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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被我拯救的反派抛弃+番外(212)
作者:栖风念 阅读记录
不多会,她捡起两根枯木枝,一边一个插在雪人身上。
凤拨云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的,站在不远处屋檐下,有一搭没一搭看着。
秋心臂弯搭一件厚实披风,走过来仔仔细细为她披上,系好带子,什么也没说。
“秋心,你去……”
开了个头,凤拨云眼眸陡然一沉。
秋心瞧着主子神色不对:“殿下,出什么事了?”
凤拨云沉吟不语。
拜这皇宫所赐,她一路摸爬滚打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踏了多少辛酸与血泪,对于危险的感知有近乎动物般的灵敏。
她觉得不对劲。
此时此刻,姜眠回头向她望过来,眉眼弯弯,张口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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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拨云陡然抬手,纤细的食指竖在唇边,示意她噤声。
*
两个时辰前,皇城天牢。
宴云笺刚刚为薛庆历行刑,不曾歇息,径直走向对面的薛琰。
薛琰早就面如土色,他方才亲眼见父亲被拖出去凌迟,惨叫哀嚎,到最后听见一声刀切骨肉的声音,便再没有任何声息。
薛疯狂摇头,嘴唇哆嗦着,却因割舍而说不出任何话。
他不停挣扎,却只能发出一点点使铁链叮当碰撞的力道。
他惊恐看着宴云笺——对方身上溅了许多血迹,双手早已被血浸透,冷白如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道细长的疤让他更似鬼非人。
没有丝毫与他讲话的意思,他站到他面前,直接举起刀刺下。
“啊——”薛琰发出一声粗嘎难听的怪叫,因为疼痛,挣扎幅度更剧烈。
他惨白的嘴唇不断开合:宴云笺,宴云笺,我是你弟弟啊,我是你亲弟弟。
因为发不出声音,他尽量压抑着叫声,把每个字的唇形都做标准,以便让宴云笺看个清楚。
宴云笺恍若未见,手中的尖刀在他身体各处贯穿。
胸口,小腹,手臂,疼痛依次传来,薛琰在这惨烈中渐渐反应过来:这些位置是当日他胡乱杀那太监时刺过的地方。
明白这一点后,薛琰闭了闭眼,他是来给那太监报仇的,他绝不可能放过他。
闭着眼睛,他咧开嘴,阴冷笑出声来。
这是他的绝路。
身体被绑缚着,连反抗都不能,但他总要试一试,苦思良久,他也想出一个大概能扎在宴云笺心口一生的尖刀。
鲜血从他唇边滑下,他尽力开合嘴唇:宴云笺,有个事关姜眠的事,我要告诉你。
果然,他看懂了,动作有一瞬间的凝滞。
能让他万劫不复,自己死也瞑目。薛琰一字一顿,对宴云笺说了六个字。
宴云笺极慢抬眸,眼底血红,眸光寒冷彻骨。
手腕一翻,刀刃对着薛琰腿间刺下,薛琰陡然睁大双眼,高仰着头,额间和脖颈上青筋暴起,发出一声嘶哑凄厉的惨呼。
他浑身抽搐。犹如一条死狗,口里吐着血沫,眼睛翻起,凄惨哆嗦着泪流满面,一声一声的嘶叫。
宴云笺手起刀落,最后一刀扎在他脖颈边。
旋即,薛琰双目圆睁,一点一点倒下去,到最后也没闭上眼睛。
宴云笺和那双眼睛对视片刻,转身离开。
刚一出来,便得到襄德宫传话,问他若是得空,便去一趟。
进宫之前,他净了手,最后一双手早已恢复冷白如玉,却总是散不尽上面的血腥气。
宴云笺盯着自己这双手,他知道这一趟要见什么人,才想把自己拾掇的干净些。
可洗不干净,便罢了吧。
襄德宫外静悄悄的,没有值守的侍卫,宴云笺没在意,径直往前走。
未到殿门,路过宫墙时,他耳尖微动,听见墙对面窸窸窣窣的堆雪之声。
有人将雪堆聚拢,按压,夯实,捧起按下,渐渐越堆越高。
“阿笺哥哥,咱们去堆雪人?”
宴云笺眼眶一红,失措地向四下急急看去,却只见空茫的雪景。
是他幻听。
他从前,从未听过堆雪人这种新奇的说法,直到和阿眠在一起,冬日下了雪,她央着他陪她去堆。
东南积雪不厚,他们忙碌半天,只对了一个不过膝大小的雪人。
他蹲在雪地里笑:“阿眠,你确定要把这根树枝插.进去给他做手臂吗?这捅.进去大概就会弄散了。”
她耐心教他:“你笨你不会力气小一点?”
说完夺过他手中的木枝:“我来。”
木枝小心翼翼刺探进去,脆弱的雪人轰然倒塌。
看她一脸不敢置信,他笑的肚子疼:“没事,我再聚拢起来就是了。东南积雪成冰,不大合适,等日后回了京城再堆,那雪质松软,适合堆个大雪人。”
松软的雪就在眼下。
身旁的人已被他亲手葬送。
宴云笺身形微晃,一手伏在冰凉墙壁上,头微微垂着,薄唇微张,一线鲜血流下来。
滴落在雪地中,艳红无比。
闭着眼睛呕尽这口心头血,他站直身体,呆立在墙根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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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中不断涌进墙那头细微之声,听着听着,宴云笺有些分不清虚妄与现实:厚墙之下,他竟觉得是阿眠含笑拍落身上的血,是阿眠摘下手套,对自己冻红的双手哈气,是阿眠用力压实雪堆时,唇齿间泄出一丝声音。
他浑浑噩噩向前走,行至殿门竟忘了礼数,直接推门进去。
第120章 冰壶玉衡(二)
满目萧瑟, 琼花落尽的天地茫茫。
宴云笺四顾回望,心脏一阵一阵紧缩:他知自己无耻贪妄,却仍觉生不如死。
四下梭巡, 纯白雪堆猝不及防落入视线。刹那间,他呼吸陡停,瞳仁急剧紧缩。
“放肆!竟敢擅闯贵妃娘娘的襄德宫!”
凤拨云被宫女扶着从殿内款款走出, 精致赤金步摇微微轻动,似笑非笑,目光冷静, 意味深长落在宴云笺脸上。
说话的是她身边掌事宫女:“原来是辅国大将军。”
“将军再是权倾朝野,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也该守些礼数, 您是外臣, 这般擅闯是欺负我们娘娘好性么!”
她的声音落在宴云笺耳中显得遥远,如同隔着水幕, 带着模糊的毛边。
整个世界安静,唯一清晰的是自己错乱的呼吸声。
宴云笺目光扎在远处堆好的雪山, 因为自己堆过,所以能辨认出那是个雪人模样。
两边都有枯木枝做手臂,歪歪散散,和他想象中的别无二致。
秋心怒道:“你……”
凤拨云拦住她:“这些不必说了,他连赵时瓒都不当回事, 更不会畏惧本宫。”
秋心忧虑望着她, 她放开手, 目色冷凝上前:“宴大人的为客之道实在是叫本宫大开眼界。既然如此, 本宫也无需客气。来人,把他给本宫请出去。”
内宫的护卫上前欲抓, 宴云笺却没一丝反抗,仿佛魂都被远处小雪山勾走,周遭一切什么也不知。
“敢问贵妃娘娘,”他纹丝未动,只牢牢盯着那处颤声道,“……那是何人所做?”
凤拨云沉目:“与你何干。”
“恳请娘娘告知……”
“大人别失了分寸。”
宴云笺唇色一片青白。
“宴大人,本宫召你,不是为了看你如何无礼的。本宫厌恶惺惺作态,还望大人少些矫造作态。”
宴云笺终于侧脸看向凤拨云,寒风抚动他空荡荡的衣衫。
那日划在脸上的刀口剩一条细长的痕迹,他肌质很好,现在看,只剩美玉微瑕。
凤拨云讥笑道:“大人的身体很懂得爱惜自己啊,知晓大人皮囊完美,自己都不落忍留下残疤。”
“娘娘若看着碍眼,在下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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