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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缨[双重生](56)

作者:榴春 阅读记录


贺重锦......

这个人是贺重锦啊!

不,贺重锦举止温和有礼,即便要对付谁也断然不会如此杀伐行事,不可能是贺重锦。

贺重锦双手握着刀柄,双目猩红仿佛要渗出血来。

就在刀柄即将刺下去时,一道箭矢射穿了他的肩膀,刀柄刺歪了,在贺秋儿的右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贺重锦一声闷哼,低头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那边传来一群人踩踏积雪的声音,继而他听到有人喊道:“老爷,就是那个贼人掳走了夫人!”

鲜血滴落,贺重锦拔出箭,丢在地上,迅速逃离。

*

江缨抱着三只小兔子在塌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时不时看向窗外,已然入夜,白芍反复询问她是否熄灯。

“等贺公子回来后再熄吧,白芍,你先回去睡吧,别守着了。”

白芍应了一声是,而后退了出去。

榻上,她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三只小兔子都趴在床边围成一团睡着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她不由得想: “贺重锦怎么还没回来?”

越是等,她心里就越是不安。

上一次贺重锦说殷姑姑去钱府偷配方,后来反倒成了他自己去,他一贯聪明,这一次是不是也偷偷瞒着她什么?

江缨掀开被子下床,穿好衣服便下了塌。

她一路出贺府,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来到了南街的江家铺子,江家铺子空无一人,她昨日挂上的铜锁还完好无损地留在上面。

“贺重锦,你果真又骗了我。”

心中有气,可无从发作。

早知贺公子这副秉性,就不该让他去的,若他真的去闲逛也就算了,但如果是去做了什么危险的事,她便真就和上一世一样守寡了。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气若游丝地道: “姑娘”

“是谁?”

“姑娘......”

夜黑风高,乍有人突然一说话是个女子难免有些害怕,不过好在江缨上一世在废苑住了十年,就大胆地循着声音走上了旁边那条狭窄的巷子。

好在没什么牛鬼蛇神,只有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男人和妇人,妇人的怀里抱着一个可怜巴巴的孩童。

“姑娘,可否帮帮我们一家。”男人哀求道,“孩子已经一天没吃上饭了,赏一口饭吃,哪怕是个包子......”

带到江缨走近,男人看清了她的脸,一眼就认出了她:“小......小姐?”

“你是......”江缨想起来了,“你是胭脂铺的张掌柜?”

以前逢年过节的时候,江老爷总嫌家里不够热闹,偏膝下就江缨这么一个女儿,于是玩性大发,把所有的掌柜都请到了

所以,江家这些掌柜,她大概都记得清楚,这个张掌柜,正是曾经江家手下经营胭脂铺子的。

张掌柜早已泪流满面,当即跪下了下来:“我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见到小姐啊!”

“张掌柜快起来。”江缨赶紧去扶,“以后再寒暄也不迟,你们还没吃饭吧,我的店铺就在附近。”

糕点铺子里没有其他东西可以充饥,只剩下了面粉,张夫人见江缨似乎要去找什么人,于是亲自下厨煮了一碗面,没有麻烦江缨。

偌大的汴阳城,江缨不知从哪里找起。

张夫人已经切好的面缓慢下锅,饥肠辘辘的孩子盯着锅里的食物流口水,他叫张松,是张掌柜的儿子。

江缨朝张松挥挥手:“松儿,没想到你都这么大了,上一次见你,你还不会走路呢。”

“是啊,小姐。”张夫人笑道,随即对张松道,“你去外面玩,待面煮好了,娘就叫你。”

张松点了点头,果真就出去玩了。

江缨突然想到,舞阳侯对贺重锦一向赏识,如果能让萧景棠派兵寻找,定然能找到贺重锦。

突然,刚出去没多久的张松跑了进来,吓得哭了出来:“爹、娘、大姐姐,人,外面,有人,有血......”

第42章 第四十三章

江缨终于找到了贺重锦。

他倒伏在黑夜之中, 身上还穿着今日去百花宴的那一件青灰色衣衫,只不过肩头乌黑了一大片,血在肩膀下流淌开来。

“贺公子!”

她上前查看, 贺重锦并没有完全昏迷过去, 在江缨一声声呼唤中,那一缕快要消散的神志陡然清明。

“躲.....”他抓住她的手,拼劲气力道,“快......”

高府追兵们持刀, 正大肆追捕而来, 江缨立马意识到有人要追杀贺重锦。

幸好有张掌柜帮忙,才把贺重锦带回了铺子里。

高夫人也是个明事理的人,慌忙把灶火熄了, 吹灭了蜡烛, 铺子一瞬间黑了下来,从外面看空无一人。

可即便如此,仍难摆脱追兵。

江缨用袖子将地上的血擦拭干净,看着被血染红的绢布,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将这血迹涂在南街右侧方向让人一眼就能看见的拐角

张掌柜压着声音叫她,她立马到铺子, 将门锁好。

追兵来到了这条街上, 高侍郎吸了吸鼻子, 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儿,却没见到贺重锦的人影。

这时, 他突然扫到了拐角处的那一抹红色, 旋即给身旁家丁一个眼色,那家丁会意, 上前用手指碾了碾,禀告道:“大人,是血。”

高侍郎斥了一声:“追!”

经由上次之事,高家和贺家本就生了些许嫌隙,这一次贺秋儿被伤了脸,今日若捉不到那个贼人,与贺家的关系只会越来越僵。

马蹄声渐渐远去。

贺重锦的胸口快速上下起伏,额角尽是冷汗,他昏迷之前,眼中是江缨焦急的模样。

*

不知过去了多久,他再一次被疼醒。

贺重锦睁开眼睛,上半身衣服早就被脱了去,此刻江缨正慢慢地往他的肩头抹草药。

“贺公子,你醒了?”她握着木柄,又蘸取了一点,“你忍着点,起初可能有些疼,不过不打紧,慢慢就不疼了,很快的。”

他的视线落到那墨绿色的草药上,下意识道:“望月草?”

江缨愣了一下:“贺公子认得望月草?”

\"嗯,很奇怪吗?\"贺重锦道,“我曾在书上看过,这种草不难寻到,此刻用最合时宜。”

上一世,有一次江老爷外出打猎,一不小心腿被树枝刮伤,血流不止,来不及去汴阳城中,家中又没有备用止血的药,可把江夫人和江缨急坏了。

后来,阿丑外出了一会儿,回来后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好像是去了山林里,手里攥着两个皱皱巴巴的、不知名的草药。

他用沙哑的声音说,这叫望月草,能够止血化瘀,从前他经常挨打,没有药医,就吃这样的药草才一次次地挺了过去。

那时候江缨心切江老爷的伤,没有细问,用了望月草后果然止住了血。

现在想想,当初若是多询问一些,这一世兴许就能找到阿丑。

江缨记得这药涂在伤口上疼得很,结果全程贺重锦都没有吭一声,就像不怕疼似的。

“贺公子,你起身吧,我替你上药。”

“不用了。”贺重锦道,“我亲自来吧。”

他欲要接过她手边的纱布,谁知江缨突然问道:“贺公子,你方才的衣物都是我换的,为何不让我替你包扎?”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问出这样奇怪的问题。

贺重锦愣了一下,脑子转得倒是快,继而笑道:“缨缨,你是觉得我在与你刻意避嫌?”

“......”该死,我为什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笑容绽开:“何至于避嫌?又不是没见过。”

从小到大,江缨从未这样尴尬羞耻过,她狠狠掐了掐贺重锦的胳膊,对方虽然噤了声,眼睛里却还是饱含笑意。

“其实,再看一次也无妨,我们......”

“贺公子。”江缨心知空气中酝酿的一种奇特的氛围,干脆直接打断他,转移话题,“你今日又骗我,还受了这么重的箭伤,你究竟去哪儿了?方才外面追捕你的,可是高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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