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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被我拯救的反派抛弃+番外(205)
作者:栖风念 阅读记录
那话如同晴天霹雳,薛琰连连倒退三步,最后站不稳跌坐在地。
宣贵嫔也傻了,方才教自己如何处世的侄子,眨眼之间竟变成待斩的嫌犯——他们竟是来抓阿琰的!可是公孙家倒霉,为何要他们薛家陪葬!
她回头看去,正正和薛琰的目光对上。
“阿、阿琰,”宣贵嫔结巴一下,没有细想,“你快、快跑吧……”
对,跑。宣贵嫔有了思路,越说越顺:“从后面跑,前面有姑母给你拦着,只怕你不能回家,姑母给你、给你……”
她慌慌张张的,一边退下腕上水润碧透的翡翠玉镯,摘下发间步摇,全部塞给薛琰。
薛琰经过最初的慌乱,竟不知为何,很快平静下来。
任由自己被宣贵嫔从地上大力拉起,看着她塞给自己的东西。
他清楚,这些是宫里的东西,就算给他也没用,若是流浪在外,一转手就会被官府扣下抓捕。
他清楚,自己已经是朝廷钦犯,姑母明知,却故意放走了他,此等举止不仅会连累她自己,更是将她女儿也推进深渊,一同被皇上厌弃。
他清楚,他是不可能逃出去的。
他没有路了,可姑母却因生育公主,还有路可走。而现在,她要放了他。
他清楚这一切来日火海地狱,姑母现在都是不清楚的。
薛琰嘴唇剧烈颤抖,定定望着宣贵嫔。
“不怕,不怕啊……”刚才那一摔,薛琰身上的披风掉在地上,宣贵嫔亲自弯腰捡起,重又给他披上,“阿琰不怕,你快跑,快跑啊,这里有姑母给你顶着。”
她摸摸薛琰的脸:“走吧,快走吧……”
薛琰闭眼:“姑母。”
“哎……”
他睁开眼,声音低哑:“阿琰不孝,今生欠姑母的,来世必还。”
说完,他深深看了宣贵嫔一眼,倏地转身向后门跑去。
**
薛琰拼命地跑。
路上偶然遇到一些宫女太监,他也不曾遮掩,任凭自己暴露在所有人眼中。
一面狂奔,心中狂乱的念头疯长。
跑不掉的。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的。
就算有天大的运气,逃到宫外,逃出京城,然后呢?
一个逃犯,那样颠沛流离食不果腹的日子,他宁可死了。
左右都是一死,在死之前,他有一件必做之事。不做,死不瞑目。
*
内宫中,成复是最早得知公孙忠肃获罪的。
当时宴云笺向皇帝禀报他私藏军火,那之前皇帝就已得到暗卫回报,太子与公孙忠肃密谋一夜,等宴云笺补完这一刀,成复就知道,公孙忠肃再无出头之日。
他不关心这个,但是他怕薛琰受到牵连。
宴云笺行事如此狂悖,连自己同胞的亲弟弟都拉下水!
成复暗恨,却也知道事不宜迟,眼下已经顾不上是否暴露,必须尽力保住薛琰的命——可笑他害死阿锦,他对他亦恨之入骨。但是,他没有别的办法,这一生为复国而活,从未为过自己。
薛琰,他已经是大昭最后的希望了。
成复匆匆交代布置后便向宣贵嫔宫殿后门赶,一路步履匆忙,但愿能来的及。
拐过宫墙转角,看见前方一人正在急奔。定睛过去——不是薛琰又是谁?
这蠢货!想是尹统领已去,他从后门跑了,可这般狂奔,嫌死的不够快是吗!
成复阴沉着脸迎上去,和薛琰的目光对视。
他心中一激灵。
——危险中摸爬滚打过来的人,直觉与嗅觉都及其敏.感。若非自己此等感知,早在这深宫炼狱中死了一百回。
所以刚一对上薛琰的目光,成复就知道,不对。
可是已经来不及。下一刻薛琰已急奔至身前,他一句话也不说,扬起手中步摇,尖锐的尖端泛起寒凉的光。
成复欲躲,却躲不过身怀武功的薛琰,一下被他刺中胸口。
“哈哈哈……苍天开眼……苍天开眼……竟叫我心愿得偿!心愿得偿!!!”
若是他死前一定要做什么事才能瞑目,那便唯有这一件。
薛琰一面疯狂大笑,手上力道发狠,起起落落,一下下刺穿成复的身体。
心口,腹部,肩臂,脖颈。
“你这烂泥一般的阉人,不要觉得冤枉,”他红了眼,“我本好好的众星捧月,天之骄子,是你——!你毁了我!你为何要告诉我我的身世?为何要像猫捉老鼠一般戏弄我!为何要我这么悲惨……为何要我日日惊魂不安!我被放弃、被辱骂、被虐打……你可知我有多恨!多恨!哈哈哈哈……你这下三滥的太监,你毁了我的一切……不杀了你,我死不瞑目!”
他不知自己刺了多少下,直到脱力。
成复软软滑下去,满身鲜血渐渐濡湿身下泥泞不堪的土地。
第117章 陈冤新罪(四)
残阳如血。
据说黄昏时分, 是逢魔时刻。
宴云笺从辛狱司出来,看见天边斜阳,想起儿时母亲与他讲的种种乌族传言。
夕阳铺开一大片血染的晚霞, 他莫名隐隐不安,心底长出枯草一般的荒芜,渐渐蔓延至全身血液。
在冷风中沉默伫立许久, 宴云笺带着公孙忠肃的亲笔供罪书返回宫城。
刚踏入宫门,便听说内宫有人行刺,凶手已伏诛, 竟是武义侯独子薛琰。
宴云笺拧眉:“人现在关押在何处?”
尹统领低声道:“末将暂且将他押在瑝武殿内,皇上还在欣昭仪娘娘宫里,大约……要等会才来。”
这话不对。宴云笺不关心皇帝什么时候来:“为何羁押在瑝武殿, 还有什么事?难道薛琰在内宫伤了人?”
“是, 人犯逃命时正撞上成公公,一时丧心病狂……”
宴云笺心中一震, 脸色陡然沉下来。
尹统领见了,立刻跪下:“大人息怒……”
“你亲率禁军一百人, 竟拿不住一个薛琰,让他在内宫行凶——”宴云笺音线沉,面含怒意极其迫人。
甚少有人见过他动怒情态,尹统领战战兢兢:“是……都是末将失职,末将大意, 万万没想到宣贵嫔竟敢堵上荣宠性命私纵人犯逃跑!大人……现下那薛琰状若疯癫, 胡言乱语……”
话没说完, 宴云笺道:“胡言乱语, 就割去他的舌头。叫他安静。”
“是。”
“看好人。日后我亲自审判。”
成复被安排在一处偏殿,只有一个极年轻的太医看诊。他再是尊贵, 也不过一个伺候人的太监,能来一个小太医,已是天大的面子。
宴云笺进来便被满屋的血腥气包裹,心不由愈发沉坠:这样大的血腥气,必定受了重伤。
掀开帘帐,小太医吓了一跳,不敢多看宴云笺划伤的脸颊,跪地拜首:“见过大将军。”
宴云笺没回答他,一双暗金眼眸静沉,视线一动不动望着床上成了一个血人的成复。
他身上很多地方都在流血,血洞皆覆在衣衫之下,唯有颈边致命伤口,叫人看的清清楚楚。
宴云笺好半天才找到声音,极力克制,却也有失端重:“……人还能救得回么?”
太医跪地低声:“怕是不行了。”
“把太医院所有太医都找来。”
“将军……”
“还不快去!”宴云笺喝道。
小太医被吓得面如土色,连连点头慌里慌张地往出跑。
他一走开,屋中就只剩宴云笺和成复二人。
室内安静的可怕,甚至能听见鲜血润摩衣料的细微声响。
“你……怎能……如此不知避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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