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谨缡蹙眉：“又出了什么事？”

太后一愣。

范嬷嬷忙将事情说了。贺谨缡叹口气：“朕知道了。”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皇后如今变的哀家都不敢认了。”太后道。

“母后莫慌，朕这就叫太医去看。孟常，你叫朱太医，李太医，秦太医一起去皇后那看诊。”

“是，只是……若是皇后娘娘不肯呢？”孟常问道。

“朕的旨意，除非皇后要抗旨。”贺谨缡皱眉。

第0409章 牵连

“是，奴婢知道了。”

不多时是，三位太医一起，跟孟常进了凤仪宫。

皇后是不肯，可也不敢抗旨，只能叫人请脉。

三位太医一起请脉，都是脸色大变，但是什么都不敢说。

这一边，贺谨缡与太后已经用过了午膳。

三位太医一起过来回话时候，还是最年轻也最直白的李太医先道：“陛下，皇后娘娘的身子，有大问题。”

朱太医和秦太医也是点头。

“细细说来。”贺谨缡蹙眉听着。

“是。首先，皇后娘娘的骨伤如今已经到了极其严重的地步。若是皇后娘娘不肯躺着养，只怕不出三五个月，就再不能起身。日后就算还能治愈，只怕娘娘也不能站起来了。”

“其次，皇后娘娘如今服用的药多寒凉，本该不至于肝火如此旺盛。看脉象，皇后娘娘应该还接触了大燥之物。也因此脱发增多。脾气暴躁易怒。甚至……”

李太医顿了顿继续：“甚至皇后娘娘如今的神智，隐约有昏聩之象，若是不加以阻止，只怕会愈演愈烈。直至疯魔。”

李太医说完，殿中鸦雀无声。

太后都惊讶之极。

贺谨缡也只预料到了一半。

“陛下，这庄太医不是说皇后娘娘用的是止痛的东西么？怎么会有大燥之物呢？”孟常惊讶。

“庄太医定有问题，去将他拿来。”太后道。

孟常看了一眼贺谨缡，贺谨缡点头，他忙不迭去了。

庄太医跑了。

孟常也没回话，先去传话叫外头人抓。

今天本来庄太医是当值的，只是半个时辰前，忽然有事出宫了。太医不是奴婢，若是有正当理由，出宫并不难。

但是刚好这个时候跑了也实在是太巧合了。

只能说，他知道皇帝派人去给皇后诊脉，就察觉不对。

越是这样，也越是能证明这个庄太医有问题。

皇后在得知庄太医跑了之后，恍然大悟起来。

伺候她的人也是一样，她们就一直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个庄太医，一向是冷静的，有时候甚至冷静过头。

总有一些违和感，可毕竟身份来历没毛病，所以她们也没多想。

如今出了事才跑，也真是晚了。

皇后至今，才知道自己的身体什么情况。

三位太医又细细看过，皇后如今这身体，真是风中残烛了。

想要好起来是不能了，只能说还能调理。至少药方调整过后，她不会这么暴躁了，也不会再猛烈脱发。

可天天要是痛不能止住，她还会发火的。

至于皇后的精神，只怕是停药后也不会马上复原，甚至不太可能完全复原。这一次害她的人，给她下的都是猛药，只怕是要是再不干涉，她就要彻底发病了。

事已至此，外头已经大规模调派人手抓庄太医。他的家人已经被控制起来。

对内，严查皇后这里是怎么一回事。

皇后到了这一步，再没有精力去想扶持什么皇子。

五皇子也再没有机会了。

皇后这边，贺谨缡下令，皇后将手头所有的权力移交给贵妃。

贺谨缡这回没有问云璃，只是直接定下来了。

贤妃淑妃如今都是关键人物，不如不管。

就叫贵妃一个人接了。

贵妃管事，贤妃肯定不会插手也不会找麻烦。

贤妃不动，淑妃也不敢动。

倒是稳固。

皇后当然不愿意，可她如今这个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不适合管理宫务了。

而且，她就算是身体还能撑住一段时间，最迟过完今年，也要躺下去的。

再不能起身了。

这样的皇后，还怎么管事？

这一回失去权柄，就是永远失去了。

大公主进宫看望，也是大惊失色，可事已至此，她也没法子。

皇后一夜之间失去权力，整个后宫都惶恐不安。

而庄太医虽然一时还没抓住，可他也没能跑出京城，因为第一时间就封住了京城。

他还在京城躲着，只要还没死，迟早会被抓住。

他的家人下狱，倒是很快就问出一些事。

庄太医的外祖母，与当年的花家竟然有些往来。

竟还有些亲戚关系。

庄太医的母亲，第一次嫁的人就是当年，花太傅的嫡妻许氏的亲侄子。

而那个侄子死得早，没留下子嗣。庄太医的母亲再嫁，还是许家做主找的人家，甚至陪送了东西。

而庄家当年出了事，庄太医的爹病的要死的时候，正是花太傅的嫡妻许氏拉了一把，给了钱，还帮助平了一些事。

后来，庄太医考了太医院，花家从没有明着联系他。

庄太医当年还不能伺候后宫中人呢，于是花侍御当年也没用过他。主要是不缺人。

许家子弟不争气，也没几个男丁，死的死，后来有一个还去外地做官了，这一走都几十年了。

许氏本人更是死的早，不到五十岁就没了。

所以当年花家遭难，就没查到庄太医头上。

也着实是没几个人知道庄太医的母亲还曾嫁给许家。这种事，两家都不爱说。

如今严查下才知道这回事。

庄太医的母亲经不住刑罚，什么都招了。说是花侍御主动找的庄太医。

而庄家想报恩。

贵妃的朝阳宫中，贺谨缡赫然坐着。

嫔妃都在，花侍御跪在下面：“是我做的。”

“当年我初进宫，皇后怕我得宠得势威胁她，处处对我下手。我第一次怀孕，她给我下药，要毁了我。第二次怀孕，又是皇后，掐着时间给我下催生药。我本就生的双生子，又生在端午节，她就是要我不得好过。”

“这些年，这些事大大小小无数件，皇后都做了。陛下不知，陛下不管。直到我失宠降位，住进了秋兰轩，她还不放心。总是要我难受。我只是不服罢了。”

花侍御长叹一声：“我只是命太差了。我本以为还有时间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暴露了。”

“老天爷，真是不疼我呀。”

“其实，要是换个人，你确实还有时间。只是皇后娘娘的身子本就不成，下这么重的药，两厢博弈，她当然很快就吃不消了。”云璃道。

第0410章 告别

“是啊，终究又是功亏一篑罢了。想我花氏，出身尊贵，本该与你一般站在云端，没想到一步错，步步错。戚云璃，你想过吗？当年刚进宫时候，明明是我站在前面的。”

“陛下宠爱我。我家世好，明显要晋位的。只等我生下孩子，定能一飞冲天。所以皇后忌惮，处处盯着我。你敢不敢承认，正因有我在，皇后只想对付我，所以才忽略了你呢？”

云璃摇摇头：“我觉得不是。你怎么知道皇后没有对我下手呢？所以你今日对付皇后，解恨吗？”

“解恨？我这一辈子的恨意，怎么能解开？”花侍御冷笑。

“花氏，是你自己把自己弄成这样的。”贵妃厌恶道：“你敢当着陛下的面说一句，八皇子过世与你无关么？你怎么还有脸害人呢？”

花侍御沉默下来。

不管她有多少理由，这一条，她永远不能辩驳。

“其实，你如果与我话当年，就该记得。你脸毁了的时候，我提醒你那会子是有选择的。孩子和你之间，你选了你自己。我不能说你一定错了。可是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