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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她入幕(93)
作者:岫岫烟 阅读记录
宋珩想象着她的音容,身上渐渐发了热出了汗,实在忍不过了,遂将右手往下,床榻便随之晃动起来,发出吱呀响动。
手臂渐渐发麻,宋珩恼恨于自己未能自控,身边没了她,旁人纵有天姿国色、风流媚态,竟都入不得他的眼,却是连看一眼的功夫也无,这会子起了意,又久久不得纾解出来。
她莫不是那等会夺人心魄的妖物。
宋珩胡思乱想着,却不曾停歇,良久后方勉强解脱出来,心里不甚快意,连带着次日晨起后,早膳也用得不如从前那样多。
这段时日宋珩饮食不佳,崔媪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叫厨房准备了好些新鲜的菜色,奈何宋珩始终食欲缺缺,少不得往薛夫人的翠竹居里走上一遭,回禀此事。
薛夫人听了,立时就知他这是心里还放不下外头那位,成心跟他自己拧着。
这边打发崔媪回去,又叫浣竹去请宋珩过来一趟。
薛夫人坐在罗汉床上,手里捧着一方精致的葡萄纹纯银小手炉,见宋珩进前来与她施礼,忙叫坐下,仔细打量起他来。
“二郎瞧着又瘦了,精神头也比不得从前好。”薛夫人轻叹一句,自是又开始劝他放下对杨娘子的心思和执念,与其像先前那般互相算计折磨,倒不若就此撒开手的好。
撒开手放过她,除非他死,否则绝无可能。
薛夫人是有年纪的人了,这样的话自然不能说与她听。宋珩眸色深深,似是痛下决心,状似犹犹豫豫地点了头,“阿婆无需为某忧心,某以后只当她死了就是。”
听他如此说,薛夫人虽未能全信,却也信了三分,心内暗忖:待时日再长一些,他自会慢慢将杨娘子忘干净。
到底是沾过女郎的男郎了,又岂会真的死心眼地只栽倒在她一个人的身上,早晚有瞧见旁的女郎时候。
薛夫人兀自思量一番,安心不少,又与他说了些旁的话,交代务必照料好自己,可不能再这样瘦下去。
宋珩应了,推说外头还有事做,当下辞了薛夫人,骑了马往军中去。
乾安四年,十二月三十日。
皑皑白雪掩盖住大地本来的颜色,世间万物仿佛都化作银白色的霜雪,绘成一副漫无边际的雪景图。
长安城的百姓们尚还沉浸在迎接元日的喜悦中,丝毫不知大明宫已被两万身披甲胄的宣武军团团围住,当清晨的第一缕光亮照进金銮殿中时,年仅十七的圣人在群臣的注视下,无奈颁布禅位诏书。
江晁头戴八旒冕冠,一袭金线刺七章纹的紫色鷩衣,腰系十二事蹀躞带,面上不辨喜怒,只信步上前接过那方明黄色的诏书,无声握在手里,眉宇间威严自显。
霎时间,追随江晁多年的各镇节度使及文武官员,尽皆拜倒在地,恭贺魏王受诏。
其余官员,若有胆大不从的,皆被推出明堂当场斩杀,那帮摇摆不定的官员见状,为保全性命,只得跟着下拜。
至此,一个延续了长达二百八十余年的王朝无声落下了独属于它的帷幕。
神都洛阳。
远山银装素裹,近处碎玉盖舍。
施晏微裹着厚厚的冬衣,手执扫帚扫去小径上的积雪。
天色阴沉,庭中朔风呼啸,冰寒刺骨。施晏微叫那风儿刮得面上生寒,一双洁白的素手更是冻得通红。
好容易清扫完积雪后,施晏微搁下手里的扫帚,转身回屋将门关严实了,窗子留一道缝,这才倚着门框往手上哈气取暖。
呼出的气体遇冷拧成一片细小的白雾。
施晏微似是觉得有趣,接连哈了好几口大气,用力搓着手,待指间恢复知觉,她方去寻火折子点燃枯枝生起碳火,自去里间搬来矮凳坐在炭盆边向火。
窗外天光渐渐大亮起来,碳火散出的热气驱走身上的寒气,施晏微起身拿撑杆半支起窗子,随后研磨蘸笔,如往日那般坐在罗汉床上抄起书来。
过了辰时,就听院外传来一阵响亮的敲门声,施晏微暗道明日就是元日,今夜子时就要迎接新年了,却不知是谁寻上门来。
思量一番,不紧不慢地将笔搁到砚台上,掀了小毯下床出得门去,沿着清晨才刚扫出的小径来至院门处,扬声问来人是谁。
门外的郎君朗声道:“郑三娘,是某,询善坊的林大郎。”
施晏微闻言,轻车熟路地取下门栓,轻轻推开门,浅浅一笑与人见礼,因问道:“大郎这会子过来,可是有事相告?”
林樾忙回她一礼,只觉她不施粉黛亦如姑射神人,立时就跟个涉世未深的少年郎似的微红了脸,低了下巴垂了眼眸,真心诚意地道:“三娘孤身一人客居洛阳,府上的阿姊和明月奴都挂念着你,某特来请三娘过府共度佳节,万望三娘赏脸随某走上一遭。”
她与林晚霜虽然投缘,结成好友,到底非亲非故,又怎好往她府上去过元日呢。
施晏微沉吟片刻,终是婉言拒绝:“大郎、二娘和明月奴的心意妾心领了,只是妾已习惯了一个人住着,况且元日的吃食也已备好,便不去贵府了。”
林樾向来不会做那等强人所难之事,见她拒绝地干脆果决,也不好再多言什么,只叉手施一礼,悻悻回到马车之上。
林楹满怀期待地望向他,见迟迟未有人跟上来,努了嘴问:“阿姨没来吗?”
车厢里燃着碳火,温暖如春。
林樾遗憾又无奈地朝她点点头,放缓了声调安抚她道:“阿姨家中有事,不便与我们一道回去。外头风冷,待天气暖和些,阿舅再带明月奴来此处寻阿姨可好?”
林楹自幼被林晚霜姊弟和乳娘等人娇养着长大,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倔脾气,当下不管不顾地掀了帘子,三步并作两步三下车去,林樾手忙脚乱地跟下车来,倒叫立在院门处欲要目送林府马车离去的施晏微吃了一惊。
但见林楹身穿藕色的冬裙,白玉一样的脖子上带着坠和田玉的银项圈,蹬着大红的羊皮小靴小跑着来到施晏微跟前,眨着水灵的杏眼,白嫩嫩的小手轻轻扯住她的袖子,张开粉嫩嫩的小嘴娇声央求道:
“阿姨,阿娘在家中一直跟我和阿舅念叨你,阿姨若不肯与我们回去,只怕阿娘要念得我和阿舅的耳朵都起茧子了……明月奴也很喜欢阿姨,阿姨与我们一道回去过元日可好?”
说话间,还不忘拿眼儿去望施晏微,攥她衣袖的双手亦是由松变紧,那架势瞧着大有施晏微不松口,她就不撒手的意味。
林楹着实生得可爱娇俏,声音更是绵软轻柔,实在叫人有些不忍心拒绝。
将林楹一并带出去并非出自他本意,实是林楹心中记挂着她,加之数日不曾出门,听他要来从善坊请施晏微过府,吵闹着定要随他同来不可。
林樾知晓林楹十头牛拉不回的驴脾气,眼见施晏微迟迟不说话,大抵是心中有所动摇,只好硬着头皮违背施晏微的本意劝道:“奔闻由南几声五群乙巫二耳七舞尔叭依正理昨日落了一夜的雪,外头天冷风寒,明月奴素来畏寒,且才不过六岁的年纪,如何经受得住...三娘若执意不肯答应,某也未必能劝得住她,倘或受了风寒,可怎生是好...”
话毕不由长吁短叹起来,解下身上的斗篷披到林楹身上,自个儿却冻得摩拳擦掌。
林楹适时轻轻晃了晃她的袖子,嘟着小嘴委屈巴巴地道:“阿姨不肯随我们一道回去过元日,可是因为不喜明月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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