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错认太子为夫君后(34)

作者:宁归 阅读记录


她手下是他还在不止跳动,却已渐渐微弱的心脏,手间是混杂鲜血的潭水,温热又冰凉,“至于你我之间,既是两看相厌了,便彻底有个了断吧。”ᴶˢᴳ

他是帝子,她曾费尽心机杀他,他却不过只是折损了记忆。

她无法肯定这次是否又能真正杀得了他。她翻掌之间,一道莹白的光芒自她掌心飞出,飞入北阙脑海之中。

不——

北阙牢牢握住裴姝未素白的衣摆,似是这般便能抓住她,然而银光闪过,那片衣缕便自她衣袍间飘落,寸寸化作灰烬,他所能握住的不过是满手空。

匕首抽身而出时,血色彻底漫开,染得一池潭水尽是鲜红的赤色。

这也是这一刻,裴姝未起身,毫无留恋地从北阙身边走过,径直往漩涡之中而去。

涣散得早已不成轮廓的视线之中是她越来越远的背影,他极力想要握住什么,可连手里的灰烬也在他张开手之时被池水冲散了个干净,什么都没能留下。

阿未——

漩涡在裴姝未纵身而下时与天色连成一片,水声不绝,滔滔涌入北阙耳中,他眼中视线已绝,只余无尽黑暗,直至身体完全沉入层层漾开的血水之中。

他仿若彻底沉入了曾经那场光怪陆离的梦境之中,错乱纷杂。

大婚之夜,他在新房之外应酬宾客,她在新房之中等她的夫君。

他推开门,热烈似火的少女以为等到了夫君,撞了他满怀,满心欢喜地唤他“寒觉”。

她等的人其实根本就不是他,推开门那一面才不过是他们的初见。

只是那时她模糊了曾经的记忆,他亦被封印了所有记忆。

此后两世,世世如此。

无数曾经的记忆在这一刻拨开云雾,汹涌而来——

他尚是侯府庶子,备受欺凌之时,是她陪他跪在冰天雪地之中,跪出了满身伤痛。

他身陷泥潭之时,她曾宁可与他一同赴死也不愿独自活下去。

敌军以她之命胁迫他之时,她曾纵身跃下城墙,他却连她那时怀着身孕都不知晓。

他毫无修为,不能修炼,她便不惜折损自身护他安稳,甚至强行压抑修为,不惜魂飞魄散也要滞留人间。

他与她之间,世世悲凉。

他曾许诺定会教她无忧无虑,到最后却连信任都没给过她。

封印解开的刹那,无数深埋的记忆侵袭而来,化作滔天巨浪吞噬他的心。

北阙甚至清晰地记起了他的记忆被封印的点点滴滴。

天劫本是为予之而设,可予之凡间历劫不过半世而止,身亡在与她成亲那日。

那时她尚对情爱懵懂,只对予之隐隐生了喜悦之心,却未及挚爱之深,可分明前三世都没有任何记忆的他,第四世时,瑶西不仅给了他被封印的记忆,还多融了一段根本就不存在的记忆在他脑海之中,教他以为她曾与予之情定三生。

她嫁给他之时曾忘却了所有,甚至不知情为何物。与她相识相知的是他,与她相约白首的是他,与她情定三生的是他!

从不曾有旁人!

他仿佛还能看清记忆之中她凝视他时满目灵动爱慕的笑。

可到如今她眼里却唯余恨与平静。

过往的记忆一幕幕在脑海之中浮现而过,每浮现过一寸,他都如更深入无涧炼狱一分,足以燃尽一切的地火一点点地将他所有的意识都烧尽。

不——

他不要魂飞魄散!

绝不要!

她爱的一直是他,从没有旁人!

是他错了,他不要一错再错下去!

他想求得她的原谅,想要他们厮守如初!

北阙漫散开来的意识在池水疯狂倒涌入他身体的顷刻之间极速回拢,散落的金光倒灌着,寸寸重聚于他体内。

刹那间,他身上伤痕在金色光芒一闪而过中了无踪迹。

下一刻,地动天摇,连穴底空中的天光都在无法挣脱地被吸入他身体之中。

**

容与回到明光殿之时已晚,可即便如此,他甫一踏入殿中,便察觉了不妥之处。

他面目间的笑意微敛,“母后如何来了?”

满殿烛火骤亮,映亮了端坐上首的人冷厉的眉目:“阿与的意思是本座来不得吗?”

帝后极少在容与面前自称“本座”,但凡她自称本座之时,便是她怒意正盛之时。

“母后息怒,儿臣并非此意。”容与恭敬执礼。

“息怒?”帝后冷笑一声,“你倒是说说,本座有何怒要息?”

她扫落满桌茶盏,温热的茶水溅落在她衣摆之间,绽开深色茶渍,她却恍若未觉,“本座让你伤势痊愈之前不要出这明光殿,你是把本座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碎裂的瓷片划破容与衣袍,发出刺啦一声闷响。

他神色淡然,似对帝后的怒气毫不意外:“劳母后担忧是儿臣之过,只是便如母后所言,儿臣是天界储君,并非三岁稚童,行事自会有分寸在身,必不会置己身安危于不顾。”

“储君?”帝后冷笑更甚,她侧眸,看向容与,“原来你还知道你是天界储君呐?”

她似笑非笑,“本座还以为你又忘了,或是又要说这储君之位该是你兄长的呢。”

简直是和他父亲一样没用的废物,她千百般扶持与教导,他却到如今都还心心念念着把储君之位还给北阙!

他不想执掌这三界正好,届时也别怪她下手无情!

作者有话说:

过于凡间的记忆还没解释完。

——

还欠三千字,下周还,今天有事情没来得及还

第30章 30 怎会原谅他 ◇

◎裴姐姐,别来无恙。◎

提及北阙, 容与仿若未曾看见帝后冷怒至极的模样,只道:“回母后的话, 儿臣如今既是身居储君之位, 便定会尽己所能地尽到天界储君之责。”

他没有片刻的停顿,“但无论如何,儿臣依然认为这储君, 乃至天界至尊之位都该是兄长更合适,儿臣性子不喜拘束,无法担此重任,只愿逍遥山水之间。”

能担天界至尊之位者, 该是慈悲天下且杀伐果决,还能耐得住万载冷寂的。

慈悲与苍生,杀伐与妖魔, 冷寂与己身。

无论是年幼之时还是如今,他都无法真正如兄长一般做到三者并得。

这天界至尊之位本就该是兄长的。

他尽不到守好这天界之责, 唯愿余生之中能与阿未相守于天地间罢了。

也是容与话音落下的近乎同一时刻,琉璃擦破空气的声音乍响。

琉璃盏划破气流,径直砸向容与膝头, 力道之甚,竟是在空中擦起了浓烈的火光, 容与却是不避不闪, 任由琉璃盏结实砸向膝头。

与方才划破衣袍的瓷片不同,这琉璃盏显然是帝后怒极之下掷出。

剧痛袭来的瞬间,容与额间骤浮冷汗,松形鹤骨的身姿却未有半分偏移。

他道, “儿臣以为, 这二者之间并不矛盾。”

帝后连连冷笑, “罢罢罢,本座管不了你了。”

她怒然拂袖,“你既想把这储君之位让与你兄长,便去与你父帝说吧,且看他会不会同意!”

她毫不留恋地转身,看也不看容与满身伤。

忽而,她闻得身后少年不解之下隐隐氤氲伤怀的疑问声,“母后,为什么呢?”

她又听得少年道,“儿臣分明记得数万年之前,您与父帝疼爱兄长和儿臣无异,我们一家人何其和乐,怎么会走到今日这一步的?”

容与不明白,也从未明白过,母后与兄长之间怎会变成如今的光景。

只是他开口之时,便明白的是,这个问题或许和以往万万载一般,无论是问母后,还是问兄长,都不会得到任何回应。

没有任何意外的,帝后听后,几乎是冷情到没有任何停顿地便转身出了这偌大的、冷冰冰的明光殿。

容与迎着光立身殿中,影影绰绰的月光拉长他的身影,直至耳生蜿蜒长角的一道身影从暗处走到月光之下,走近了这道被拉长的身影。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