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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春光(重生)+番外(11)

作者:知栀吱 阅读记录


紧绷着脸,默默按照话语做着动作。

练了小半个时辰,日头更大了些。

席澈甚至莫名觉得这秋天日光有几分发烫。

他被这光芒照射着,微微喘着气。

分明是很有些疲惫,可他的眼底却是如火焰般明亮热烈,一瞬也不瞬地望向身侧不远处的人。

悄悄地,小心地。

像土地里随处可见的泥土,一生只窥探那一朵玫瑰。

他垂下了眼,在少女的示意下站直起身。

三两步跑到纪黎身旁,又成了副熟悉的雕像模样,站定。

惹得身侧的人瞟了他眼,失笑道:“练完了就歇会,跑我这来站着做什么?”

“我又不是水,喝了还能补给恢复的?”

席澈不答,只用一双小狗眼唰一下望过去。

纪黎过往时候都和军营里那些子弟们打交道,再或者就是父亲的门生们。

要么豪爽大方要么小心恭敬。

对这种性格的小少年,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你别这么看我。”她扭过头,不看对方。

谁知这人却像是没理解意思一样,“啊?”

扬起头换了个方向,又贴到她跟前,“小姐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没明白...”

纪黎干脆闭了嘴,当个木头。

少年紧紧抿着唇,“我...小姐怎么不理我?”退后几步,“是我哪里做错了,惹您生气了吗?”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惹您心烦的,我这就去别处。”扭头便走,要去别处休息。

纪黎;“......”

纪黎:“我不是啊,我没有这么说,你别诬蔑人。”

席澈得了他这话,眼底猛地又亮了,可像是顾忌着,也没再上前了。

“您别讨厌我。”话里有些委屈。

“我不讨厌你啊。”

“我何时说了讨厌二字了...”

熟悉的语气令她无端想起先前少年啜泣不止的可怜模样。

怕被抛弃,连哭泣的声音都小的不得了。

不像个十五岁的少年人,倒像是只猫在哭。

望见席澈直勾勾的眼神,她闭了闭眼。

罢了,退一步便是。

他与那些军营里的小伙子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干脆破罐破摔,“那,那你待在我旁边休息就是了。”下一刻,她莫名又觉得有股说不上来的奇怪错觉,补救两句。

“但是,丑话说在前,我们得立个规矩才行。”

第9章 特殊

“什么规矩都好。”他得了便宜,便开始卖起乖来,“只要能待在您身边就行。”

纪黎:“你不用担心,真的。”

“你永远都可以待在将军府,我可以做保证。”她努力忽视掉那股奇怪的感觉,把话挑明:“感觉你其实...挺缺乏安全感的。”

“希望,你能在这里找到。”察觉到身侧人的视线追随,她有几分不自然。

“还有,你平时不必每次都如此的。”

半大的少年该是肆意张扬的,他不希望席澈是这般。

谨小慎微,举步维艰。

跟在荣华寺没什么两样。

蓦地,心底莫名地对他有几分抱歉。

毕竟...她说这话的目的不纯。

希望必要时候,对方也能拉她一把,拉纪家一把。

她亦相信,席澈一定能在未来的某个时候帮她这个忙。

大约是她话里的特殊意味太浓,席澈眸光微闪,“那,那我能叫你姐姐吗?”

“什么?”她一懵。

“就,就...就是平时私底下,我俩相处的时候。”他的神色再度寞落起来,像是为自己这种有忌于礼法的不合理请求辩解着什么,“我幼时是有一个姐姐的,只是...”

他想起了北狄皇宫里,阿姐为了保护他和母后,奋力奔走的模样。

如若不是阿姐骤然失了消息,母后绝不会那么快就心竭而亡。

他道:“她失踪了。”

纪黎望向他,“这些年,四处的战乱停息了许久了。”

“陛下治国有方,待你成长些,定能找到她的下落的。”

她知道对方怕的是什么,开口劝导,“好端端的人,不可能说没有就没有的。”

“你阿姐小小年纪就能护住你们母子,可见她定是不同于寻常闺阁女子,是个有勇有谋之人。”

“你也要相信她,相信自己。”

他敛去神色,“嗯”了声,又抬起眼瞧她,“那我能叫吗?”

纪黎假装不懂,打算揭过,“什么能不能的...”

“叫你姐姐,可以吗?”他活学活用,“这是我们两个人的规矩。”

纪黎:“你...”又犯什么病?

愧疚心作祟,她没立刻拒绝,边瞟了眼对面人的神情。

罢了罢了,也不差这一回。

她到底还是应下了。

抬眸间,倏地撞进少年泛着柔和光亮的眼眸里。

无言的、浓缩了的几瞬在两人之间缓慢流淌。

纪黎站起身,干脆离那人远了点。

她觉得这会儿,两人的磁场有几分不太搭调。

开口便是赶人走,“你歇也歇够了,就赶快回去吧,一会儿晚些时候云尔会去找你的。”

知道是要兑现诺言给他安排活干,席澈笑了声。

瞥见对面人故作镇定的模样,道:“那我走了。”

末了,立刻顺杆往上爬,“那...姐姐再见。”

少年声调干净,或许是咬字时候也带了几分刻意。

明明马上就要到冬日了,他吐出的话却像夏日般,唤得人无端有几分躁意。

他话里的心思过于明显,抑或是,根本连他自己也未意识到。

可...若是人身旁燃着火焰。

那怎么可能感觉不到热呢?

此刻于纪黎而言,席澈就像是这团火,只莹莹火光,却暖意渐盛。

惹得她有几分举棋不定。

她是有真心,可更多的,却是利用。

她希望有回报,也必须有回报。

“知道了。”她扭头便回,算是应下了。

待人走后,又休息了会,才往纪云山的书房走去。

湖石兀立,松枝茂密。

书房内燃着淡淡的檀木香,配套的檀木案几上累着各种名人法帖,关山砚台并放于侧。

见纪黎来了,示意她落座。

纪云山在紫砂壶里加了一些茶叶,闻着茶叶的浓香,这才同她说起话,“听说你一大早上指导那小子练武去了?”

“是,不过也没多久。”她静默了会儿,又道:“是阿澈自己,天还没亮就跑院子里在那傻练呢。”

纪云山这次没接话,施施然望向女儿,“黎黎,你不觉得自己对他好得太过了吗?”

纪黎一怔,抬头看向他。

纪云山:“为父早就觉得,你对此人不似寻常下人那般。”

“不过,这也无妨。”他道:“席澈身世可怜,多照顾些也是可以的,但...驭下之术,你是懂的。”

可以稍加恩惠,但不可过于给予与纵容。

那只会滋长出不该有的欲望。

“我懂的。”她淡淡地说。

“但...”席澈不同。

可当下情境,她若是与父亲说几年后有人要对他下毒手,要置纪家于死地。

他大抵也是不会信的。

故而,她只是静静道:“我有我自己的决断,只是当下我无法言说,恳请您能相信我。”

自家女儿骤然转变的态度,频频思虑的小动作,纪云山并非完全不知。

可,他到底也是相信她的。

罢了,老命一条。

总有他给兜着底。

他凝视着纪黎的眼睛,一字一句,“想做便去做吧。”不再寻问方才的问题。

室内的氛围也陡然一变,少了几丝严肃,多了些温和。

纪黎也跟着抿了一口,辣辣的姜茶,喝下一口,身子立刻暖和了起来。

“找教书先生的事父亲考虑地如何了?”

文与武相辅相成,她能教授席澈武艺,却无法在学业上帮他更多。

想要快速成长,以备来日,还是得早些打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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