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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承欢(24)
作者:九月轻歌 阅读记录
冯氏听到他数落自己,立马就受不住了,眼泪一颗颗掉下来,轻轻抽噎着,“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我又说过什么?”她这一哭,大老爷更烦了,冷声质问。
冯氏说不出话了。
“回你的院子里去,又不请安,来正房做什么?”大老爷甩下这句话,掀帘子进门。
他在房里来来回回踱着步子,一脑门子官司。
冯氏是一个官职不入流的他的属下的女儿,爹娘都是大字不识几个、品行纯良的。
当初他看中冯氏的,便是她的性情淳朴开朗,官宦门第中的女子的坏毛病一概没有。
从没想过,她的优点会成为不足。要是总在礼数上出错,不消多久,就会成为这府里的笑话,还会连累两个儿子。
想到长女,他叹了口气。
他与原配是奉父母之命成亲,情分很是淡薄。他感觉得到,原配嫁过来没多久就后悔了,对他粗枝大叶、懒散简直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反过来,他也看不上她的清高又娇气,多走几步路、稍微吹吹风就恨不得病一场,整个儿一碰不得的瓷娃娃。
原配难产死了,对他终归是个打击,觉得那些娇娇弱弱的女子压根儿就不该成婚,既容易病又容易死,可他好像又只能娶这种女子。
消极的情绪之中,崔氏嫁了过来。她还不如原配,活得像个假人似的——八面玲珑的过了分。可值得庆幸的是,崔氏待知许极好,真的视如己出。
他便因此放下心来,在外时没了后顾之忧。待得父亲也赋闲在家,时时照看着知许,他对这孩子就更没什么好牵挂的了。
父母与孩子之间,不朝夕相处的话,是真没法子有情分。
他知道知许是自己的女儿,是自己的一份责任,可也仅此而已。
眼下看来倒是好,他不在意她,她也不在意他,连该有的尊敬也无。
定是崔氏那个祸水导致的。
他非常自然地把锅甩给了崔氏。
休妻也就是这一两日的事,等到崔家收下休书,父亲是不是又要让他再娶了?
应该会。
娶回来的情形,不知会重蹈哪一个的覆辙。
烦死了。
要等好一阵子之后,他才想起次女知薇,听说可是病的不轻。
他连忙去了叶知薇房里。对这个女儿,他还是比较在意的,已有好几年了,她每个月都会写信给他,他也会回信。
叶知薇这几日又是着急上火,又看不到自己的前路,多少不该这年纪品尝的滋味,日日消受,病情也就反反复复,不见好转。
大老爷看到分外苍白消瘦的叶知薇,心惊不已,见她要挣扎着起身,忙抢步到床前按住她,“安心躺着。怎么病成了这样?”
“怪女儿,经不起事。”叶知薇神色黯然,“我娘……是不是真的犯了下那些大错?”
大老爷颔首,又安抚道:“不关你的事。她是她,你是你。”
“律法中都有连坐,我怎么可能完全撇清关系?”叶知薇已有些万念俱灰的意思了,“等我的病好了,爹爹就把我送到庵堂里去,我余生伴着青灯古佛,也不是坏事。”
“胡说什么?”大老爷和声道,“大人的事,与孩子无关,你一定要相信,我能保你日后一切如常。”
叶知薇转眼看着别处。你保我?你自己要是因为冯氏惹得老太爷不悦,被撵出去都未可知。这个人,平时当个撑门面的摆设也就罢了,到了见真章的时候,傻子才会指望他。
这时候,吴妈妈正在对叶知许道:“那个冯姨娘,到底是真没见识,还是装模作样?应该是前者吧?不然不至于刚回来就那么不识相。”
“没见识?”叶知许笑了笑,“在大老爷面前,她大抵一辈子都是没见识。可要真的没一点儿心计、见识,怎么能让大老爷这些年来在外面只守着她?他又不是对谁一心一意的人,凉薄得很。”
吴妈妈为难地笑了,这种话,可不是她一个下人能接的。
“不用把冯氏当回事。”叶知许又道,“惹不着我们的时候就看看热闹,惹到我们头上更好,找机会跟大老爷分家各过各的。”
她有钱到崔氏涉险谋算她的地步,这已是很多人心知肚明的事实。她得看好自己的钱袋子,尤其要防着父亲身边的女人。
说起来,那个爹,她一看到就烦,要是能把他从这个家里扫地出门就好了。
想想辙,我试试——她想起扶焰说过的话,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也想辙试试,反正坑那个爹又不亏心。
第23章
翌日,叶老太爷、大老爷去了崔家。
崔老太爷看过休书,递给站在一旁的崔氏。
崔氏木然地接过,对叶老太爷行了一礼,“怎样的结果,我都认。往后您多保重。”至于大老爷,却是不予理会。
叶家休妻这事情有了着落,崔老太爷主动说起对女儿的安排:“等我大儿媳的丧事过了,便将她送到庄子上去,闭门思过。你们看这样可行?”
大老爷无所谓,只等着父亲点头同意。
叶老太爷恨不得一巴掌把他呼出去。这个儿子怎么会凉薄至此?对枕边妻竟是全无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感情,没有夫妻恩情,也没有因为女儿生出愤恨,仿佛那只是个听凭家族发落的对象儿。那么,做为男人的担当何在?
到此刻,叶老太爷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前有沈氏,后有崔氏,他们嫁给他这长子,是不是也是倒了八辈子霉?
可此刻不是算这种账的时候,错了就是错了。怎样糟糕的夫君,也不该成为崔氏算计知许的理由。
他清了清喉咙,笑呵呵地道:“处置得是不是太轻了?崔老太爷疼女儿,也不可失了分寸。休书你们已经收下,两家已无瓜葛,按理说我是不该置喙,这样的话,日后她所做的一些事,我也不会约束下人往外传扬。”
彼此在官场、私下里打交道的时间已有数十年,崔老太爷也知道叶老太爷的脾气,越是打定主意的事,面上越是和颜悦色,这比翻脸还可怕。
崔老太爷忙赔笑道:“我这些年潜心修道,几乎不过问家里家外的事,如今事出突然,又是七事八事赶到了一起,难免考虑得不够周全。我本也只是问问你们的意思,你们觉着不妥,我与内人再斟酌便是。”到了这地步,他哪里还敢惹叶家,当即吩咐下人把崔老夫人请来。
崔氏面上的血色褪尽,愣愣地望着崔老太爷。
崔老太爷只顾着给叶老太爷赔小心,哪里顾得上她的反应。
崔老夫人来之前便已听下人说了梗概,心说用脚指头都想的到的事,他偏要被人当场否了才清醒,横竖要不得的一个老混账。进门来落座后,她瞥过兀自凝望着父亲的崔氏,眼中闪过非常复杂的情绪,末了嘴角一沉,现出几分冷酷:“我家老太爷一心修道,早已忘了大宅门里处事的章程,行事便显得过于柔和,还请叶老太爷体谅。依我看,叶家帮忙选个规矩言明的庵堂,我们把这不孝女送过去,让她落发,遁入空门。”
“这……”崔老太爷望着发妻,有些吃惊。
崔老夫人目光森冷,“她和定初那小畜生连手做的那些事,说是为着谋财害命都不为过!这样的女儿,老太爷还敢心疼,我却不敢,崔家宗族更不敢。”
听到宗族,崔老太爷激灵灵打个寒颤。家里已经是风雨飘摇,爵位可能不保,儿子要是因为他处事出错丢了宗主的位子,他往后也没有逍遥日子可过了。
事有轻重,对女儿的心疼,重不过家里的前程。迅速地痛定思痛之后,崔老太爷转向叶老太爷,干笑道:“内人说的极是,依她之见行事可好?”
叶老太爷不动声色,淡淡道:“这就勉强说得过去了。”
“崔家多有对不住您的地方,您多担待着些。”崔老夫人起身福了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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