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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她入幕(162)
作者:岫岫烟 阅读记录
施晏微无法思考,无意识地收拢手指,咬着唇瓣,即便檀口里道不出半个字,却还是本能地摇了头。
宋珩显是无法接受这样的答案,越发狠下心肠,忽地松开她的手,身躯离开她的腰背,凑在她耳边低语道:“从今往后,朕决计不会再对你心软分毫;今晚,朕定会让你好好哭上一场。”
不知过了多久,施晏微疲累至极,眼皮都快要睁不开,宋珩终究没再折磨她,释放出胸中的怒意后起开身。
数息后,宋珩穿好微微泛红的衣袍,拿挂在门后的大氅包裹住她,抱在怀里,坐在塌上,命人送水进来,换去床上的褥子。
幸而那道伤口早已不再出血,凝成薄薄的血痂,鲜血凝在麦色的皮肤上,结成一道醒目的血痕。
施晏微身上也沾了一些,宋珩沉默无声地替她擦洗干净,穿上干净的寝衣,接着将她放进锦被之中,又掖了被子,拾起染血的金步摇,如获珍宝般地藏进袖中,这才脚下无声地离了此间。
宋珩信步回到朝元殿,已过了子时,夜色浓重,万籁俱寂。
令人取来金疮药往伤口处倒了,又叫张内侍拿细布包扎一番,便要洗漱宽衣,不曾差人去请太医署的御医过来诊治。
张内侍是随他一道出了朝元殿的,这伤不可能是圣人自己弄出来的,那么就只有可能是出自殿中那位娘子的手笔。
损伤龙体乃是杀头的重罪。
圣人此番伤得不轻,却并未将那娘子如何,为着不让风声走漏至太皇太后处,也不肯看御医,足见圣人对那位娘子极为爱重。
张内侍虽惧怕他,但是此事事关龙体康健,犹豫再三后,少不得出言劝他道:“终究是伤在心口附近,圣上龙体贵重,还是请御医过来诊治一番较为稳妥。”
“圣上若不想叫人知晓,只需令御医道圣上不将此事外道便也是了。”
宋珩静静听他说完,终究没应他的话。
张内侍立在一旁,观他面色沉沉,不敢再多言,轻叹口气,默声退了出去,命黄门进去伺候他洗漱。
圣人半夜方归,宝笙在下房里虚留了一盏灯,见圣人从步辇上下来,及时吹灭案上的烛火,戳破窗户纸接着皎洁月光往外看。
张内侍自偏殿寻了药罐状的东西和细布送进去,黄门端出的水泛着点点猩红。
宝笙微折了眉,待正殿的烛火熄灭,这才往被窝里睡下。
窗外夜深人静,满窗月色,冬花吐蕊。
宋珩兀自侧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眠,脑海里全是女郎在他身前的画面,她那痛苦的面容,愤懑的声音,温热的眼泪。
她心里是恨着他的,全无半分情意。
猛地睁开眼睛,透过明黄的纱帐看向窗前落下的浅白光晕。
宋珩眉皱如川,一颗心怎么也静不下来;恍然间又想起她今夜流了那样多的泪,必定是有些伤着了,他当时气急,不曾给她擦过药,她明日晨起,必定是要肿痛的。
伤处隐隐作痛,万千思绪堵在心口里,扰得他辗转反侧,至后半夜方浅浅入睡。
翌日清晨,施晏微于晨光中徐徐醒来。
透进来的光亮有些刺眼,施晏微勉强抬了抬手臂,只觉有些发酸。
两条腿酸乏的厉害,动作间不可避免地牵扯到腿间,刺痛肿胀的感觉尤为明显。
那个疯子应当没有给她用药。
施晏微浑身骨头都痛,奈何喉咙干涩的厉害,发不出声,只能两手撑着床沿,艰难地自个儿起身下床。
双腿软得跟煮烂的菜叶似的,施晏微甫一着了地,这才发现自己根本站不住。
整个人跌在地上,膝盖磕得青痛,不禁闷哼一声,眼中染上氤氲。
踉跄着再次起身,勉强摸到案上,提起水壶,右手止不住地颤抖,好一阵子才倒出小半碗凉透的水,眼神空洞地饮下后,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中的瓷碗看。
她还活着做什么,活在这里做宋珩一个人的禁.脔吗?她本不属于这里,亦不该过这样生不如死的日子。
爸妈和陈让的面孔忽而浮现在眼前,还有发小煊煊和好友,施晏微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悲伤,眼泪夺眶而出,发出不易察觉的细碎哭声,几乎使尽身上的最后一丝气力,将手中的茶碗重重掷到地上,拾起碎瓷片。
屋外的练儿听到瓷器破碎的声响,去找宫人取钥匙前,隔着门同施晏微说话:“娘子可是不小心摔坏茶碗了?婢子这就进来,娘子莫要乱动,仔细伤着手。”
练儿的语调间尽是关切和着急,施晏微执起碎瓷搁在脖颈上的手略顿了顿,宋珩那番威胁的话语在耳边响起。
如若她敢去死,便要杀了宫墙内的练儿和刘媪,宫墙外的银烛和林晚霜……
她是不惧死的,却不忍心牵累旁人。
练儿还不到十八,银烛更容易觅得良人脱了籍,晚霜的女儿不过垂髫之年...
难道唯有被他生生磋磨致死,他才肯放过她,不去追究那些无辜之人吗?
施晏微无力地垂下手,抱膝将头埋在膝盖间,哭得不能自已。
铁锁落下触碰到木门,发出咣当一声。练儿神色焦急地进到屋里,见她只着了单薄的寝衣,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浑身被冻得不住发抖,那样子看上去,着实可怜,令人心酸。
练儿瞬间就湿了眼眶,上前小心翼翼地抚上她的肩,温声询问她道:“娘子可是觉得冷?婢子扶你回床上好不好,来,小心一些,莫要踩到边上的碎瓷。”
施晏微抬起头来看她,轻轻点头,脸上挂着泪痕,泪眼朦胧,脚上使不出力气,几乎是被练儿拖着回到床上。
露在外面的雪肤上青紫一片,手腕上握痕明显,练儿怕自己哭出来,不敢往她的衣襟处看,忍着泪意照顾她躺下,盖了被子。
练儿抹一把含在眼里未曾落下的眼泪,“婢子去取饭食过来,娘子先暖暖身子。”
施晏微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别过头去,抑制不住、漱漱而落的泪水沾湿软枕,咬着唇不肯哭出声来,一遍又一遍地念着陈让的名字,告诉他,她一刻也不愿留在这儿,可她没办法立时去死,现下她能想到的办法,唯有将自己耗至油尽灯枯。
不多时,练儿取了饭食送来,施晏微没什么胃口,不过勉强用了小半碗饭,便再吃不下一口,复又拿被子盖住头浅浅入眠。
练儿收拾好碎瓷片,起身往屋外走,未曾想,临门照见宋珩。
他将杨娘子好好的一个人折磨成这个样子,练儿心里难免对他颇有微词,然而他是一国之君,亦不得不恭敬行礼。
宋珩淡淡扫视她手里裹着碎瓷的粗布一眼,蹙起眉头,沉声问:“是她摔了碗?”
练儿并未答话,只是点头。
话音落下,宋珩停下脚步,沉默了片刻,扬声吩咐身后的宫人,“将此间的一应器皿悉数换成银的,不许有尖锐物和长绳布条等物。”
那宫人连忙应下,自去预备着。
宋珩让点了灯,又叫退下,独自一人留在屋中,来到床边。
施晏微睡得极浅,被子甫一离身,寒意袭来,立时便被惊醒。
“你别过来,别过来...”
昨夜他的暴行尚还历历在目,施晏微几乎是本能地害怕他,下意识地抗拒他。
攥着被子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眸子里徒留惧意,轻张檀口哀求他道:“我求你放过我,放过我...”
宋珩像是被她的反应击中心脏,竟是生出一股闷闷的气堵在胸口,沉沉的,压得他很不好受,呼吸都变得轻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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