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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承欢(29)
作者:九月轻歌 阅读记录
索雅安匪夷所思。这是怎么样的经了多少弯弯绕的心思?
她第一次意识到,崔夫人已经把他毁了,把他变成了一个心绪扭曲肮脏得令人作呕的斯文败类,而他自己不觉得,他认为曾经的如意算盘都是再正常不过的。
不,他也知道自己是怎样令人膈应的东西,知道始作俑者是谁。不为此,他就算要杀崔夫人,也不会在众人眼前。
索雅安不自觉地又在摇头了。
她觉得太可怕,也太可笑。
她交付一切倾心相待的男子,居然不能称之为人。
此时明白一切也好。如果叶家祖孙二人不曾发难出手,如果他的计划成真,不管事情按照哪个方向发展,终有一日她还是要面对这样的真相。
这是一定的。对人都能下狠手,对她这个影子、赝品,迟早有看厌了不想再敷衍的时候。
索雅安轻笑了一声,支撑着站起来,脚步虚浮的,一步一步的走到门前,扯动沉重的铁锁链惊动狱卒。
等待期间,她看着自己已然是瘦骨嶙峋的手,轻声道:“这样也好。你就这样走到了末路,很好,也算是你有福。要不然,凭你这龌龊的品行,做官后迟早会瞒天过海地闯出大祸,到那种地步,你不是被一刀一刀剐了,就是点天灯。”
崔定初看向她,视线锋利,说出口的却是:“别再让我看到你。”
索雅安唇角动了动,也想笑了,“跟最扭曲的太监有得一比的畜生,谁又想看到你?”
崔定初额角的青筋开始跳动。
“对了,我服侍过太监,好几次呢。”崔定初知道索雅安的痛处在何处,索雅安又何尝不知道他的痛处,“说起来,你亲娘还不如我,瞧人谈论起来那份儿不屑,该是下等窑子的东西吧?应该也没少服侍太监,只是,我是陪他们喝酒说笑,她呢?”末尾的话,融入了讥诮的笑意,而且显得意味深长。
崔定初一阵气血上涌,喉头泛起一股腥甜。
狱卒哼着小曲儿来了,打开门,把索雅安放出去,重又锁上。
就是在这一晚,索雅安碰壁而亡。
人们常说隔墙有耳,指的是要防范看不到的听窗跟儿的人。
崔定初早就到了绝路上,再没好运气眷顾,是以,他与索雅安说的那些话,被扶焰的手下听到,当夜如实复述给扶焰听。
阿四也在一旁,听完就掏了掏耳朵,嘀咕道:“什么玩意儿啊这是?”
扶焰倒是如常,没有任何反应。
阿四请示道:“是不是得告诉叶大小姐?”顿了顿,纠结起来,“要告诉么?”
扶焰摇头,“没必要。”
听闻的一切,在他是有好处的:起码证明他的梦是可以成真的,这事情还算没诡异到家。而对于叶知许来说,那又算什么呢?
崔定初对她毫无情意,她心里还能好过些;崔定初要是心悦于她,她只能视为耻辱。
换了谁都一样,谁会愿意遇到个与自己有婚约、暗地里找赝品并精心打造的货色?
这些不点破,不代表叶知许想不到。但是,想到的与亲耳听到又不同。
所以,还是算了。小姑娘现在忙忙叨叨的,家里有个爹要收拾,还要腾出大半日到璞玉斋见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一晚,大老爷回到府里,才知道冯氏带着两个孩子走了。
他一下子慌了起来,先后去二房、松鹤堂去问到底是何缘故,都碰了一鼻子灰。
二夫人很冷淡地对他说:“内宅的事,我都是依照老太爷的吩咐,照规矩行事。你带回来的冯氏,我实在弄不清楚她是你的妾,还是贵客。既然是这样,我就让她先把进叶府的名分定下来再说。她若是什么了不起的人,那么,今儿我开罪她这一节,定会郑重赔礼;可要是相反的话,那等人进府只会添乱,最好是别让她再来。”
叶老太爷正在独酌,见都不见,命人传话说外院的事去问管家,内宅的事去问二夫人,想给他送终还早着。
大老爷灰头土脸地离开,回房换了身衣服,听得一名婆子说了冯氏所在的地址,忙出门去寻。别的且不说,两个儿子可是最重要的。
夜半,大老爷回来了,径自又去了松鹤堂,二话不说便跪在厅堂门前,说无论如何都要与父亲面谈,有紧要之事,若不能进门,便会一直自行罚跪。
叶老太爷是把酒喝好了才歇下的,自然睡得沉,恍惚间听得下人通禀,不耐烦地说:“那就让他跪着!问他要不要垫块搓衣板解解闷儿?”
比心么么哒!
第29章
以前随大老爷回来的时候,冯氏就置办了一所小宅子,命人常年妥善打理着。
离开叶府之后,冯氏便来了这里。草草用过饭,哄着两个孩子尽早歇下,她便坐到临窗的大炕上,对着灯光,心思千回百转。
她是有自知之明的,在高门大户之间,莫要说比那些正经的夫人太太少奶奶,便是比有些地位相等但出身好的妾室,她也是相形见绌。
要说算是拿得出手的,不过是年轻时的样貌,可那样貌落在大老爷眼里,不过尔尔,因为他娶过的两个正室都是美人。
冯氏亲眼见过崔氏,不得不承认对方是美人,可就是连崔氏自己都承认,容色只及得上原配沈氏的三五分罢了。
与崔氏初次打交道之后,冯氏懂得的是,自己被大老爷厚待是因为性情。他觉得和她待在一起很舒坦。
所以,在大老爷面前,她一直维持着本有的性情——起初是想改却改不掉,后来心性变了,能变得端庄得体,却晓得不需要改,改了的话,大老爷会嗤笑假惺惺,心生嫌弃。
这些年随着大老爷在任上,形同寻常夫妻,日子也算和和美美,他十分看重疼爱两个儿子。崔氏那边,已过了三十,再怀胎很难,何况大老爷早就与之有名无实了。
种种相加,冯氏以前还真没动过别的心思。长子次子都和自己一条心,将来定要顶门立户,崔氏就算再精明,也不可能阻断母子之情,只能给她足够的体面,处处礼让三分。
可过着过着,日子就出了意外,对她来说是天大的惊喜。
崔氏离开了叶家,大老爷正室的位子又空了出来。她想不出,除了将她这子嗣傍身的妾室扶正,叶家还能有什么别的选择。在她看来,这是傻子都料定的事。
所以,进了叶府之后,要她和寻常妾室一般,见人矮三分,处处谨小慎微,那是不可能的。
她要成为长房的正室,怎么能对人低三下四的?岂不是自己给人日后说笑的话柄?
她以为这只是薄薄的一层窗户纸,跟谁都不用捅破。
哪成想,老太爷、叶知许、二房的人像是压根儿就没想过那件事,也就不把她当回事,想怎么作践就怎么作践。
思及此,冯氏有些气儿不顺,深吸了一口气,喝了小半盏茶才算平复了心情。
不能气,不能慌。她带着孩子出来是为了什么?以退为进,让大老爷不再在老太爷面前低眉顺目言听计从,要他摆出强硬的态度,让她扶正的事成为事实。
她是因着很多年里虚度了年华,见识有限,而现在不同了。她明白一个道理:有些男人,要想一辈子跟他拴在一起,让他对自己俯首帖耳,不是长年累月费尽心思去讨好卖乖,而是将彼此的利益、前程牢牢地绑在一起。
她是没有能力帮他升迁,却有能力让他失去官职。
就因为这一点,她是越来越有底气。不管怎样,不论崔氏走不走,他这个人,都在她掌握之中。为着避免她断了他前途,他只能满足她最大的心愿——当然她也明白,这种手段只能用一次,次数多了他烦了,怕是再也不想看她一眼。
如今就到了她一生当中最重要的关口,她为了自己和儿子的名分,得用杀手锏了。
打定主意,冯氏备好一本小册子,等着大老爷过来。跟了他之后,她捡起了幼年荒废的学业,好几年辛苦至极的读书写字,而今这份辛苦也要得到回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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