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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她入幕(65)
作者:岫岫烟 阅读记录
这两句话似两记拳头砸在他的心上,直问得他哑口无言,良久后方勉强挤出一句话来:“今日原是我行事无状,往后自不会再如此对你,娘子且安心。”
施晏微听了,敛目沉吟片刻,在他面前做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轻声细语地跟他确认:“这回家主可还会出尔反尔?”
虽只是短短的一句话,却引出了宋珩毁约欲要纳她为妾的那桩事,可谓一语双关。
宋珩对上那双氤氲着水雾的清眸,心头竟是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感来,闪躲着避开她眸中那道可怜却又饱含期待的目光,只低下头继续替她擦拭那些斑驳痕迹,尽量用他并不习惯的温和语气无人说话:“自然不会再食言了,娘子信我这一回。”
话音落地,施晏微垂了眸,也不去他的那些接话,只咬着牙,默默忍下那些不适的感觉。
无边的朦胧月色下,床上的女郎仿佛一只受了伤的雪白玉兔,甚是惹人怜爱。
宋珩心内懊悔之意更甚,取来药膏动作轻缓地替她抹上后,这才取了干净的寝衣,很是耐心地亲自为她穿衣。
施晏微不记得自己昨夜是何时睡过去的,待她醒来时,是躺在温暖的锦被中的。
许是因着今日天气不大好的缘故,窗外看上去灰蒙蒙的一片,倒叫施晏微有种天还未亮的错觉。
练儿一早就将外间散落在地的衣物尽数捡起,装进桶里送至浆洗房,她虽不知收拾施晏微的衣物多少回了,可在地上瞧见那件绯色诃子后,仍是叫她微微涨红了小脸。
施晏微起身时,练儿刚从浆洗房里回来,在门槛处听到施晏微扯着嗓子唤人的声音,忙不迭来至里间,询问她可要起身。
“叫人往浴房里备些热水,我用过早膳后要沐浴。”施晏微吩咐完,抓着床柱强撑着立起身来,缓了好一会儿才穿了鞋,走到屏风后的衣架处取下干净的衣裙穿上。
练儿闻言道声是,也不急着走,而是主动上前帮她系盘扣和衣带,又在她的脖颈、锁骨和手腕处看到了斑驳的青紫痕迹,就连脯上似乎都有印记,心中越发觉得家主可怖骇人,竟是半点也不知怜香惜玉,每回夜里过来都要叫娘子难受。
心内如是想着,颇有几分魂不守舍地出得门去,吩咐莲蕊去厨房传膳,又叫香杏找人去烧热水送来浴房。
早膳过后,香杏端了汤药进前,施晏微随意寻了个由头将她支出去,自是又将那碗汤药悉数倒进窗下的盆栽中。
窗下置着些彩陶盆栽,施晏微每日将汤药倒进不同的盆栽里,那些植物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倒也不用担心会被刘媪和冯贵等人看出点什么来。
“娘子,热水已经备好,可往浴房里去沐浴了。”檐下,练儿隔着门传话。
施晏微动作迅速地合上窗子,回头朝门外应了声好,将那空碗往桌上搁了,推开门离了正房,缓步往浴房走去。
才过得一夜,那些个破皮的地方还未完全长好,这会子沾了水便有些隐隐的刺痛,施晏微缓了好半晌方适应一些,不至叫那热气激得过于疼痛。
施晏微拿澡豆擦着身子,心里暗骂宋珩当真是个变.态,也不知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恼人花样,上回是想用那些大如龙眼的北珠被她制止,这回又是对她的腿和脯下手,任她如何软硬兼施也好,那人就是不肯停下。
想到此处,心情越发低落烦闷,简简单单地泡个澡便出了浴,穿上诃子、中衣、里衣和外衫后方归至屋中,自书架上取来昨夜差点就被宋珩发现的那本医书,回里间望床上坐下,信手翻开来看。
刘媪进来时,外间没个人影,独珠帘后映出一道身形如菊似兰的倩影坐在床边,立时便知是娘子在里头,见她手里似是还捧着一本书,忙进到里面,多上一句嘴:“娘子怎的坐在里面看书,倒不怕坏了眼睛。”
“既是如此,还要烦请刘媪取来火折子燃上蜡烛。”施晏微说完,又翻了一页纸。
横竖库房里有的是灯烛,便是白日里点上两支也无甚妨碍。刘媪这样想着,自去取来火折子吹燃了,往那烛台上的灯芯点去。
施晏微一连两日皆躲在屋里看医书,倒还真叫她寻出些避子的法子来。
“油煎水银一日勿息,空肚服枣大一枚,永断,不损人。”
“蚕子故纸方一尺,烧为末,酒服之,终身不产。”
以及同房后按压关元穴可使液体流出。
水银的毒性,古人不知,施晏微作为一个现代人自然是知晓的,莫说吃不得,就是挥发于空气中亦会导致中毒。
至于将那蚕子故纸前程粉末用酒服用便可终身不受孕,施晏微左思右想,只觉实在有些欠缺科学性,何况蚕子故纸并不容易寻到,倘或她去药房买了这一味并不常见的药回来,免不了招致刘媪的怀疑,只消请来博览诸多医书的王太医一问便可知晓用处。
宋珩若知她还存着避子的心思,必定勃然大怒,恐怕不但会将她每月出府三次的权利收回,还会命人愈加严密地看管着她。
若到了那时,才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再无法逃脱他的魔爪。
细细想来,她现下已有宫寒之症,再搭配上事后按压关元穴,想来每回也可有七至八成的机会能够避得住。
施晏微打定主意,恐烧书味道太重引人注目,便将那两本医书往隐蔽处藏了,而后自去书架上取来《灵怪集》捧在手里看。
又过得一日,施晏微用过晚膳后往园子里逛了一回,归至正房已至掌灯时分,刘媪命人点了檐下的羊角灯,又将那莲花灯轮上的蜡烛悉数点上,登时照得房内亮如白昼。
忍冬纹镂空五足银熏炉内燃着那日在府外买来的普通栀子香料,熏得满室馨香,仿佛令人置身于栀子花海之中。
施晏微的母亲施文婧喜欢养花,栀子花是施文婧最喜欢的花之一,故而施晏微也很是喜欢栀子花的香味。
当下嗅着那股熟悉的花香味,嘴里忍不住轻哼起栀子花开的曲调来。
这些时日以来,施晏微唯有在唱起现代的歌谣亦或是弹起她在现在学到过的琵琶曲时,施晏微才能依稀感觉到自己还是一个活生生的现代人,而不是被宋珩活生生囚困于此间、以色侍人的外室娘子。
冬日寒凉,天黑得格外早,这日,宋珩在官署内用过晚膳骑马来至蘅山别院,已是华灯初上时分,家家户户都燃起了灯烛,远远望去,明晃晃的一片,甚是辉煌夺目。
宋珩来时,施晏微着一身月色襦裙,腿上盖着一张小毯子,正聚精会神地捧着书在灯下哼着小曲儿,一派恬静惬意的模样,宋珩凝眸瞧她,只觉她果真如姑射神人一般,叫人见之忘俗。
香杏才刚进去替施晏微添了茶水,出得门后冷不丁地瞧见宋珩大步流星地往廊下来,自是心下一惊,忙不迭地迎下台阶。
“你且退下,无需通传。”宋珩挥手吩咐完,自个儿推了门脚下无声地迈进门去。
施晏微只当是香杏落下什么东西了,并未抬头去看来人是谁,仍自顾自地哼着歌。
宋珩仔细听了一会儿,并未听出什么门道来,只觉得她这哼的这曲子着实奇怪,并不像是流传很广的曲子。
许是弘农或文水的民歌民谣罢。宋珩没有多心,不动声色地将幽深的目光落到施晏微手里的书本上。
片刻后,施晏微察觉出有人在她身侧,心说香杏没道理痴站在她身边不声不响不拿东西才是,是以很快警觉起来,立时抬起头来去看来人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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