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驰勾着司也星的脖子剥开人群，找了个位置坐下，立马有小弟替他们打饭。

等到司也星终于有勇气抬起头的时候，围观的人群已经散开了，纪欠也早已消失不见。

司也星惊觉自己手心遍布了汗水，心跳沉重也没有一刻消停。

【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现在可以吗？】司也星魂不守舍问了句。

系统吞吞吐吐：【快了快了。】

【……什么意思。】

【我这不是在给你找合适的新身份嘛。】

司也星呼吸停了几秒，【你不会是要说我还要在这里呆几天吧。】

这跟跳崖结果被树杈子挂住有什么区别，只会更折磨人啊，他根本没有办法面对纪欠。

“男朋友。”

司也星回过神就听到这么吊儿郎当的一句，荒谬“啊”了声。

“忘记了吗？我说过，你做到那个大冒险之后，就可以当我男朋友。”

司也星：……

他早就忘了有没有这回事。

“算了吧，我不配。”

司也星看着饭菜一点胃口也没有，匆匆说了句“我先走了。”

没有理会沈驰的表情，像是完成了一项目标般的愉悦。

纪欠，会不会回教室了……

司也星深呼吸几口，在空阔无人的校园里飞奔向教学楼的方向。

可快到教室门口，他却想着，如果纪欠真在教室里怎么办，他该用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姿态说话。

他咬咬牙，探头过去，慢慢睁开眼。

没有人，纪欠不在。

他顿时浑身失了力，肩膀耷拉下去，后知后觉出了身汗。

“司也星。”

熟悉的嗓音让司也星背后如同过了一道电。

他猛然回头，看到纪欠额前的发被水珠打湿黏在苍白的皮肤上，睫毛也一簇一簇的，像是刚刚淋了场大雨。

看不见尽头的眼睛让司也星觉得纪欠下一秒就要给他来上一拳，可他只听到一句淡淡的，“你是被强迫的吗？”

司也星的心脏不断下坠，被深海淹没，他耳鸣过后一阵疼，怀疑自己除了幻觉，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不是，我在餐厅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

“我妈妈，好像快放出来了，拘留的时间要到了……”纪欠咳了一声，浑身都在抖，脸惨白的吓人，“谢谢你这段时间的收留，我会尽快搬出去的。”

……

午饭过后的第一节课，纪欠不在。

第二节，纪欠不在。

司也星趁没人注意，自己弯下身子，眼泪就自己落在校服裤上，晕开，蒸发，然后再也看不见。

朋友们下课也不理他了。

司也星知道这是自己应该受的。

晚上，他第一次第一个走回家，回到家鼓起勇气来到纪欠房间，纪欠的东西已经被搬空，客房里空荡荡的，只有黑白的小猫露着肚皮睡在床上。

司也星躺在纪欠的床上，想了很多，然后稀里糊涂睡着了。

他以为第二天他会出现在新的身体里，结果他看到了熟悉的天灰板样式，他即忐忑，有怀着一丝希冀。

可旁边的座位还是空的。

去厕所还十分倒霉的看到了沈驰。

他把一个看起来长得很清秀，还和司也星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小男生堵在厕所里，看是霸凌实则调情。

两个人嬉笑打闹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走进厕所的司也星。

司也星当做没看见，错开他们进去上厕所出来又洗了个手。

……

镜中倒影着小男生惊恐的神色，毕竟司也星对于沈驰的迷恋他们都知道，最近更是有了名分，岂不是肯定会对他重拳出击。

然而司也星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就甩甩手要走。

“司也星，你听我说。”沈驰皱着眉头，仿佛可以夹死一只蚊子，一副自己有苦衷的模样。

司也星:“你不是说我们是那啥关系吗，现在我告诉你，不是了。”

沈驰还要拦他，司也星再也按捺不住这两天积压的怒火，“滚啊，你踏马还要怎么样，你想做的不是都做了吗，你能不能离我离纪欠远点啊！？。”

沈驰被突然爆发的司也星怔住，趁这个机会，司也星迅速出了洗手间。

在众人怪异的目光中，司也星独自度过了艰难的几天。

一次纪欠的面都没有见到。

直到一个夜里，系统终于说：【司也星，新身份我给你找好了，你可以离开了。】

……

纪欠从人类世界回来已经是一周后的事情，他去见了趟纪弘业，虽然没有拿到什么好处，至少他答应了会解决那个女人和沈驰的事情。

纪弘业说会把她送进最好的疗养院，找专人照顾她。

说这话的时候，他似是很愧疚，“之前爸爸没有找到你们，也过不了心中你妈妈是妖的这关，让你吃了很多苦，也害得你妈妈变成了这幅样子，我对不起你们……”

沈驰摇摇头，“您不是答应帮我解决这两件事了吗，已经足够了。”

纪欠租了间距离学校不远的公寓，三室一厅的。

司也星之前就抱怨过自己家离学校有点远，中午想睡觉都不值当回去一次，租了这个房子，以后偶尔中午还可以来休息一下。

想到司也星，纪欠看了眼时间。

司也星也该给他发消息道歉了才对，他不会忍住不来找自己的。

尤其是一个被母亲威胁，没有钱，没有去处，还被他伤害的自己。

他记得司也星说那话的时候，颤抖的眼尾，僵硬的身体，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分明就在说着，我说的是假话，你别相信。

他记忆中的司也星总是矛盾的，像一株花上两片朝着不同方向生长的叶子，说的做的总是前后矛盾，他可以一边说着伤人的话，一边暗地里悄悄帮助。

纪欠不打算放任。

他要让司也星知道自己做错了，答应以后再也不和沈驰那种人走在一起。

第25章

“所以他哪里去了？”纪欠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平。

可白歌还是从他的深邃瞳孔中察觉出了平静之下翻涌着的东西。

“你没事吧，纪欠……”他嗓子哑了哑。

纪欠：“他说是哪个国家？”

白歌低下头，有些失力靠在墙上,手中抓着那天想要送给司也星的礼物,一张胡辰以的签名照，薄薄的,风一吹似乎就要跑了。

上面的字迹略显潦草，是他为了模仿胡辰以的字迹故意写成这样的，原本害怕被发现，现在却连发现的机会都没有了。

“都怪我。”

白歌吸吸鼻子以防自己的鼻涕留下来，“都怪我当时没有来主动找星星玩，当时，我就是在想他对你那么好都是装出来的话,那对我们呢，而且当时候他心情不太好,我就想着，等他心情好了我再找他嘛,他又不是骗我，我怎么会和他真的生气啊，呜呜呜,星哥。”

边说着，他眼泪哗啦啦地掉,十几岁的少年还不懂怎么控制自己的情绪，不一会便湿润了整张脸颊。

纪欠吸了口气，一字一句又问了遍,“我问你，他说是哪个国家？”

“我怎么知道啊,反正他爸爸妈妈来了而且他妈妈还哭了，给他办了转学证明，说是得罪了人要让他去国外。”他猛地抬起头，“不会是你爸爸吧！难道是沈驰！？”

……

“。”纪欠敛着眸子，转身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音调没有半点起伏，司也星的离开似乎对他没有半点影响，“走了就走了，你的生活照样过，有什么可哭的呢。”

他凌冽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剑扎进白歌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他的眼泪立马更加汹涌起来。

“可是他为啥连个纸条都不给我留啊，星哥。”

他哭喊的像是司也星没了。

纪欠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视线落在旁边空荡荡的的桌子上。

司也星的父母没有把他的书搬走，一切还原封不动地躺在原处，像是他没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