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也星眼睛亮晶晶看着他，看到袋子里的东西立马失了力气爬回了桌子上，“怎么是矿泉水啊。”

纪欠摸了把他毛茸茸的头发，“健康。”

司也星扭开瓶盖灌了口水，舔了舔自己湿红的嘴唇，忍不住“嘶”了声，伤口有点疼。

“我看看。”

司也星把自己的下巴放到纪欠手中，纪欠冰凉的指腹按开他的嘴唇，冷淡的面容专注看着他的嘴巴，“破的不是很大，注意一点明后天应该就好了。”

说完，纪欠的动作一顿，突兀问：“我们是朋友吗？”

司也星当然点头，“那肯定。”

“你为什么跟我做朋友呢？那么突然的。”原本还在欺负他，转头就转头和他这个低劣的半妖做起了朋友。

司也星听到他的话，脸上的表情僵住，慢慢把自己的下巴从他手中挪开。

纪欠心中明了，看来是真的。

如赵朝朝的话，司也星就是因为沈驰的指示而接近他的。

这个念头让纪欠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司也星心虚转过头，翻起了桌子上摊开的书，“就自然而然啊，交朋友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纪欠仰了仰头，情绪如天气般翻腾起来，夏天的雨来得突如其来，看着眼睛乱转的司也星，他还是用力把自己的情绪压了下去。

不能让司也星察觉到。

不知是天气的原因还是被气的，纪欠上课上的就开始头晕脑胀，听不进去话。

听了他爸爸的话，司也星开始给纪欠补充营养，虽然他觉得兔耳朵非常可爱，但是纪欠不喜欢，他想帮他。

“没事吧？”司也星也发觉了纪欠的表情不太对。

白歌问：“是不是发烧了啊。”

回到家司也星把纪欠塞到自己的房间，给他头上放上湿毛巾找了体温计来。

纪欠看他忙前忙后忍不住说：“没事，就是有点晕，应该没有发烧。”

司也星把自己的脸贴在纪欠的脸颊上，他记忆中他发烧的时候，福利院的阿姨就是这么做的。

司也星试了半天也没感觉出纪欠的温度跟他有什么不同。

纪欠被他温热的脸颊贴的浑身僵硬，“体温计马上好了，别贴了。”

拿出来后司也星迷惑了，只有三十六度多，算是正常体温，那为什么纪欠的脸色会那么难看。

这个状态一直维持了好几天，演唱会开始的前一天，司也星兴致勃勃拉着纪欠收拾东西，但这份兴致勃勃是掺杂着担忧。

就在出门之前，纪欠猝不及防晕倒在了客厅里。

第21章

像是陷入了一个没有尽头的梦境，疼痛与炙热纠缠，他艰难睁开眼睛，一时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头顶的天花板是熟悉的浅蓝色，他曾经很多次在这个房间醒来。

身上虽仍有疲惫，但像晕倒之前那种晕晕沉沉的感觉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

纪欠伸出骨骼分明的手腕抚上自己的头侧，空荡荡的，如他所料，他的耳朵从今天起便如上一世可以自由控制了，半妖卑劣的象征消失了。

其实从他莫名的头晕却查不出病症，他基本就已经确定是这一天要提前到来了。

估算日子，这一世比起上一世足足早了几个月，这当然得益于司也星给他补充的那些营养，投喂给他的东西。

想到司也星他就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浑身的疲惫感都消退了不少。

他转而看向空荡荡的房间。

应该是去看演唱会了吧。

毕竟期待了那么久，不可能因为他而取消，很正常……

待到体力恢复，纪欠看起来精瘦的手臂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啪嗒”

门开了。

棕色头发的少年低头看着手中的手机，嘴里嘟囔：“新出的衣服怎么都这么丑，都配不上我女儿……垃圾。”

他用自己的背关上门，无意识往床的方向看了眼，便滞住了。

已经睡了许久的人正靠在床前看着他，漆黑的眸子里有几分微不可察的讶异。

司也星瞬间瞳孔放大，扬起惊喜灿烂的笑容，几乎是扑了过去，“纪欠你终于醒了！”

他看着原先灰色毛茸茸耳朵在的地方，感觉有点别扭，他语气带着失落，“耳朵还没有再长出来啊。”

由于太久没有说话，纪欠的声音带了点低哑，“我睡了很久吗？”

司也星摇摇头，看了眼手机，“没有啊，两天多一点。”

他语气很随意，“我打电话问过我爸爸了，他说正常，他那个朋友躺了一周才退烧，我都没想到你会这么快醒来。”

司也星十分自然的上了床，坐在纪欠旁边，缩进轻薄的被子里，歪了下头似乎在疑惑纪欠为什么一直盯着他看。

纪欠：“那演唱会呢，看完回来了吗，怎么样？”

“哎。”说起这个司也星恹恹的，眼尾都垂下了，看起来委屈巴巴的，“卖给两个学姐了，当天她们就出发了。”

似乎是想到要注意纪欠的情绪，他忙摇手补充：“本来我也不是很想去，我们前不久才刚去了趟人类世界，而且演唱会过几天网上也可以看的，不是因为你。”

纪欠若有所思，有点失落，“原来是因为本来就不想去才陪着我的，不是想陪着我……”

司也星连忙摇头，看着纪欠明显落寞的表情，脸颊染上焦急的绯红，“我挺想陪着你的，不只是不想去的原因。”

纪欠慢悠悠“哦”了声。

脑海中回荡着那天赵朝朝说的话，劝告的语气仿佛纪欠是个迷途的羔羊——司也星是因为沈驰才来和他做朋友，为的就是耍他。

他看着睁着大眼睛的司也星，此时微微张着唇看他，在等他接下来的话。

……看起来有点呆呆的。

怎么看怎么不像那种人。

再者，就算是真的也无所谓，他自己看得见，知道司也星是谁。

不需要别人来告诉他。

灼热的视线快要在纪欠的脸上烫出一个洞。

“你要说什么？”

司也星欲言又止好几次，纪欠明白他又是想说什么但又需要有人推他一把才能说出来。

“那我要问了……应该不会让你不开心。”司也星摸着自己的脑袋，对纪欠耳朵消失的事情依旧耿耿于怀，“你的耳朵就这么消失了，不可以变出来了吗？以后也不能了吗？”

憋了这么久就为了问这个？

纪欠忍俊不禁看着他，摇摇头。

司也星忽然浑身没了力气，饭也不想吃了，跑去房间把小路抱了出来，黑白相间的小猫长得很快，才不久就胖了一圈，此时如同大爷一般被司也星抱在怀里摸毛。

“哎，以后家里就剩下小路一个毛茸茸了。”

纪欠看到猫的瞬间僵了起来，放下筷子。

那猫眯着眼睛，少见的蓝黄色虹膜看着纪欠，竟让他品出点挑衅的意味。

……

司也星爱不释手的摸着猫咪柔软的毛发，吃了饭看起了电视剧，剧中狗血剧的女人哭泣着：“你说他到底爱的是我，还是我的脸，我的脸不再好看往日的感情便不作数了吗？他为什么能当着我的面亲吻别的女人……他的心是铁做的吗。”

纪欠摸摸自己的鼻尖，咳了声对司也星道：“我回卧室了。”

司也星随意点点头，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纪欠：……

电视剧播完，司也星已经泪流满面，连小路都因为太嫌弃他跑了。

司也星吸着鼻子上楼找纪欠安慰。

男主角为什么忽然就不爱了呢，明明前面表现的那么爱，怎么让人接受后来巨大的态度转变。

可推开门，屋内却没有人影。

应该是回自己房间去了。

司也星有点失落，但也不想去打扰纪欠了，明天早上还要早起上学呢。

可走进床边，他却在自己床上看到了一团小小的还会动的灰色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