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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认太子为夫君后(68)

作者:宁归 阅读记录


此刻他一转过头来,她便顺声看去,然而就是这一看,她便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来。

裴姝未忽然笑起来,北阙迷茫地眨了眨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了?这是发生了什么?”

怎么突然就笑了?

裴姝未一边笑着,一边岔气道;“不行,不行——”

她捂着肚子,“你等我笑完了来!”

可北阙越是这样迷茫地看着她,她便越是忍不住笑。

好不容易缓了口气,她终于忍不住掐诀幻化了一面水镜,映照出了北阙此刻的模样:“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

只见北阙头顶因刨木头沾染了成堆成团的木屑,像是在他头上爆开了金色的狮毛。

这本就很像狮子了,加之他似乎一边刨木头,还一边抹了几把脸,沾染木灰的手边在两边脸侧捋出了好几道木灰痕。

威严肃穆,从来为人敬畏的北阙何曾有这般狼狈的模样?

他一时愣在了那里。

可看着裴姝未还坐在地上笑着,他顿时无奈又好笑地要扶起她:“好了,地上凉,快起来吧。”

只是话一说完,他便意识到这话不像是予之会说的。

好在她似乎因为笑得厉害,并没有注意到他方才的话。

他悬起的心骤然放下,一挑眉,眉眼间便全是容与的模样,他伸手便去抓她,“好啊,这都调笑我了?”

“不敢了,不敢了。”裴姝未连连摇头,“怎么敢笑我们的大师呢?”

话是这样说,可她的手却伸向了他的头,甚至狠狠揉了一把,彻底把木屑揉进了他的发里。

然后揉完就跑了。

北阙被裴姝未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竟是又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也许这就是阿ᴶˢᴳ未与予之的相处。

不知为何,他心口忽然剧烈地抽痛起来,痛得他一时直不起身,可嘴里却扬声像极了容与的话:“你别跑——”

裴姝未的声音遥遥从远处传来,且越来越远:“我又不是傻子,怎么不跑?”

“不过你也太没用了,竟然还没追过来!”她的声音似乎近了些,竟有要折身回来的趋势。

北阙顾不得心口疼痛,连忙站起身来去追她:“这就让你看看我是不是没用!”

不能让阿未发现他根本不是予之。

不能!

**

两人胡闹了整整一日,亭子没建什么,汗倒是出了一身。

等到夜里,北阙生火做饭,裴姝未又按例给他温了一碗金缕花羹:“累了一日,先喝一碗热羹吧。”

“有劳阿未了。”北阙接过裴姝未手中碗。

裴姝未看着北阙慢条斯理饮下,眼中暗芒一闪而逝,然后低头也饮了一口自己手中的另一碗金缕花羹。

等到两人用了饭,便如世间所有凡人一般,早早地歇下了。

因着北阙手艺不够,连亭子都还没建好,因此两人如今住的依然还是仙术幻化出的竹屋。

窗外寂静无声,耳畔枕边人呼吸清浅。

可北阙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即便他有意克制,可脑海中还是不受控制地一遍遍浮现出白日里的一幕一幕,就仿佛在提醒着他,原来他不在时,阿未与予之就是这般相处的。

更仿佛在提醒着他,他这一切都是偷来的。

而偷来的一切,终有一日会失去,会再不属于他。

这般一想着,他心间的恐惧无声地在无边的夜色里蔓延。

他侧身抱住枕边人,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之中,就好像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失去她。

“唔——”似乎是他抱得太紧,怀中人微微挣扎了起来。

北阙立马松了些力道,“抱歉阿未,我不是有意的。”

怀中人并没有听见他的话,好似又在他怀里寻了个舒适的位置睡了过去。

怀中柔软的温热提醒着他她的存在,他笑着捋了捋她的发,极力压下心中不安,也要阖眼睡去。

他不能吵醒了她。

可忽然,他嘴角上扬的弧度僵硬住。

这般寂静的夜里,她听见他唤,“予之。”

北阙脸色微白,又听见她说:“你抱我太紧了。”

他动了动唇,他想说他不是予之,可到头来,他还是只稍稍松了手,安抚她道,“我松开些了,你睡吧。”

怀中人这次果真舒服地睡了。

北阙僵硬着的笑却再也扬不起,可也落不下。

他极力告诉自己,无妨,他和阿未还有无数的年年岁岁,总有一日他能让她彻底忘了予之,让她心里重新只有他。

可越是这样告诉自己,他心间的恐惧就越像是无底洞,越阔越大。

裴姝未第二日醒来时,陡然见着北阙盯着自己,吓了一跳:“你怎么一大早地看着我?”

她狐疑地看着他,“你不会一夜没睡吧?”

可惜神仙莫说一夜不睡看不出什么,便是日日不睡也看不出什么来。何况修为高深如北阙?

北阙动了动僵硬的身体,极力扯起笑:“怎么会一夜没睡?就是醒得比阿未你早而已。”

他错开她的目光,翻身下|床,“我这就去准备早膳。”

说罢,他便出了寝屋。

自从来到往生山脉,每一日他们的三餐都是北阙在准备,裴姝未也就安然地享受着。

时间似乎一天一天这样平静地过了下去,亭子也从最开始的不成形一点点地建造而成了雅致的琼花亭,连本是由仙力幻化而成的竹屋也在北阙的手下建造了出来。

这样平静而重复的每一天似乎乏味极了,可却是曾经的北阙求而不得的一切,他格外珍惜。

又是一年。

恰到了凡间琼花盛开的花期。

今日琼花开得最盛,只是不巧天边乌云压顶,分明是要下雨了。

北阙一时犹豫要不要带裴姝未出去看琼花。

裴姝未却道,“琼花花期难得,若真是下雨了,掐个决避雨便是。”

北阙这才意识到他在凡间太久,竟是本能地以凡人思考,都险些忘了还可以动用仙力。

两人这才出了竹屋,去了琼花林。

今日是四月二十四日,正值琼花花期。

琼花林似一片起伏的雪海,风一吹动便起伏雪浪,成片开至荼靡的琼花纷纷扬扬落下,落了两人满身,仿佛一夜白了头。

“轰隆隆——”

雷声嗡鸣,伴随之闪电闪过。

雨就要下了。

风又吹得大,北阙担心裴姝未受了凉,便索性掐了个决,护住了整片琼花林。

见得她仰首看着琼花,唇角都扬起微微的笑意,他也随之浅浅笑起来。

真好,他和她还有很长很长的未来。

“轰隆隆——”

伴随着又一阵雷声,大雨倾盆而下,可落到琼花林上方时却像是遇到一层无形的阻碍般,无声消失了。

“你布了遮月阵?”裴姝未问。

北阙解释道,“这风大,雨也大,便想着先布了阵法。”

“难怪我方才都没感觉到风了。”裴姝未道,

裴姝未口中隐有遗憾,北阙便道,“你若喜欢,我把风放进来。”

“不必麻烦——”裴姝未一句话未说完,风便迎面拂来,雨却还一滴不入地被隔绝在遮月阵之外。

她若有所思地望着黑压压的头顶,这便是仙帝修为吗?竟是连这样细密的雨和风都能分得清明。

“这样可好?”北阙握住裴姝未的手,感知到她的手不凉才放了心。

裴姝未被拉回了神智,她笑意浅浅地望着他,“就这样就很好了。”

她笑着,可却好像与以往有什么不同,就仿佛要下定什么决心一般。

“怎么了阿未?”北阙不解,“你今日怎么总是走神?”

他都发现好几次了。

裴姝未却是摇头,“就是太久没看见琼花,一时失神了。”

北阙想了想,说道:“你若想日日见琼花,我们也可以种一珠在屋前,不施仙力,但日日为它施肥,精心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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