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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她入幕(67)
作者:岫岫烟 阅读记录
施晏微点头照做, 露出里面月白色的绸缎中衣, 卷到小腹上方。
魏二娘搓了搓手,待手暖和些, 这才将手放到施晏微腹部中线的位置, 接着往下移至脐下三寸处, 压低声音提点她道:“娘子今后只消在事后拿指尖重按此处即可。此法虽有一定的作用,却非完全有效, 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娘子若想避子,当早日另做打算才是。”
话音落下, 施晏微当即便知她明白了自己的用意,遂将中指指尖挪至魏二娘点给她看的地方按了按,心照不宣地笑了笑,沉默片刻后低声谢她:“多谢针工娘子赐教,方才之事委实不足为外人道,还望娘子就当妾不曾问过你什么。”
说完,自钱袋里取出一锭银子来,双手送与魏二娘,未料她竟婉拒着不肯收,只浅笑着道:“娘子拿妾当什么人了,既是病患的私密事,妾自当恪守医德,断不会外道半个字,娘子放心就是。娘子果真有心答谢,不若将这锭银子捐至设于中城的济病坊,也好为那些无家可归的黄发垂髫添些衣食。”
见魏二娘坚决不愿收下那锭银子,施晏微亦不好勉强她,只付了正常的诊费后,便整了衣衫仪容出得门去。
医馆外,施晏微将刘媪唤到身边,面色从容地向她询问济病坊的大致情况。
刘媪将自己知道的情况悉数说与施晏微听了,施晏微在一旁静静听她说完,心下便有了计量。
忽而一阵疾风吹过,卷起地上落叶,施晏微怕冷,被那寒凉如刀的冷风吹得拢了拢身上的斗篷,加快步子原路返回来时下马的地方,吩咐那车夫往济病坊去。
车厢内置着炭盆,刘媪拿火策刨出先前埋在灰里的碳火,又往上面添了些新碳,因问道:“娘子怎的突然想起往济病坊去?”
刘媪问这话时,因心中不解,一弯霜眉微微皱起。
施晏微垂眸看着盆中慢慢燃起的碳火,右手去抚左手上的南珠银戒,嘴里半真半假地回答道:“方才那针工娘子以艾灸之法替我医治,闲聊时提过一嘴,如今的天气这样冷,我心内觉得坊里的黄发垂髫缺衣短食,可怜见得,便想着若能去那处捐些银两也是积德行善的好事,指定那一日上天垂怜,就能怀上家主的骨血,也好叫我将来有个终生的依靠。”
刘媪亲耳听得此言,只当她这会子果真是想明白,开了窍了,断然不会再像从前那般任性妄为,仗着家主对她的宠爱便一味地与家主拧着了,焉能不欢喜激动。
“福生无量天尊。娘子能这样想是最好不过的了,往后自然有大造化在后头等着娘子呢,娘子且安心在别院住着就是。”
刘媪说话间舒展眉头,笑得两眼弯弯,打心眼里对施晏微的思想转变感到高兴。
别院里的这些人素来只会去想宋珩能带给她什么,却从未有人在乎过她心中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她愿不愿意接受宋珩带给她的这些东西,更未想过这些东西不过是宋珩枉顾她的意志,强迫她以身躯色相侍奉他换来的。
想到此处,施晏微口不应心地轻轻嗯了一声,对刘媪嘴里道出的话采取左耳进右耳出的应对方式,继而漫不经心地从边上的格子里取出一本书,信手翻开来看,聊以打发在马车上的时间。
约莫两刻钟过去,马车才在济病坊前缓缓停下,刘媪率先出了马车,而后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施晏微下车。
“谢过刘媪。”施晏微语气平平地与人道过谢后,提裙缓步迈进门里。
待入得门去,但见门内庭院深深,青翠萦目,嘉木葱茏,虽无过多的装饰和建筑,胜在干净简洁,晴空下,随处可见嬉戏玩闹的孩童和坐在矮凳上晒太阳的老丈老媪,白云和蓝天位于屋顶的上方,平添一段温柔的风光。
那边树下,有两个穿着半旧冬装的孩童先瞧见了衣着华丽的施晏微,随即好奇地停下脚步,偷偷拿水灵灵的大眼睛瞄她。
那两个孩子虽只是四五岁的年纪,心里却已有了独属于自己的审美,窃窃私语地讨论起施晏微的相貌来。
穿花衣服的那个低低说道:“好漂亮的阿姊,就像李阿婆说的住在月宫里的仙子,是叫什么来着?”
另一个听了,便毫不掩饰地皱起眉来,张开小嘴接话道:“叫嫦娥,上回我不是才与你说过吗?你怎么又给忘了...”
两个孩童正说着话,就见一个身着厚重袄裙的中年妇人从屋里出来,唬得她二人忙不迭地继续往樟树下荡秋千去了。
那妇人迎上前来,稍稍打量施晏微一番,见她穿戴不凡,气质如兰似菊,貌若九天之上的神妃仙子,忙迎上前来,叉手与人施了礼,满脸堆笑地道:“娘子前来,可是有事?”
素日里会往此处来的人,无非两种,一种是捐赠钱物米粮,一种则是膝下无子嗣欲要领养无耶娘的孤儿。
妇人瞧出她必定是不缺银钱的,且她年纪又轻,尚还不是为子嗣之事感到烦恼的时候,自是将她归入到第一类人群中去。
施晏微莞尔一笑,对着她回了一礼,轻张丹唇,嘴里问道:“我来捐些银钱,倒要往何处去才好?”
济病坊乃是各地官府按照朝廷的旨意出资创办的,因无进项只有出项,然而要养活的人口却增不减,时日长了自是捉襟见肘,当下见有人来捐银钱,哪有不开心的道理。
“女郎请随妾身往这边来。”那妇人一边笑着与人说话,一边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将人往正厅引。
半大不小的房间内,施晏微叫取出钱袋,将里头的百两银子尽数捐了出去。
那原本坐在圈椅上的小吏见后,当即就惊得睁大眼睛,连忙站起身来连连朝施晏微一个劲儿地道谢,并殷勤地叫她在行善簿上留个名字。
“留名倒不必,我今日过来只是为着心安,并不在意旁人知不知晓我姓甚名谁。”施晏微说完,转身就走。
马车一路出了济病坊,踏出门来,照见一辆驴车在门外停下,施晏微不曾留意车上的人,只远远地看一眼便走开了,兀自踩着脚踏上了马车。
施晏微坐稳后,刘媪这才叫车夫启程回府,那车夫高声道句得嘞,旋即扬鞭催马。
高大华丽的马车霎时间行驶出去。
那边,无人发现驴车上下来的中年妇人,这会子正对着绝尘而去的马车犯嘀咕。
“大郎不觉得方才走过去的那位女郎眼熟得紧,很像咱们府里当过差的人吗?”周大娘凝眸问身侧的徐大郎道。
徐大郎素来是个性子急的郎君,故而一直未能得到主家赏识混上诸如管家、管事这样的好差事。
外头的风刮得又紧了一些,徐大郎搓着手哈气取暖,显然并未将周大娘的那番话听进心里,故而只扯着嗓门催促她道:“我素日里不往二门和园子里去,又哪里见过什么女郎;既是要养个小郎君和小娘子在膝下,自当好生挑选一番,莫要为那些个不相干的人浪费心神。”
周大娘着实觉得那位行如风扶芙蕖的女郎的眼熟,颇有几分心不在焉地往济病坊里走,直到那妇人自廊下出来迎她进去,这才暂且将那心思搁下,随人去看坊里年岁适合的孩童。
且说因十二月将至,宋珩每日越发繁忙起来,心中虽记挂着施晏微今日是否出府去看女针工了,但苦于抽不开身,只得吩咐身边的冯贵亲自往蘅山别院那处走上一遭。
冯贵恭敬应下,当即就离了官署往别院而来,叫人找来刘媪问话,亲耳得知杨娘子无碍,才能安下心来。
戌时二刻归至宋府,彼时宋珩尚未回来,暂且往下房里烤火取暖。
是夜,将近三更天,宋珩方打马归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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