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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她入幕(59)
作者:岫岫烟 阅读记录
“好一个但凭责罚。”宋珩冷声说完,忽的拔高音量道:“冯贵,滚进来!”
冯贵听出他语气里的怒意,不由心下一紧,满腹疑惑地迈进门来。
宋珩面上隐有怒意,敛着目没有看他,只沉声吩咐道:“唤人来将贴身伺候杨娘子的婢女媪妇统统拖出去,各打十个板子。”
此话一出,施晏微再顾不得身上的痛楚,强撑着半支起身来攥宋珩的衣袍,对着冯贵急呼出声:“不可!”
冯贵亦知家主这是在气头上说出的撒火话,这会子有杨娘子从旁制止,想来会令家主改变主意,遂立在原地静观其变。
宋珩心中怜惜她,见她不顾病体来扯他的衣袍,忙往床沿处坐了,按下她的肩膀将人安置回床榻上,复又拿眼去看冯贵,欲要催促他快些出去找人来拖了刘媪下去。
施晏微心中又急又惧,寻思那刘媪已是年过五十的人了,如何经得起十个板子;自然不肯放弃劝说,复又攥住宋珩的衣袖柔声道:“这原是妾自己强撑着不肯叫她们知道的,家主若要因此打她们板子,妾实在良心难安,且饶她们这一回可好?妾往后再不敢如此行事了...”
说话间不觉红了眼眶,数颗晶莹的泪珠自眼眶中缓缓落了下来,看得人心生不忍。
宋珩见状,缓了缓面色,另只手抚上她攥自己衣袖的柔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施晏微知他这是动摇了,一鼓作气道:“家主且听我这一回,饶过她们可好?”
罢了,除开同她亲近时,他大抵是真的见不得她落泪。
宋珩眉眼低垂,轻叹口气,拿开她的手放回被子里,看向地上跪着的刘媪和练儿沉声道:“起来罢。看在娘子为你们求情的份上,此事便就此揭过,若是日后胆敢再犯,一并清算。”
刘媪和练儿如蒙大赦,急忙朝人扣了个头,彼此搀扶着起了身,练儿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可还要婢子寻个妥当人去府外请女医工?”
宋珩并未理会她的蠢话,只转过头吩咐冯贵道:“明日再去请王太医也过来替杨娘子诊治一番。”
刘媪敏锐地捕捉到再字和也字,随即不动声色拿胳膊肘撞了撞呆愣在原地的练儿,压低声音提点她:“还不快去?”
练儿这才觉出味来,转过身小跑着出了正房,自去院子外头的下房里寻了个腿脚麻利的小厮往府外去请女医工。
外头的风似是又紧了一些,直吹得窗纱上的花树剪影摇曳颤动,拍在窗棂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响。
刘媪站在衣柜旁绞着手里半旧的巾子,偷偷抬眼瞅了宋珩一眼,见他面色稍稍缓和了些,这才敢走到床边弯下腰轻声问施晏微道:“娘子还未用晚膳,老奴叫膳房的人熬些甜粥与娘子吃可好?”
话音落下,宋珩幽深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施晏微苍白如纸的小脸上,眸色里带了些询问她为何不用晚膳的意味。
施晏微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即便这会子依旧没什么进食的胃口,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应下,捧着手炉贴在小腹上,唇间透出一个“好”字来。
刘媪正欲转身去办这件事,忽被宋珩叫住,折着剑眉问她:“娘子先前可曾痛得这般厉害过?”
那风儿不知打哪里透进来的,直吹得灯台上的烛火肆意跳动,摇晃不定,忽明忽暗。
刘媪回身看向端坐在床沿边的高大郎君,只见朦胧灯光下,那人面色晦暗不明,薄唇轻抿。
忆及那日晨间,杨娘子拧着眉满额细汗的场景,刘媪暗自寻思:想来杨娘子那厢上回月事便已痛得十分难受了,因是夜里来的月事,这才自己闷声不响地硬扛了过去;此番若非是白日起事,恐怕自己还被她和练儿那小蹄子瞒在鼓里。
想到此处,刘媪面露忧色,并不敢有分毫的隐瞒,只静立在原地如实答话:“回家主,娘子来别院后的头一回月事并不似这般难挨,不过往床上躺上小半天便好能下床活动了;上月那回头一天的夜里亦是痛得身发虚汗,至第二日晨起方好上大半;这回瞧着似是比上回还要严重些,吃不下东西,又吐过一回,想是疼痛难忍。”
宋珩听后沉默片刻,心里疼惜施晏微的同时,不免又生出些恼恨来,暗道她既难受得厉害,缘何要闷声不响地自己默默承受?
她不肯告诉底下的人便罢了,竟也不愿在他面前提及只言片语,足见她心里究竟还是把他当做无关紧要的人,不愿依赖于他。
宋珩垂在床沿的两手握成拳头,发出指骨摩擦的沉闷声响,冷声命令刘媪退下。
“为何不说与我知晓?”宋珩说话间垂下长睫,别过头直直凝视着锦被中因为忍痛而眉头紧皱、檀口紧抿的女郎,语调低沉,带着些许诘问的意味。
施晏微闻听此言,稍稍扬起下巴与他对视,几乎是不带任何犹豫地拿谎话哄骗他:“这原是妾身上的老毛病了,妾只是不愿看到家主为妾忧心。”
她竟有意疏远他至此,嘴里扯起谎来亦不肯多费些思量。
他以为,她纵是块冰冷的顽石,他与她相处了这好些时候,吃的穿的用的无一不是拣最好的给她,也总该令她身上的寒冰化去一些才是。
宋珩怒极反笑,舒张五指虚捏住她的下巴,沉声道:“娘子扯谎的功夫着实不怎么样。你若在意我至此,自当与我做贵妾,素日里又岂会是那般做派。”
施晏微被他戳破心思,一时想不出什么话来替自己描补,索性红着眼眶别过头去,下巴自他未用什么力道的指间挣脱开。
屋内烛火荧煌,气氛忽而变得微妙起来,两个人一个默声坐着,一个静静躺着,谁也不肯先向对方低头,落针可闻。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叩门声,刘媪隔着门往里传话:“禀家主,女医工这会子正在外头候着。”
宋珩望向那道流光溢彩的珠帘,面上瞧不出什么情绪,只朗声道:“请人进来。”
一语落地,刘媪轻轻推开门,朝一袭素色冬裙的杜三娘弯腰做了个请的姿势。
先前施晏微患上热症那日,杜三娘曾被人火急火燎地请来此处,见她那处因为撕裂伤得不轻,心中颇有几分印象,当下观宋珩跟堵墙似的坐在床沿处,登时明白过来,想必他就是那些伤口的始作俑者了。
素色床帐之下,宋珩周身透着股上位者的气势,只消那般静静坐着便能不怒自威。
杜三娘却不惧他,也不管他是何身份,看着他从容不迫地道:“妾要仔细替娘子诊治,郎君在此多有不便,烦请郎君移步。”
宋珩习惯了旁人的畏惧和逢迎,却并未因杜三娘的毫不客气而动怒,只回眸凝视施晏微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嗯的音调,起身离了里间,自往珠帘外的罗汉床上落了座。
竟是出奇的配合。
杜三娘粉面低垂,坐在床边细观她的气色一番,这才询问起她的病症来。
施晏微也不藏着掖着,拿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珠,面上并无半分扭捏之色,只轻启檀口大方回答道:“月事自三月前变得紊乱起来,来事的第一日坠痛难忍,手脚生寒,冷汗连连,小解后坠痛感尤甚,胃里亦难受得厉害,每每皆要吐上一回方得缓解。”
杜三娘抿唇默了片刻,又问:“如此说来,娘子三月前的月事并不这样?”
施晏微有气无力地颔了颔首,突如其来的抽痛和绞痛令她皱起眉咬了咬下唇,深吸口气缓上数息方开口道:“先时第一日也会难受不适上大半日,却远比不得现下这般难受,亦不会坠痛呕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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