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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春光(重生)+番外(50)
作者:知栀吱 阅读记录
宫人把一把古琴抱了上来,展示给上首的人看。
曲焉:“此乃西凉珍宝,古琴云璃,是这批宝物中最为珍贵的一样,以此为首皆数进献给陛下。”
崇安帝对这些不感兴趣,宴席过半,他已经有些疲了。
旁边伺候的小太监见此眼皮一跳,他的师傅临时有事,今天他当差。
眼瞅着要到了服用仙丹的时辰了,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提醒两句。
皇帝有些意兴阑珊,但也不能这么随意地拂了他人的好意。
“老四,你喜爱这些音律,这琴...便赏给你了。”他的语气里显露出几分焦躁,“你想怎么处置都随你,朕就先回了。”说罢扶着身旁人的手,急匆匆地往外走。
众人赶忙起身恭送。
皇帝一走,殿内的气氛变得更加轻松几分。
灵妃帮忙安抚好使臣,便也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待宴席散,纪黎这才稍稍缓上一点,随着大流便要出宫。
走至半路,一个眼生的宫侍远远喊住了她,“纪小姐,留步。”
他手里抱着东西,被包得严严实实的,乍一看瞧不出什么。
“纪小姐,这是四皇子殿下赏给您的琴,您收好。”说罢一把递给身后的云尔。
像是被人交代过什么似的,前脚送完东西,后脚就飞速跑开。
纪黎甚至没来得及喊住他。
月色下,那古琴似乎与白雪相融。
有些烫手。
第44章 风雪天
宫中一角, 万籁俱静,犹可闻风吹动树梢。
廊檐下的灯仍亮着,偶有几盏欲灭不灭地在皑皑雪地间燃着,映着假山松石。
纪黎站在那, 手下抚着的古琴与月光相融, 光晕洒在脚下的青石板路上, 清冷如洗。
她纤瘦的影子和不远处摇晃的灯光相撞, 拉出长长一条。
快到了宫门落锁的时间, 参加宫宴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加之夜色昏暗, 这块僻静之地的小动作没被一心离去的人们发觉。
这琴, 曾经是谢允丞表达宠爱的方式。
当下亦然,可她心中只余困扰。
正如挣扎于溺闭的前一瞬,总是能看着光从上方透过。
纪黎忍不住对着那月光伸出了手。
海水之上,浮华万千, 世事如旧。
潮起潮落, 海水之下,一切都将远去。
过去万千不舍的映照, 都无法知晓。
她...也早已消逝在先前的某一瞬间。
纪黎无比确定,他听懂了。
既是听懂了, 再做出这种行径, 就未免...
“这琴不能要。”她面上没什么表情地扫了扫四周, “...罢了, 先拿着出宫, 免得一会儿晚了。”生出许多是非来。
谢允丞赶在这个时候让那小太监送来, 怕是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她眼底的神色愈发冰冷,深吸几口气才强自压下这股厌烦。
或许, 该找个机会把东西还给他,彻底说清楚。
饶是纪黎熟悉他,此刻也忍不住有些许心惊。
这么敏感的时间,他怎么敢的?
真是疯子。
马车辘辘,一路回了府邸。
夜色浓厚,过了宫门落锁的时间,街道上早已没什么人。
刚一下车,天空中就下起了雨,绵绵密密的,像掺着冰渣。
霏霏雨线,淅淅沥沥,空气中开始隐约弥漫着一股沉闷潮湿的气息,挥之不去,兀自惹得人有些烦心。
王嬷嬷早早侯在屋内,等纪黎回。
古琴被单独收在库房中,好大一片地方,颇有种束之高阁的意味在。
宫宴算是有惊无险,可崇安帝最后似是而非的话语和眼神却是令人心惊。
纪家世代忠良,皇帝这般行径…未免做的太过。
纪黎咬了口软酪,心情这才跟着好上几分。
若是前世,她定是无法理解的,可如今,心中竟也涌现出点自己也未发觉的大胆想法。
谢允丞剑指帝位,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崇安帝也的确吃这一套。
现下事情已经与上一世不同,她倒不如真的拼手一搏。
“云壹,递消息给太医院的阮御医,只说…”她用帕子擦了擦手,目光凝视着窗外,“让他在事发时按计划行动。”
窗外的雨丝飘起,小雨默默滴落屋檐,温顺地落成一道雨帘。
又棉又细的水汽扑面而来,轻薄地似是某种冰凉的气体点于面颊之上。
十二月中下,京都的雨势愈发猖獗。
缠绵细雨终日不绝,一连下了五日。
宫中,御书房。
崇安帝吃过溏淉篜里丹药,心中的焦躁奇迹地被抚平了几分。
年过半百的帝王,面上显露出几丝与年龄不符的诡异的白。
地面上跪了几个占星台的道士和臣子。
小太监守在一旁,将头垂得更低了些。
“陛下,雨势不绝,长此以往必生祸端啊!”
“是啊陛下,自古以来水患为重中之重,实在不可小觑,望陛下早作决断啊!”
底下的人等了一会儿,见皇帝不答,便把视线投向了一旁的灵妃身上。
近些日子,宫中人人皆知四皇子独受圣宠,明里暗里,竟是连太子都要避让三分。
朝中不少人的心思都悄悄转了方向,局势亦从一家独大变成两家分庭抗礼。
这般殊荣,连过去素来颇受宠爱的林贵妃都不及。
灵妃走至崇安帝身后,素手轻拂,缓缓为其按揉着太阳穴的位置。
过了好几息,上首的人才悠悠出声,“水患,历朝历代确为大事...只是诸位是否太过担心了些?”
前两日国师刚占卜出四皇子的婚事,可转瞬,谢允丞就拒了婚。
于公于私,这个儿子近两三个月确实做的不错,甚至让崇安帝恍惚觉得,他比太子更像自己。
年轻时候的自己。
故而,也是给了一两次机会的。
奈何这个儿子仿佛在婚事上铁了心,几次三番,倒惹出他许多疑心,有心想要敲打一番。
皇帝面上看着年轻,可内里早就被丹药掏空了身子。
强弩之末的模样令身后的人眸光微跳,“大人们也是关心则乱,臣妾相信您定是已有决断。”
他不置可否,“江水常清澈,奈积岁之功,这水患,我朝以往便花费巨大人力物力...”他的视线转向跪在下首的宫人,语气里是清晰可闻的肃杀,“你,传四皇子来见。”
灵妃一怔,手上一下失了力道。
下一瞬,骤然松了手,也跟着柔柔一跪,“臣妾失言。”
“既知道是失言...便回去好好反省几天。”皇帝目光里的探究如有实质,让人不敢抬头。
可锋利的视线,似被浑浊的薄纱遮挡,朦胧间,杀意便被削减了大半。
像是年迈帝王为数不多的最终呼嚎。
灵妃自是不敢反驳,赶忙应了声便退下。
半晌,谢允丞走进殿内,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参见父皇。”这次,崇安帝却并未如往常一般喊他起身。
反而过了良久,才意有所指地问了他一句,“老四,你觉得我老了吗?”
“父皇风姿依旧,更添威严。”谢允丞恭敬地拱手,面上一片平静,“您是天下人的君父,至高无上的象征。”他顿了下,道:“...儿子不敢。”
“不敢...?你还有什么不敢的。”帝王的声音似乎透过大殿,穿过深深宫墙,直冲人心,“朕如今才觉得,你最像我。”
“可笑的是,我竟如今才发觉...你最像我。”他单手撑着头,冰冷的视线投注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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