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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她入幕(147)
作者:岫岫烟 阅读记录
王瑀闻言,心中大有“此子类我”之感,旋即舒展眉头,起身来至王崇跟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高声道:“二郎攻下陈仓只用了短短数日,阿耶自是信得过你的。”
说完转头看向参军一行人,扬了声调,将岐州之事悉数托付给王崇和参军,另去沙场点兵一万,当日返回陈仓以防裴祯夺城。
又两日,岐州城外厮杀声响彻云霄。
王崇率领数以万计的武定军攻城,城中的凤翔军以身挡门,城楼之上亦是火光冲天,手持刀剑的凤翔军挥刀砍向云梯上如潮水般涌现而来的铁甲士兵。
武定军势众,凤翔军隐不敌之势,将近三更天时,城门便被攻破。
王崇见城门已破,心内大喜,手持长枪振臂高呼,“众将士听令,随我攻入城中,取首级者,记一等军功,封昭武副尉。”
此令一出,军心大振,或从门入,或登云梯,短短半刻钟,岐州城中尽是武定军。
一切似乎进展的太过顺利,但见城中民宅和铺面皆是大门紧闭,街道上空荡荡的不见半道人影,秋夜的晚风穿巷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刀尖尚还淌着血珠,王崇紧紧握着手中的长枪,觉出哪里不对。
神经紧绷起来,鹰眼细细观察四下,远处忽而传出一道洪亮的马蹄声,一团庞大的黑影率先进入众人的视线,王崇定睛一瞧,那人已从巷口拐出,高大魁梧的身躯和山一样宽阔挺拔的肩膀映入眼帘,几乎是顷刻间,王崇想起了时人对宋珩的描述。
怎么会,阿耶不是说他遇刺后便重伤不起吗?王崇脑子乱得厉害,倒是他身侧的参军及时反应过来,急急道出一个退字。
宋珩夹紧马腹,催马疾驰,启唇扬声:“河东军随吾临阵杀敌,誓死护佑岐州!”
须臾间,数不清的河东军自道道木门后冲出,黑压压的一片,杀声震天。
朦胧月色下,宋珩手起刀落,接连斩杀数名武定军,直取王崇而去。
王崇自幼习武,数年来随王瑀出征过金商、荆南、黔中等地,胜多败少,抛开王瑀次子这一身份来看,也算得是一员猛将。
几乎只在数十息后,宋珩便已拼杀至王崇跟前,副将赵恺见状,使出浑身解数摆脱数名河东军的围困,奔着王崇掷出一剑,击偏宋珩挥砍过去的动作。
宋珩微微蹙眉,眸中杀意更浓,聚了聚力,再次挥剑刺向王崇。
王崇急急举起手中长枪斜挡住他的剑刃。
宋珩力道大得惊人,挥砍过来的长剑不但长度超出寻常的刀剑许多,就连重量亦非普通的宝剑可比,饶是他的长枪坚.硬无比,此时仍是被他的玄铁重剑生生砍出一道深深的口子来。
哐当一声,赵恺不知从何处又寻了一把长刀过来,照着那把重剑的剑刃奋力一挑。
剑身微微弹开,宋珩不由加重握剑的力道,臂上肌肉愈发凸起鼓胀,短短两个呼吸之后,剑身便又开始逼近王崇和赵恺二人。
赵恺使尽浑身解数向上一顶,额上青筋汗珠并出,口中急呼道:“大局为重,郎君快走!”
王崇咬咬牙,狠下心来,忙不迭地收回手中长枪,调转马头往城门口的方向夺路而逃。
人群中传出一个高喝声,握着长枪奔向王崇,“王氏狗贼哪里逃!”
眼见那人不知打哪儿追上前来,急忙勒紧缰绳回身去挡,那人不敌王崇,险被王崇所伤,幸而宋珩轻松砍杀赵恺于剑下,及时赶到,救了他一命。
王崇瞪着圆眼啐他一口,恶狠狠地看向宋珩,嘴里骂道:“宋珩小儿,你今日敢杀我,我耶耶盘踞西南多年,定不饶你!”
宋珩照着他的心口重重落剑,王崇及时做出反应,以长枪的枪身去接,只听哐当一声,那枪身竟被剑锋从中劈断。
知他这是杀红了眼,王崇心内惊惶不已,只咬着牙狠踹一脚马腹就要败走。
身后传来宋珩轻蔑的语调,“杀你又如何?你阿耶,某自会一并送他下黄泉!”
王崇听后心神大乱,一心只想快些离开此地保全一条性命,不断扬鞭催马。
宋珩单手攥住缰绳,另只手持剑追赶,身下的狮子骢似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横曳跃马,挥剑砍向周遭掩护王崇离去的武定军,直杀出一条血路来,追至城外,将王崇拦于马前。
今夜月色甚好,如练的华光照得大地一片暖色,璀璨的星河点亮漆黑的幕布,簇拥着玄月,一切是那样的宁静而美好,与岐州城中血流成河的残酷战争形成鲜明对比。
王崇领教过宋珩的手段,当下手中只余一杆残枪,顿生绝望之心,与其等着宋珩来杀他,倒不如自行动手,思及此,举起长枪便要自绝,不曾想,却被宋珩横剑拦下。
“尔等鼠辈在陈仓屠杀凤翔军民,实乃罪无可恕,某今日便要亲自取走汝之性命,以慰他们的在天之灵!”宋珩手中的剑随声动,风驰电掣间,泛着寒光的剑刃刺向王崇心口,王崇虽存了死志,却还是下意识地拿枪去挡。
宋珩不过使出七成不到的气力,便将他手中的半杆残枪震得脱出手去,在他错愕至极的目光中,结束了他的性命。
剑锋不偏不倚地刺进王崇的心脏,温热的鲜血顺着剑身往下流淌,不知是第多少次染红他的长剑。
王崇脸上的表情扭曲痛苦,宋珩则是面无表情地抽剑,任由他的身体自马背上跌落,看蝼蚁一样的眼神扫视一眼,再回首,越来越多的河东军逐敌而出,宋珩三呼王崇已为他所杀。
片刻后,有眼尖的士兵瞧见地上还未死透的王崇,割下其项上人头,挑在枪上,欣喜万分地呼叫道:“节帅杀了敌军主帅,节帅杀了敌军主帅!”
武定军亲眼瞧见王崇的首级,军心冰消瓦解,如鸟兽散。
河东军陈胜追击,一路势如破竹地杀入武定军后方,武定军没了主帅,主将又先后死于宋珩剑下,可谓溃不成军,才刚过了四更天,便死的死,降的降。
宋珩令人清点武定军仓中余粮,按人头均分给城中军民。
仓中米麦颗大饱满,足可窥见蜀地的物良田肥沃,畜积饶多。
宋珩捧一把稻米在手中,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少时读过的书中所写:“益州险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成就大业一统天下,断不可少了充足的粮食供应,只要攻下益州,便有了源源不断的补给。
眼下岐州危局已解,自当休养生息,宋珩不欲坑杀战俘,只叫收回兵器,解下盔甲,留一千河东军看管他们修缮城墙民宅,清理河里,开垦荒地,除草耕种。
经此一战,凤翔军对宋珩的敬仰之情更甚。
宋珩探望安抚过受伤的将士后,草草拿粗布巾子沾水擦一把脸,掀了被子稍眯一会儿眼,窗外已是黎明破晓之际。
不觉间到了九月中旬,湖南节度使在潭州自立,国号南楚。
又过得几日,宋珩攻破凤州,就地休整两日,欲挥师沿西南而下,直取兴州。
秋尽冬至,北地一日冷过一日。
施晏微将过所递给城门郎查验,顺顺当当地进了延州城。
剑霜驾着马车寻了一处并不显眼的寻常客舍,询问施晏微可要去集市上买些衣物补给,施晏微倒是不急着采买物品,眼下有更为紧要的事情困扰着她,一日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她便一日无法安心。
二人将细软放进客房,银钱随身携带,下了楼,叫来茶博士,点了一荤一素的炒菜和两碗热茶。
施晏微掀开帷帽一角,用过午膳,小声道:“我想去一趟附近的医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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