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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辅大人掌灯(穿书)(88)
作者:风灵夏 阅读记录
松子铭于他, 大约是除了老师张松青之外, 唯一真心相交的好友。
甚至较之师生情更珍贵, 因为那曾是年少时至纯至真的友谊。
程筠这一生,难得好友, 才因此倍加珍惜。
好友欲杀他,他犹能从容赴死,却在好友含恨而终时,心彻底堕入了无间地狱。
反反复复,时时刻刻,不停磋磨。
若说小太子杨望璟的死是程筠政治生涯中的一次至暗时刻,那好友松子铭的死,便是他自己的人生寒夜中,最冷最大的一场风雪。
一场足以埋葬他的风雪。
怪不得……怪不得他后来那么心急,几乎视苦痛如无物。
他在用□□上的自虐,来克制精神上的崩溃。
苏弦锦捂住胸口,只觉心尖传来细密的疼,疼得她呼吸窒然。
她该如何告诉程筠,松子铭已经不怪他了呢。
他的好友在人生最后一刻得到了真相,他不是怀着对他的怨恨与失望离世的。
他已经谅解了他。
苏弦锦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关州府衙。
她让自己保持冷静,吩咐小厮牵了马来,便二话不说地上了马背,朝堂衣楼方向疾驰。
她骑马的技术很烂,甚至在这之前,她还从未单独骑过马。
如果她驾驭不住跌下马来,后果或许是致命的。
但她此时已全然顾不得这些,只任由那一个念头撑着自己。
大街上乱做一团,哭闹声,呼喝声,打杀声,沸反盈天。
她刚到堂衣楼邻街,便见街对面秦时领着两队人马,正冷眼望着正在大火中被逐渐吞噬的堂衣楼。
不停有侍卫来来往往,匆匆忙忙地追捕搜索。
“快,别让人逃了!”
“去水道截住!”
“今晚不准一个锦衣卫探子离开关州!”
“……”
又有忙着救火,救人。
鸡鸣犬吠与人声也混在一起,化成巨大的噪音灌入苏弦锦耳中。
她捂住耳朵,仿佛被利剑刺穿,撕裂得疼。
干燥寒冷的冬夜,火越烧越大,她呆呆地坐在马上,眸中翻着火浪,耳中也尖啸不断。
火光分明驱散了周围的严寒与黑暗,她却愈发冷,愈发黑,如坠冰窟。
秦时不知何时看见了她,与手下说了两句,就调转马头朝她这边来。
才出巷口,便意外突生!
一支暗箭!
猝不及防地,从暗巷中射出——
苏弦锦睁大了眼,瞳孔骤缩,一声“小心”尚在喉咙,就见利箭猛地射中了秦时的胸口。
他来不及反应,就被这力道一带,跌下马去。
侍卫兵马顿时乱做一团。
苏弦锦震惊望着,大脑陷入短暂空白。
秦时遇刺,不……不应该在这里才对,应该是回去的路上,在府衙门口!
怎么会这样!
剧情被改变了吗?!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一个声音忽然低沉响起。
苏弦锦下意识低头,脸色苍白:“周知?”
“你脸色不好,是吓到了吗?”周知扯住她的缰绳,翻身上了马,坐在她身后:“我先送你回去。”
“秦时他……”
“这里太乱了,你先回府衙等他,我去派人通知神医和梦姑娘。”
说罢不等苏弦锦反驳,驾着马就往回走。
马蹄声嘚嘚响起,苏弦锦心跳仿佛与之同频,每一步都踩在她胸口,闷得人呼吸不畅。
她用力抓住他拉缰绳的手:“能不能……送我出城?”
“出城?……去哪?”
“去都城。”
周知眸子一压,难以置信:“你疯了?……都城全城戒严,你去送死?”
苏弦锦眼眶发红。
其实她也知道有点异想天开了,从关州方向来的,现在一只鸟都飞不进都城。
马朝着府衙方向,并未因她的话停下。
“为什么要去都城?”周知在她耳畔沉声问。
“不要问了,我不去了。”苏弦锦深吸口气,恢复冷静,“加快速度,我们先回府衙。”
或许,有些剧情仍会发生。
她要看看。
两人一马,快马加鞭,到了府衙门口时,秦时还没回来。
“进去吧,我看着你进去。”周知拍着马鞍,“我去城外接左丘神医。”
苏弦锦没说话,快步走进府衙。
周知望着她的背影,才转身上马走远了。
秦时被将士们送回来的,他趴在马背上,血流了一路,头低垂着,意识有些不清。
“快!去通知梦姑娘来!主帅遇袭了!”
府衙大门开了,将士直接将驮着秦时的马骑进了府衙里面。
就在即将跨入门槛的那一刻,冰河封冻的夜色里,又有一支箭对准了大门灯笼下的光影。
不过利箭即将射出的那一霎那,更有一支箭提前飞出,射灭了大门左侧的灯笼。
光忽然一暗,利箭失去目标,不过犹豫那一瞬,秦时等人已经进了府衙了。
门口的侍卫捡起灯笼,惊惧喊道:“护卫!还有刺客!”
苏弦锦从右侧握着弓箭走出来:“不是刺客。”
“……苏姑娘?!”
“把外面的灯都灭了,大门关上,让人从小门进出。”
苏弦锦盯着大门外仿佛结了冰的暗潮,方才本该有一支箭射中秦时胸口,但那支箭提前了。
如果她刚才不阻止,相似的情节是否会出现两次?
还是说,明知她必然会阻止秦时中箭,所以剧情提前了?
苏弦锦握着弓箭的手有些脱力。
她知道秦时不会死,她也的确想试图阻止秦时遇刺,可那是因为她想救梦婵衣,想试图改变梦婵衣的结局。
如果她今晚没有出门,没有亲眼见到秦时灭了堂衣楼,或许剧情会按照原定的轨迹走。
又或者她今晚没有心神难安,她也许也能预感到今夜将有变故。
但是没有“或者”,一切都太突然了,始料未及。
她悲哀地感到,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纵着全盘,以所有人的命运为棋子,还原本就胜负已分的棋局。
她也只是其中一枚。
她所有已知的剧情不过是这个世界的冰山一角,剧情之外的,才是没有浮出海面的那部分。
原来,站在上帝视角的人不一定是上帝。
*
烛火剧烈摇晃了下。
苏弦锦抬眸望向门口,左丘学挎着褡裢披星戴月地赶了回来,衣摆袖口满是寒夜的露水。
屋子里,秦时仍昏迷着,胸口的伤虽已被梦婵衣处理包扎过了,但箭头淬了毒,她不会解。
左丘学进屋时,梦婵衣几乎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她泪流满面,脸色惨白,直接跪在了左丘学面前。
“师父,求你救救秦大哥……”梦婵衣哽咽不成声。
左丘学还算镇定,扶起她:“别急,我先看看。”
他抬脚欲近床前,目光却忽然与苏弦锦对上了。
苏弦锦呼吸一滞。
这一瞬间,她感觉每条血管里的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左丘学是认识她的,也知道她和程筠的关系。
此时屋内,还有跟着他进来的张是,以及焦急守在门外一夜未眠的一堆人。
只要他说出来……
左丘学面无异色,只是略朝她点了点头,便径直路过她,去到秦时身边。
苏弦锦僵硬的身子逐渐回暖,血液也似融化的冰河,裹挟着碎冰重新流淌,让失魂的躯壳捡回几分知觉。
*
不知夜深几许,左丘学满身是汗地从屋里出来透口气。
苏弦锦立在走廊墙角的阴影中等着他。
他一愣,四下环顾片刻,缓步走了过去。
“苏姑娘,又见面了。”左丘学似是而非的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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