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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辅大人掌灯(穿书)(20)

作者:风灵夏 阅读记录


程筠淡声,“何况太子既然当着百姓的面为秦家叫屈,那处置秦家自然要让太子知道,如今太子高烧卧榻,神志不清,我们岂能越过太子?”

户部侍郎王立新面上异色一闪,笑道:“我听明白大人的意思了,皇上和太子,咱们做臣子的两头都得罪不起,若是趁太子病中处理了秦家,将来太子继位,咱们也没好下场,不如等太子病好,让太子知晓这事,将来是为秦家求情,还是顺从上意,都是他们父子两个商量出的事了,跟咱们无关。”

云清泉有些惊诧地看向王立新,显然有些没料到他竟领悟到这层意思,一时又想起自己那日令锦衣卫对太子拔刀相向,不禁一阵后怕。

荣烨却忽然出声:“太子显然恨极了大人,将来如何,也非现在可弥补的,倒不如……”

话未了,众皆惊骇,满堂寂静。

程筠缓缓抬首,定定看向他。

荣烨压了眉眼,却不欲收回这话,又放肆道:“太子软弱无能,将来上位也不堪大任,反倒会被那些伪善清流裹挟,对我们不利,大人不如早做打算,精卫填海何如截断东流?”

程筠拨开茶叶,啜了一口,才缓声问:“荣大人进刑部多久了?”

“进刑部六年了,不过去岁才得大人提拔,擢升右侍郎一职。”

程筠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吏部尚书万光。

“自秦泽入狱以来,刑部尚书之位一直空着,有如此人才怎么不用?”

万光忙道:“是我疏忽。”

程筠食指在桌面轻叩两下:“今日回去便给荣大人一份就任刑部尚书的文书吧。”

*

“大人!”

程筠一回来,景林就迎了上去,笑道:“京都衙门的李知春来了。”

程筠问:“笑什么?”

景林说:“这么冷的天,他光着膀子背着荆条,不知道又是哪件事没办好,这请罪方式看着还有些滑稽。”

“他这是学廉颇负荆请罪呢。”程筠轻笑,进了屋内,脱了外袍,“他在哪?”

“在前面院子里。”

“让他进来吧。”

“是。”

景林转身出去,很快领了个瑟瑟发抖的中年人进来,胡子头发睫毛上都挂了一层白霜,身上冻得发红,背上背了一捆荆条。

一进屋,李知春就抽出一根荆条,双膝跪地,双手捧着向上呈。

“下官办事不力,求大人责罚。”

“什么事?”

程筠淡淡问。

“昨日本答应大人今日送五个秀女给大人掌眼,谁知昨日有个秀女性子烈,一头撞死了,如今只剩四个……耽误了大人进宫大事,下官万死难辞其咎。”李知春伏在地上,呜咽,“求大人责罚。”

程筠看了眼景林,景林从李知春手中拿了荆条:“大人,要打吗?”

李知春忙磕头道:“求景大人动手!求景大人动手!”

程筠哂笑:“李大人,若让人见到京都衙门的知府今作此情状,不知该如何置喙。”

李知春瑟瑟不敢言。

他是见过程筠手段的人,被折磨的人连死都是奢侈,他若今日换了一顿荆条抽,即便是血肉模糊,那也好过连累家人。

“如今还有几个秀女?”

“四个,只有四个了,不过其中有一个病恹恹的……”

景林抽了他一下,疼得他叫了出来。

“得了病的也敢让大人往宫里送不成?”

李知春跪好:“景大人教训得好,都是下官的错,都是下官的错……”

程筠忽问:“李大人有女儿吗?”

李知春只觉气血一涌,原先就怕程筠问这话的,如今还是被问了。

便颤声道:“下官有一小女,还不满十四,姿容浅陋,不敢进宫碍皇上的眼。”

景林便道:“李大人不是有两个女儿吗?大女儿今年都十六了吧?”

李知春往前挪了两步,伏在程筠脚边,哀声:“求大人开恩,小女今年已许了人家了,实在不能进宫啊。”

程筠居高临下地瞥他:“你的女儿不能进宫,别人的女儿怎么能进宫呢?被你强掳的那些秀女,半数以上都定过亲了,还是被你搅得家破人亡的,‘只要没过门,就能进宫’,这话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李知春呆了呆,只觉眼前一片发黑。

报应啊,都是报应。

怎么这么快,就落到他自己女儿头上了。

程筠语气冷了下来:“李大人,这又不是什么坏事,进宫做了娘娘,他日得宠对你岂不也是一件益事?你还是快些准备好把秀女送去角楼,午后我便过去。”

“……是,下官回去就把小女一起送过去。”李知春伏地流泪,不敢再说。

待李知春走了,景林低头手中带血的荆条,叹道:“这李知春的女儿也真可怜。”

程筠不语,只是抬头望着窗外,蓝天下一只鸟儿飞了过去。

世间无道,谁人不可怜。

“李嘉薇。”有人突兀说话。

景林不觉,程筠却回头看向门口,只见苏弦锦裹着白狐裘倚在门边站着,对他道:“李知春的女儿叫李嘉薇,一个很有风骨的女子。”

第16章 一起

程筠收回视线,问景林:“还有什么事要报?”

景林点头:“自把那具探子的尸体挂在城门上以来,锦衣卫暗里抓了四五个人了,但一一查过,都跟承阳侯府没什么关系,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势力。”

“那日你伤了另一个,伤好也没有那么容易,再等几日。”

“是。”

景林说完就退下了。

景林走了苏弦锦才进来:“程筠,你知道我来了,还让景林禀报承阳侯府,是不是想问我关于承阳侯府的事?”

程筠看了她一会儿,却道:“这次是上午。”

苏弦锦下意识转头看了眼门外,晴空如洗,艳阳高照,连风也没有。外头的一切景致仿佛加了层滤镜,更清晰更柔和地呈现在她眼前。

真是难得的好天气。

“对,总算不是夜里了,就怕只是随机的。”苏弦锦紧了紧狐裘领口,“不过化雪比下雪还冷些呢。”

“反正无论白天黑夜,你都能走到光下来,那道暗门已拦不住你了。”

“这倒是。”苏弦锦歪头一笑,“就是不知道,你的宅子能不能拦得住我,我真想出去看看,看看你们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我还没见过呢。”

“今日恐怕不行,我要出门。”

“出门不是正好?你要去哪儿?”

“进宫。”

“送秀女进宫是不是?”

程筠便看向她。

苏弦锦道:“我都知道。”

“你方才说了李知春女儿的闺名,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弦锦摇头:“反正就是什么都知道,但有些事你问我我也不能说清楚。”

“我不问。”程筠气定神闲地站到窗边,在明亮的日光底下开始练起字来。

三个字就把苏弦锦准备好的托辞堵死了,反倒让她觉得气闷地无话可说了。

不过她又很快丢开,走到程筠身侧,低头去看他写字。

见他临窗而立,如松如玉,执笔有力,下笔轻盈。

那字龙飞凤舞,行云流水。

墨迹落在雪白的宣纸上,不像字,倒像是黑白山水,端的说不出的潇洒写意。

“是草书吗?”苏弦锦惊叹了声,“这字写的真漂亮。”

“会认字写字吗?”程筠顿了顿笔,问她。

“当然会。”苏弦锦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不过不会写毛笔字。”

“我午后出门,你若还未走,可以在我书房里练字打发时间,我申时前就回了。”

说罢他主动让了位置,容她站到窗前。

苏弦锦也不客气,走近了好奇地打量着他书桌上的一应陈设。

这不是他平日处理公文的地方,因此桌上陈列的都是笔墨纸砚。桌脚旁摆着一口大瓷缸,里面有不少卷轴。

她试着拿起毛笔,程筠给她换了张新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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