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搂着人，很快就睡了过去，一夜无梦。

自从在那个村子里想起了全部的记忆之后，他就不会再做前世的梦了。

第二天清晨下了一点小雨，安钦带着薯条出门溜了一圈之后心情很好的被谭珩送到了学校。

下午，陆尚就打电话说被抓的叫乔毓的女人变得疯疯癫癫的，情绪很激动，什么也问不出来。

那个道士说他们就只是拿钱办事儿而已，有什么问题都去问乔毓，其他的就不配合了。

放学之后严崇石和安钦就被接到了警局，两人刚到没一会儿谭珩也到了。

陆尚将三人带到审讯室，隔着审讯室的玻璃，他们看见此时的乔毓状态确实已经很不好了。

看得见的皮肤里布满了黑色的斑点，脸也耷拉了下来，双手干枯，红色的指甲在那双手上显得有点讽刺。

满头的长发也变成了全白，眼睛不见一点清亮。

她坐在审讯室的椅子里，佝偻着身子，就像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太。

严崇石:“不是说疯疯癫癫吗？”

陆尚:“刚刚确实，不知道怎么的，五分钟前却突然停了下来。”

谭珩：“她的家人联系上了吗？”

陆尚：“昨天晚上就打过电话了，她只有一个瘫痪在床的丈夫和一个儿子，儿子是前段时间网上很红的那个归国明星，叫童倦的那个，他接了电话，说是正在忙。”

安钦皱眉，童倦？这个名字上次好像听镜镜说过，是那个喜欢五哥，在地下停车场想要下黑手的那个。

严崇石：“正在忙的意思是不来了吗？”

不能吧？自己的妈妈都被抓起来了，什么事情比这更重要？

陆尚：“就在去接你们之前，局里又打了电话给他，他说待会儿就到。”

作为嫌疑人的亲儿子，怎么也会被传来录口供了解情况的，他要是再不来，局里就会派人去将他带回来。

安钦走进审讯室，她将一面镜子放在乔毓的面前，然后坐到了她对面的椅子上。

“不看看吗？为什么不敢抬头？是怕审讯室的玻璃照到自己现在的丑样子？”

乔毓抬头看着少年，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我就知道！那天晚上看见你们我就有预感，你们会坏了我的事儿！”她的声音也变的苍老起来。

随着她的动作，椅子和手铐相撞，发出“哐哐哐”的声音。

安钦伸手揉了揉耳朵，“现在年纪大了，劝你还是不要这么激动的好。”

“你说谁年纪大？啊？”女人怒视着她，“我、我今年……”

“五十六。”安钦打断了她，“不过你现在照照镜子，老的说五十六都没有人信了。”

第280章 还是人吗？

女人猛的将镜子拿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尽自己最大力将那块儿镜子摔远了。

安钦没有理她的发疯，只是往椅子上一靠，神情淡漠，“二十八年前，你看见自己的丈夫出轨他的秘书，你第一次对自己的容貌产生了怀疑。”

“两年后，他再一次出轨，那时你已经在想尽办法变美了。”

“十九年前，那年你三十七岁，你丈夫事业失意，你没有了昂贵的护肤品支撑，又终日忙于生计，那时的你脸已经没法儿看了。”

“就在你丈夫出了车祸躺在床上的时候，你偶然遇见了两个道士，你们达成协议，他们帮你变美，你帮着他们……”

“是不是很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这些？”安钦手支着下巴，“这都是那个老道士招的。”

是她半算半猜的，其实她也没有算出来，他们之间的协议是什么。

不过可以猜到大概，无非就是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不可能！”乔毓马上反驳，“你休想诈我！”

她的丈夫出轨秘书这件事情她谁也没说，那两个道士根本就不知道！

“哦，对，你应该没告诉他们这件事情，那道士说，看你的面相就能看出一些来，当初挑中你，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这个。”

乔毓死死的盯着少年，她根本就不信，但少年的神情太过笃定，太过自信了。

接着她又听少年道：“也就是那一年，你尝到了重返青春，重得美貌的甜头。”

“你像是打开了身上的禁锢一样，开始游走于各种男人之间，享受着他们的追捧，享受他们捧到你面前的……钱财。”

“但是用那种手段得来的美貌终究不是长久的，于是你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开始的时候你们只是要刚刚死去的婴儿魂魄，那种生下来，年龄在三个月以上，一年以下的意外死亡的孩子的魂魄。”

“后来……随着现代医学的发展，活下来的孩子越来越多，只要能生下来，基本就可以活下来。”

“你们找不到意外死亡的婴儿魂魄了，怎么办呢？”

乔毓没想到少年真的什么都知道，她怔在那里。

还能怎么办呢？

刚开始她是不敢的，可是没有新的魂魄，她的美貌根本就维持不了多久，仅仅是五个月的时间，她的脸就开始垮了。

看惯了自己那张美艳的脸，那张脸哪怕是垮了一点点她都受不了。

再加上两个道士一直在身边劝她，说，要是不做的话，她连自己本来的样子都维持不了，会迅速衰老。

开弓没有回头箭，她能怎么办呢？

就只能……只能用一点手段，送那些本来就不是很健康的孩子一程。

以此来获得更多的纯净的，可以让她永葆青春的魂魄。

他们将那些孩子的魂魄用特殊的方法做成鲜红的药液，她定期的去泡那个药液，皮肤越来越紧致，她越来越年轻。

身边的男人换了一茬又一茬，这些年下来，不知道积累了多少财富。

家里那个老头还不是靠她挣的钱在吊着命？年轻的时候在神气什么呢？

安钦眼神冰冷的看着她，“所以，十几年下来，你几乎每四个月就要一个孩子的魂魄，是吗？”

“不，也不全是。”乔毓瑶瑶头，“偶然，也会有真的意外死亡的孩子。”

“槽！”审讯室外监听的严崇石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这tm的还是个人吗？”

陆尚也是神情严肃，双拳紧握，内心的气愤和悲伤使得他都没有心情纠正严崇石爆粗口这件事。

就连谭珩都眉头紧皱的看着审讯室，除了对听见的内容不适，还有就是对安钦的担忧。

他们仅仅是听见口述就这么悲愤，那小孩儿呢？

她什么都算到了，她一直都在直面这些肮脏的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安钦总感觉这个审讯室里充满了那天工厂里的腐臭味儿，直让她反胃。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女人，“这么多年下来，婴儿已经无法满足你了，是吗？”

说起这个女人的面色一变，像是想到了什么，她低着头不再说话。

安钦却知道她并不只是单纯的低头，她走过去，将乔毓狠狠的按在凳子上，然后飞快的掀开女人后背上的衣服。

“嘶——！”监视器外一片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那、那是什么鬼？”

严崇石：“好像是一张人脸……”

槽，真他么涨见识了！

安钦看了一眼她后背上那张还游动的婴儿脸，然后放开她，坐回椅子上。

“我想，你身上应该不止一个这玩意儿。”

女人没有说话，她接着道：“所以，这具身体没救了，你就想找一个更年轻的身体。”

“于是，你找到了生辰八字、血型等都和你相符，长相又合你心意的高中小女生，想要和她交换身体，是吗？”

“是又怎样？”她眼睛盯着少年，“那女孩子身上的符是你给她的，对吗？”

看见少年点头，她低低的笑了起来，“呵呵呵呵呵……我错了……”

她最大的错，就是那天晚上不该没有忍住，去见了那个女生，让少年看见，起了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