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荒谬, 从排斥到同化, 沈芊自己也开始用晏衡拒绝他：“虽然实话很难听，我还是要说我们确实不合适，我不够格做代家所希望的传统婚姻里的妻子，而当晏总的女友我很舒服，人家给钱比你慷慨得多，所以晏总能解锁我不会给你的好态度，包括成年人深夜那点事，所以你请回。”

听到最后一句话，代棋闻瞬间脸色惨白，疲软地说不出话：“……你。”

沈芊将礼物扔给他：“你请回，以后再来我就报警。”

“我们真的……你连一点解释的理由都不给我吗？”

沈芊有点儿想笑：“你觉得职业明星的舆论监管能力会输给一个来娱乐圈只是玩玩的富二代？你干过什么都会有人把照片给我。”

她包包里还有狗仔拍的高清图，代棋闻如果还不承认的话，她的经纪人会虐粉提纯，把床照全网乱发。

“记得以后睡觉不要用口呼吸，会凸嘴。”

她真诚建议，转身回家。

“芊芊！”代棋闻仍不想放弃，“我可以给你解释，但你可不可以……”

“不可以，以后不要来骚扰我的女友。”

电梯嘀的一声，晏衡一身灰色西服，拉住代棋闻后脖领往后一拽，青年即将触碰到沈芊的手顿时被甩出一米。

沈芊惊讶的转过脸，晏衡从容走来，将身后的大花束转到她面前：“送你的小礼物。”

一大束郁金香簇拥着一只软叽叽的小猫，小咪娇娇的叫了几声，扑得周围的花枝一颤一颤，萌得人心都要化了。

她惊喜极了，接过花抱紧小猫：“晏总还记得我第一只猫？”

第一只小猫是在晏衡后花园捡的长毛小白，可惜小猫命苦，活生生被晏海虐杀，没想到晏衡今天又送了只一模一样的，连头顶那撮小黑毛也惟妙惟肖。

晏衡自然地揽过她：“当然记得。”

代棋闻不敢置信地盯着两人，目光跌落到沈芊被他紧紧抱住的腰身，一时失言：“您居然还活着？”

晏衡这才将目光分去一点，闻言挑眉：“你还给我女友带了礼物？不错，是好茶。”

“拿来吧，东西收了，你也可以滚了。”

“等等……！”

晏衡无视他的恳求，凌厉地带上门，只问沈芊：“你怎么没去颂瑰取钱？”

不知为什么，沈芊莫名的不自在：“我… 忘了。”

她确实把这事忘得干干净净，晏衡却无比守约，将精神损失费寄存在珠宝行，但她下午太忙，只记得代号Queen。

晏衡将小行李箱放在客厅，敞开的口中是一叠叠红彤彤的票子，照常坐在客厅，摁下遥控器调到新闻频道，下巴微抬：“那姓代的茶叶不错，菜单和食材都放你冰箱了。”

他一指餐桌上精致的小点心，熟稔得仿佛他是这栋房子的男主人：“按你口味做的茉莉酥，吃吧。”

沈芊打开冰箱看到被填得满满当当的冷柜，一时沉默了。

看样子，晏衡在心安理得等她做饭，一点也没解释为什么仍住她房子的意思。

但是……起码几十斤的现金垒在客厅，沈芊做饭做得很心甘情愿。

没办法，金钱的力量就是这么强大。

将热气腾腾的饭菜摆上桌时，晏衡正好开完一个视频会议，他夹起一块滑嫩的牛肉，尝了尝：“很可以，吃几十年也不会腻。”

沈芊：“谢谢夸奖，晏总很有品味。”

“结婚考虑得怎么样了？”

如她所料，晏衡果然问了这个问题。

沈芊想了想：“我不签婚前协议，我也要继续工作，你也不能因为婚后我生了女儿就逼生男宝。”

晏衡答应的很快：“我不签，生育权在你，这是法律赋予你的权利。”

他表现得如此正常，沈芊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挣的钱我也不给你花。”

轻瞥过桌上堆成小山的现金，晏衡：“放心，看不上你的小零钱。”

沈芊：谢谢，有被侮辱到。

她可不信晏衡都能做到，干脆道：“我就是讨厌晏海和黄梅，你把这两人办了。”

晏衡答应了，转而又问：“你在争取《王妙妙工作计划》？”

沈芊：“你不要插手，我想自己做好这个剧本，然后我们再谈结婚。”

晏衡一笑：“祝你成功，所以今晚……”

“昨天您太贪心，套用完了。”

*

她遇见剧本的过程很奇妙，编剧兼职小说作者，初稿发到了某江小说网站，数据很不错，有飞升金榜的潜质，但因为在第一章 提到女主有娱乐圈原型而被挂上原创论坛，被骂了好几千层楼，编剧一气之下就带剧本来找她了。

编剧本意是专注女性职场困境，通过描写三个在大都市相遇的年轻女孩的友情、爱情，排除老套雌竞和异性凝视，点亮女性间的美好与正能量，去没想到被疯狂排雷，导致文章后期数据暴跌，自己也遭受了网暴。

编剧也是年轻女生，很不好意思地吐露，王妙妙原型就是她。

“因为芊芊姐和王妙妙一样，都是美好优秀的女孩子，这世界上没了女孩子可怎么活啊。”

沈芊用三天时间看完小说，买下了版权，却不知被谁曝光出去，给这个连投资都还没拉到五块钱的剧本极高的热度，大片通稿用溢美之词赞扬沈芊野心勃勃，立志改变女性职场困境，万人空巷收视率第一，问鼎圈内女导演第一人。

网友第一回 见了还跟着夸，可网上到处都是这种说大话都不喘气的宣传，人都是会逆反的，已经开始有人嘲讽她了。

捧杀，典型的捧杀。

沈芊不得不花了六位数整治舆论，拔出萝卜带出泥，清算幕后源头后，她察觉自己遇到了朴实无华的商战。

在工作室请大师算日子正式注册当天，大厅特意开过光的富贵竹被人浇死了。

虽然用植物讨彩头只是一种心理慰藉，但被人在开市当天恶意浇死，简直无比添堵。

王丽取土壤做分析回来，告诉她：“用的是开水，以免用盐水破坏了土壤酸碱性导致被查出，这么不留痕迹恶心人的手段，是老手了。”

沈芊对此微微一笑，在工作人员下班之后，三百六十度全方位安装针孔摄像头。

她对王妙妙势在必得，和属意的导演沟通后，提前通知工作室几位负责外宣的工作人员，她要请编剧和投资人吃饭讨论角色定位，定好的菜却成了三十盘凉拌蓝环章鱼。

制片人当场发了脾气，编剧们甩脸色走人，只留沈芊独自无言面对一桌子还在蠕动的毒章鱼。

……

她靠在椅背上，包厢静悄悄的，只有章鱼黏腻恶心的蠕动，冷静过后她重新打开菜单，给自己点了两盘能吃的。

好声好气送走贵客，王丽愤怒地冲进包厢，指着靠墙站的员工臭骂：“有人搞事你们干什么吃的！家都被人抄了还搁这啪嗒啪嗒掉眼泪，都给我滚出去！这个月工资都别要了！滚出去！”

见沈芊趴在桌上似乎在哭，左数第二个姑娘嘴角不屑，和另外两个互使眼色，其中一个立刻站出来，动容忏悔：“对不起王姐，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疏忽才让对家得逞……”

她一边道歉一边掉眼泪，说到最后哽咽得泣不成声，就差跪下磕头了。

一共五个姑娘（沈芊招人只招女孩）四个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失去这个剧本就跟失去亲爱的妈妈一样撕心裂肺，只有角落靠边的女孩若有所思，似乎格格不入。

王丽不耐烦了，摆摆手让她们赶紧出去：“烦死了，一个个马后炮一样，现在放屁有鬼用！”

把人都轰出去后，沈芊要的菜也上来了，王丽喝了一大口普洱润嗓子，激动地问：“芊芊，我演技是不是比某些女演员还真？”

沈芊笑起来，给她一筷子热乎乎的排骨：“你超棒，记得给群演再发二百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