死因了。

但是她被送出宫最后居住的地方是有人的。

这下了死功夫去查，自然就有一些发现。

首先就是肺痨的人不会死那么快。其次就是她被送出去的人已经不能走了，人也浑浑噩噩的。

再者说是肺痨，却一声咳嗽都没有。

她刚咽气的时候是有人进去过，只见她眼下乌青，舌头伸长。

不过死的只是个宫里送出来的宫女，这样的人常有，常因为各种病被送到这里。

治好了也未必能够回宫，治不好就是个死。

这里其实不常见大夫的。

有这些证据，皇后当然能做点事了。

她直接将张昭媛的太监送去了内刑司。

一般情况下，这不太可能。可张昭媛如今都降位了，她也拦不住。

只一句萱妃死得蹊跷，就堵住了张昭媛的嘴。

她知道这回要遭，可一点办法也没有。

皇后这是打算叫她死。

向明身为太监，不如兰芝和兰秀得张昭媛重用，可总有些事是他去做更合适。

所以张昭媛的事，他几乎全都知道。

送进内刑司不过半日又一夜，就已经全招了。

他也没必要死撑着，他早就没了家人，他小时候就是被自己亲爹卖了的。

割了一刀做了个废人，他从来不惦记家里人。

盼着他们也死了才好呢。

如今到了这一步，他死撑着也没用，拷问他不管用，还有下一个。

皇后要张昭媛死，陛下不在京城。

何况正好出了二皇子陷害九皇子这事，陛下就是再也没用，正在气头上。

皇后和贤妃这明摆着就是要张昭媛死啊。

她就算再有心机，也是内外交困。张家已经落败，如今只剩她和二皇子，又能如何？

向明交代的那叫一个利索，大概是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了，索性倒干净了大家一起死。

众人坐在凤仪宫里，听着太监念着供状，都有点惊讶。

从东宫开始，张昭媛就作恶。

徐氏，李氏，叶氏，都被她害过。

进宫后，她害的人更多。

首先是当年的韵小仪，如今的孙小仪那一胎，就是她害的。

她那会子是防止兰妃抱养韵小仪的孩子。

当年四皇子差点被奶娘害死那事，也是她做的，她教唆了当年那个苏奶娘，差点害死四皇子。

萱妃当然也是她害死的，她一早就开始布局了。

三皇子当年发疯，也少不了她的教唆。

桩桩件件，都是个死。

张昭媛坐在那，听着看着，像是别人的故事。

皇后怒道：“张氏，你可知罪？”

张昭媛深吸一口气：“这也还不全，当年皇后给我的人，也是我布局杀了的。”

她缓缓起身：“陛下不在，我如今只是个昭媛，皇后娘娘是不是想杀了我？”

皇后一愣：“你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难道不该杀了你？”

淑妃忽然道：“你作恶多端，本该死。不过怎么也是生了大皇子，养了二皇子的人。皇后娘娘自然不会轻易处死你。但是，就算陛下回京，难道你还能活着？”

云璃看了一眼淑妃，意味深长的一笑。

淑妃只当没看见。

皇后听了这话，也不好说我就要现在弄死张氏。

哼了一声：“将她送回去，即日起，昭华宫关起来，不许人随意进出。”

张昭媛什么都没说了，由着人将她带出去，从头到尾垂眸，什么都没分辨。

众人也很快就散了。

“娘娘，淑妃娘娘这是哪一出？”芷芙小声问。

云璃笑了笑，领着她慢慢往御花园走。

“你说要是废后了，谁最有资格做皇后？”云璃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芷芙一愣：“那要是叫奴婢看，自然是您。不管是出身还是资历，都是您。”

“但是舒淑妃可能也是这么想的吧。她出身如今也不差，资历比我深。儿子比我的儿子大。也得宠。”云璃轻笑。

第0362章 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啊？难不成她还想拉拢张昭媛？”芷芙不解：“拉拢了也没用吧？张昭媛娘家如今除了一个病秧子哥哥还有个爵位有什么用？”

云璃轻笑摇摇头：“你说，张昭媛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这……奴婢看她是怕死吧，想激一下皇后娘娘。大概是想等陛下回京，好念及过世的大皇子和如今的二皇子，说不定就只是降位，保住她的命。”芷芙道。

“我倒不是这么想的。其实张昭媛是个豁的出去的人。事到如今，她只怕不怕死。她是等陛下回京，可等来干什么？”云璃嘴角轻轻勾起：“你说，她从东宫就跟着太子妃，你可记得当年她是皇后唯一的拥趸？你猜她知道多少皇后的事？”

“而舒淑妃呢，她怎么忽然就说起那些话？我能猜到的事，你说她猜不到么？这人啊，知道自己要死了，那是不会再隐瞒什么了。张昭媛心里有恨意。她自己的大皇子，而当年小产那一胎。她都又恨。见了陛下，只怕就要揭露皇后的罪责。”

“您这么说，奴婢就懂了。淑妃娘娘是想叫她见陛下！要是陛下震怒，说不定就会废后了……”芷芙心跳加速。

“一旦废后，必然要立后。我想不出有什么名门贵女能力压后宫众人。”云璃摇摇头。

“那时候要是从后宫挑选，贵妃出自元正，天然没有机会。而我……你说的很是，家世上我有戚相。后宫资历也够了，宠爱也有，子嗣也有。那时候就算我不想，也会有人诸多人提议。”

“陛下会不会生出防备且不说，要是我做皇后，那九皇子就成了嫡子。陛下就不能不立她。一时间，这鲜花着锦，烈火烹油，我们母子消受不起。”

“所以到了那时候，乖乖听话的宋家，乖乖听话的淑妃，是不是就显得高洁而无害？我如今跟太后闹成这样，只怕是太后也会支持她。”

芷芙面色发白：“那……那是不是该劝皇后娘娘处死张氏？”

云璃摘了一朵花，插在芷芙发间：“没关系，我说的是淑妃想的，她是这么想的。可我觉得，就算是皇后再有诸多不是，也比不过她对四皇子那种功利。你以为后宫发生的事，陛下一无所知？他只是有些事不想管，有些事不必管。他自己的枕边人，嫡后，他会不知皇后做过什么？如今这个局面呀，我担心皇后被废了，他也不乐意废后。”

“那奴婢就放心了，淑妃娘娘如今果然与过去不一样了。”芷芙道。

“其实她一直都很聪明，坐在那个位置，没有野心才奇怪呢。”云璃继续往前走。

这会子还早，天还没大热起来，走到湖边，看着湖面上的花朵摇曳。

云璃心情还不错。

她看着湖面，缓缓长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