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辉早就跟聂郸说过，等他好了，就直接跟祖姜去部队，以他在绿星的职位，倒也不用从小兵做起。

聂郸也答应了。

正式工作的第一天，聂郸和荣琛一起出门，一个朝左一个朝右。

“晚上见。”荣琛挥挥手。

自从和杨警官换了位子后，荣琛觉得舒坦多了，只是手底下的都是些小朋友，让他总有种自己是幼儿园老师的即视感。

“荣琛警官，您别动，我们先上！”

“警官，让我来！”

“警官——”

“闭嘴。”都一副在他面前挣表现的样子，荣琛忍无可忍，让他们蹲下，几人围成一个圈，荣琛送包里拿出一张白纸和一支记号笔，铺平在地上，随手画了个地图，吩咐道：“待会儿刘洋从这边……赵黔断后……最后，我和彭飞奇一起从两侧包围过去。”

这次是一个简单的逮捕任务，荣琛懒得听他们瞎指挥，直接三两下决定了战术。

几个小朋友都一脸崇拜地看着荣琛，最重要的是，荣琛警官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记住了他们几个的名字。

傍晚，几人押着犯人上了一辆车，荣琛也坐进副驾驶，摘了手套，这会儿才有时间看终端。

聂郸：吃饭了没有？

聂郸：还在忙？

聂郸：什么时候下班，我来接你

最后一条消息是下午三点，之后就没有消息了。

荣琛给聂郸拨了个视讯过去，很快就被挂断，荣琛疑惑，又拨了一次，还是被挂断。

荣琛：？

荣琛：我下班了，马上回警部，你呢？

刚到警部，荣琛将任务装换下来，穿上了自己的白色卫衣，正准备出门，连接着电脑的终端响起了。

荣琛坐回去，打开视讯，宋辉的脸出现在屏幕背后。

“小琛，下班了吗？”

荣琛点头：“嗯，刚下班，宋叔找我有什么事？”

宋辉犹豫了一下，眼神在荣琛背后扫了一眼，“你在办公室？”

“嗯，正准备回，你的视讯就过来了。”

“嗯，”宋辉点头，看起来像是有些犹豫，“待会儿小郸应该要来接你下班。”

荣琛总感觉宋辉怪怪的，也没有直言，他突然联想到刚才被聂郸挂断的两通电话，试探问：“宋叔，是郸哥那边出什么事了？”

宋辉抬眸，看向荣琛，“不是，他没什么事，只是，今天我和祖姜告诉了他一些往事，这件事本来很早就该告诉他的，我们也犹豫了很久。”

荣琛：“您的意思是，郸哥现在可能情绪很低落，让我安慰一下他是吗？”

聂郸很快就给荣琛打电话回来了，在这之前宋辉已经把事情详细告诉荣琛。

这么多年，聂郸一直认为聂清远是个不负责任的父亲，也是个不称职的丈夫，因为他的不作为，所以导致他的母亲——范珊死去，所以他恨聂清远。

但他一直不知道，原来，从一开始，聂清远就不配。

在得知这件事的时候，聂清远已经被刚刚得知真相的宋辉杀了。

很多事，因为宋辉不知道，所以聂郸也不知道。

二十四年前，范珊还只是主星有钱人家的女儿，天真烂漫，什么都不懂，她从小就和宋辉还有司里皋玩得好，后来读了军校，三人又认识了祖姜，四人成绩都很好，又长相出众，当时在军校也是风云人物。

后来范珊和宋辉分化成omega，祖姜和司里皋分化成了alpha，也是在这之后没多久，范珊认识了聂清远。

范珊和聂清远坠入了爱河，毕业后就步入婚姻的殿堂。

可就在他们成婚的那日，迟迟没有现身的死里皋却突然愤起打了聂清远，此后，宋辉和范珊就慢慢和司里皋划清了界限，祖姜处在中间，一直试图调节。

祖姜也有问过无数次司里皋为什么要那么做，但司里皋都没说。

年轻人都是冲动的，莽撞的，一个闷着不说，还有两个在气头上，后来就算想问，也觉得没必要了。

聂郸也是从这里才知道，为什么宋叔那么骄傲优秀的一个人，要甘愿替聂清远做事，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姜叔和司里叔都对他那么好，因为他们都曾经是他母亲的挚友。

“那真相到底是什么？”荣琛只想要个答案。

宋辉叹了口气，眼中有恨，有怨，也有不甘：“原来聂清远那个人渣和小珊在一起前早就已经和一个叫俞琴的女人在一起了。”

荣琛哑然，他知道俞琴就是米尔的生母克里琴在渔村遇上的闺蜜，也是个苦命的女人，可能聂清远离开晴市以前，就哄骗好了她，却又在主星招惹了范珊。

荣琛不解：“既然司里叔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把真相说出来？”

提起这个，宋辉就更是愤怒，他握紧双拳，咬牙狠狠道：“聂清远那个人渣，早就骗了小珊，那时候……也只差一个婚礼的仪式了，如果司里说出来……”

后面的宋辉没再说，荣琛也明白了。

范珊是omega，不管是身还是心，都已经决定了只能和聂清远走在一起，更何况是在他们那个年代，如果揭露真相，伤心和受伤的，只会是范珊。

荣琛心里发苦，鼻尖发酸。

如果是现在就好了，哪怕洗去标记的痕迹，范珊依旧能活得潇洒，顺便狠狠踩聂清远那个人渣两脚。

第七十一章 结婚吗

聂郸再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荣琛恍然发现自己竟然坐在办公室发了很久的呆，外面天都黑了。

走到门口，他看到聂郸穿着长款黑色风衣，米色针织打底，他一只手揣在衣服兜里，另一只手握着手机，抬眼，正好看到自己。

荣琛已经很少有这样强烈的冲动了，他此时只想冲过去，紧紧抱住他，而他也这样做了。

路过的车辆带起一阵强风，掀动聂郸的衣摆，他伸出手，揉了一把荣琛的头发，“怎么了？”

“不是我，是你。”荣琛静静看着他。

聂郸一愣，随即又将荣琛拉进怀里，“那，让我再抱抱。”

“嗯。”荣琛声音闷在聂郸的肩膀上，替他难过。

聂郸恢复的很快，或者说，他从部队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把自己的心情调整的差不多了，他本来没想让荣琛在这些事上替他难过，没想到宋辉先一步把事情告诉给了荣琛。

聂郸道：“你们未免把我想的太脆弱。”

“不是脆弱，”坐在回家的车上，荣琛被聂郸拉着手，回答说，“这种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会在意的。”

聂郸嗯了一声，“如果说真相本身，我是在意，起码让我知道，妈妈还有那么多人爱她对她好，只是她没来得及看见，但要说聂清远，他早就影响不到我什么了。”

荣琛哈哈一笑：“是啊，聂少将。”

聂郸唇边溢出淡笑，“今天出任了？都没有回我消息。”

荣琛点头，“算是带小朋友吧。”

突然想起什么，荣琛对司机道：“师傅，不好意思，我想换个目的地可以吗？”

“好嘞，”司机脚下松了些油门，“您说。”

当荣琛报出地点，聂郸下意识捏了他一下，荣琛心里好笑，转头看他一眼。

但聂郸什么都没问。

“这间出租屋，你留了多久？”聂郸跟着荣琛牵着手走到门口，看着门上已经锈迹斑驳，锁眼却是新的。

荣琛用另一只手掏出钥匙开门，“没留多久，你离开晴市的第二天我就退租了。”

聂郸：“……”

荣琛继续道：“然后我就搬回家住了。”

打开门进去，荣琛将与当年如出一辙的拖鞋拿出来，一双给聂郸，一双自己穿。

换了鞋进去，聂郸松开荣琛的手，走到出租屋里唯一的卧室，然后又走去厨房、卫生间、阳台，最后停在客厅。

荣琛站在阳台，窗外的夕阳打在他身上，他转过身，冲聂郸笑：“是不是觉得很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