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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她入幕(121)
作者:岫岫烟 阅读记录
再退一步想,便是二兄他果真有此心,也该命人来请他同去文水带路,多节省些人力和时日才是。
宋聿修长的手指扶着额,可谓是百思不得其解,想不出究竟是何人所为。
祖江澜心中亦觉此事蹊跷,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夫妻二人相视无言,过了一会儿,忽听偏房传来一阵婴孩的啼哭声,将他二人的思绪打断,齐齐起身迈出房门往偏房走去。
乳娘亦听到了响动,他二人来时,乳娘已将数月大的孩子抱在怀里。
翌日,晌午未至,冯贵便已领了人在教坊的偏门外候着。
外面日头正毒,没得倒把人晒坏了,管事心细,请他们移步到坊中的凉亭里吃茶,冯贵体恤底下的人,点头应下。
施晏微并无甚么要带回去的东西,不过穿戴梳洗一番,自个儿拿左手撑着绘牡丹的油伞遮阳,右手打着团扇扇风祛热。
冯贵眼尖,远远瞧见她往这边过来了,连忙立起身来走到阶下,挥手示意亭中的其余人等速速过去他那边。
众人见状,纷纷放下手中的茶碗,跟随冯贵迎上前去,朝人叉手屈膝,张口毕恭毕敬地道:“娘子万福。”
施晏微突然被这一帮人拦住去路,没得先在心里唬了一跳,定睛一看,为首的人乃是宋珩用惯了的冯贵,稍稍顿住脚步,挥手示意她们无需多礼。
“许久不见,郎君还同先前一般康健精神。”施晏微淡淡扫视他一眼,语气平平地说道。
冯贵听后,连连点头,与人寒暄两句,领着一帮人跟在她后头,待她上了车,这才吩咐车夫催马启程。
两匹高头大马在前面拉着车厢,按着车夫的驱使一路往宋珩的府邸驶去。
眼前的府邸虽不及宋府占地面积那般广袤,但只住下她与宋珩两位主子,显然也是太过空旷了些。
施晏微由人引着行至离宋珩的上房最近的院落前,甫一迈进门去,廊下齐刷刷地走下数名婢女媪妇,那阵仗瞧着比她在蘅山别院时的还要大上不少。
那些个婢女媪妇们的正中,站着的正是商陆和刘媪。
商陆原是宋珩院里的,施晏微也曾见过她几回,只觉得她话虽不多,却也不是锯嘴葫芦,举手投足很是从容大方,瞧着是个性子内敛稳重的女郎无疑了。
倒也难怪能在退寒居伺候那么些年,想来宋珩对她的工作水平至少可算得上是比较满意和认可的。
刘媪是她在蘅山别院时短暂相处过几个月的,她虽然为人处世颇为圆滑世故,待自己却也存着三分真心实意的好,亦不曾仗着年纪和资历为难过手底下年纪轻的婢女小厮,想来是个心存善念的。
出于礼貌,施晏微一一与她们见过,询问冯贵能否从账房支出些银子赏与她们。
冯贵听着直犯嘀咕,这要赏就罢了,却不是抓一把铜钱赏赐她们,而是一贯钱一贯钱的给,等于这才上工第一天,倒是直接赏了贴身伺候主子的一等婢女一个月的月钱。
不禁想起去岁在长安城,杨娘子那厢不过三言两语便哄得家主亲自吩咐他去万宝斋买了一匣子的上品首饰送来,结果还没戴上几日,她便舍下家主自个儿远远的逃走了。
现下又见她这样大方地赏了十贯银子出去,少不得心生感叹:这位杨娘子使起家主的银子来,当真是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家主的阿翁、阿耶皆是间接死于部下的背叛,是以家主生平最讨厌叛徒,未曾想此番面对杨娘子竟是这般轻描淡写地揭过了,甚至待她的宠爱程度更胜从前,这座院子里大到床榻衣柜,小到一草一木,皆非凡品。
譬如那花圃里植下的牡丹,都是极为名贵的品种,有洁白如玉的白雪塔,一花两色的二乔,状似皇冠的姚黄……皆是有市无价、十分难得的名贵品种。
反观家主的吃穿用度就要简单的多,身上穿的衣袍就那么几套轮着来,素净到只有木质的家具,从不往案上和架上放那些名贵的摆件,至多不过一些孤本和古籍的残本。
施晏微轻挽罗裙踏上台阶,入得门去,只觉映入眼帘的房间竟是像极了她在宋府时居住的那一间,独那些家具的材质和屋内摆件瞧上去皆价值不菲了许多。
紫檀木小几上置着一套釉色青翠晶莹的青瓷茶具,其中的茶碗口沿五瓣,微微朝外翻卷,如一朵迎风绽放的清水菡萏。
施晏微只一眼便觉得十分夺目,还未及走上前仔细看看,忽听冯贵站在门框外扬声道:“这些茶具皆出自越窑青瓷,便是小娘子的屋里也未必能凑出这样一套来。”
话里话外,无非是替宋珩刷好感,以此来彰显他的强大财力。
施晏微默了默,没应他的话,稍稍打量四下,瞧见装着冰块的鎏金银盆,往那罗汉床上坐了,正要叫人另送木盆进来,冯贵对着院门处招手,似是在叫什么人快些过来。
待那人来至廊下,施晏微这才将那低垂着头抱着狸奴的女郎看清楚了。
竟是在蘅山别院里帮过她多回的练儿。
练儿抱那狸奴走到施晏微跟前,屈膝先行一礼,轻声细语地与人解释道:“这只狸奴虽小,却好生活泼,趁着婢子倒个茶的功夫,竟自个儿跑了出去,叫婢子好找;方才未能及时过来迎接娘子,还请娘子勿怪。”
她怀里的狸奴与宋清和的是同一个品种,只是这只要却是要小上许多,至多不过半岁的样子。
“此乃家主特意命奴替杨娘子寻来的大食国的狸奴,奴为着它,可没少花功夫,还是赶巧从侯府老太君手里寻来的这一只,与小娘子屋里的那只是一样的品种。”
施晏微瞧着那只通体雪白、毛绒绒的小狸奴,几乎是顷刻间想起了网络上分手后偷猫偷狗的梗。
她必定是要离开的,怎好再带着一只狸奴逃亡,尤其还是这样一只在古代显得极为扎眼的波斯猫,简直与行走的标志物无异。
这只猫是断然不能要的。
彼时施晏微只有这一个念头,怕自己狠不下心,不敢去看那猫,违心道:“我不喜欢这只狸奴,烦请冯郎君退还给侯府罢。”
冯贵见招拆招,“此事奴已禀过晋王,既承了侯府的这份人情,岂有退还回去的道理;娘子想退,亦需想想侯府可愿意空欢喜一场?此事究竟如何处置,且等晋王回来,娘子自个儿说与晋王听,莫要叫奴为难。”
施晏微无法,只得叫练儿先抱了猫和冯贵一道退出去,暂且将此事搁在一边,这才让刘媪去寻个普通的木盆送来。
府上的一应东西尚算俱全,不出一刻钟,刘媪便已找来个半大不小的木盆送到了屋里。
施晏微推说今儿起得早,又坐了马车,这会子身上乏得厉害,现下就要睡一睡养足精神,以此为接口将屋里侍立的婢女媪妇通通打发走。
刘媪恭敬道声是,领着人退出去,再将门合上,自去寻管事商议府上诸多事务。
待人走远,施晏微将冰块倒进盆中,脱去鞋袜,狠心咬牙踩了上去,刺骨的寒意自脚底注入血肉之中,冻得她忍不住倒抽口凉气,低低嘶了一声。
掌灯时分,宋珩打马回府。
施晏微用过晚膳,又往园子里散步消食一阵子,练儿满含着对新工作的热忱,抱着狸奴来给她解闷。
那狸奴尚未长大,小小的一团,通体雪白,碧色的圆眼,正是惹人喜爱的时候,施晏微生生忍住上去手撸它一把的冲动,装作瞧不见,端起芰荷茶碗徐徐吃着碗中茶汤。
宋珩来时,并不让人通传,轻轻推门而入,出乎意料的,眼前正襟跽坐的女郎对婢女怀里的狸奴似乎无甚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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