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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缨[双重生](66)
作者:榴春 阅读记录
他并非生来的哑巴,嗓子虽然被灼烧,但不至于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第一个江字他说不清楚,她无奈笑道:“阿丑,你叫成我的乳名了。”
他自知自己叫错了,又叫了好几次,后来能沙哑地说出一个还算清晰的江字时,突然见江缨的脸上难得露出笑容,于是故意说错,反反复复叫着她的乳名。
江缨......缨缨。
*
江缨从贺府逃回来没几天后,贺尚书就派了两个士兵准备将江缨带回去。
士兵们三两下就将暴怒的江老爷按倒,强行拉着江缨上了回府的马车,她拼命挣扎,抵死都不愿回去。
贺重锦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江缨被带走,起初他故作不肯出手帮忙,而后趁着士兵不备,伸脚将其中一名绊倒在地,借机用菜刀抵在士兵的脖颈上,那士兵感受到近在咫尺的死亡,吓得瑟瑟发抖。
另一名士兵当即要拔出长剑,结果被江老爷从背后用木瓢砸晕。
“阿丑!”江缨阻止道,“不要杀他们,把他们放回去吧。”
贺重锦眸中涌动着暗流,丢掉了手中的长剑,他知道,杀了他们,江缨在贺府的日子会更加的不好过。
江缨擅自归宁,对婆母不敬,去的时日越久,受到的责罚就越是重。
可尽管是这样,她宁愿冒着这样的风险,还是想在江家小院住得久些,再久一些。
士兵们被贺重锦五花大绑扔到了城门附近,想来不久就会被人发现,他回到江家小院后,从江夫人那里得知江缨一日都没有吃东西。
贺重锦沉默良久,端起桌上的那盘柿子饼敲响了江缨的房门。
“是谁?”
外面没有声音,隔了一会儿才听到一个熟悉的沙哑声音:“......我......”
江缨不想打开房门,她已经呆呆地坐在屋里一整天了,一直望着桌上的那把剪刀,无数次在脑海中幻想用这把剪刀插入自己的胸膛。
她不想再拖了。
若早知如此,当初嫁入贺府时就该去死,总好比在这泥沼之中永世难出。
里面没有声音了,贺重锦眉目一皱,他意识到可能江缨出了事,拿起院子里的一把斧头,刚准备将门劈开,江缨却早一步推门而出。
“阿丑。”
贺重锦放下斧头,即便成了哑巴,那双目之中的神情也告诉了江缨,他在担心。
直到江缨说出那一句我没事,他手中的斧头才掉在地上,悬着的心也随之落了下来。
“我累了,想睡一会儿。”江缨看着略显憔悴,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之意。
当江缨欲要回屋,贺重锦拉住她的手腕,他很聪明,知道不能将女子一个人留在房间里,强行带江缨离开了江家小院。
“阿丑,你要带我去哪儿?”
“外......出,心......好。”
他只说了四个字,但也是用了很大的气力,江缨想了想,同贺重锦确认道:“你是想带我外出,心情就会好些?”
贺重锦停下脚步,慢慢点了点头,随即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江缨看得出来,他对这周遭的山林十分熟悉,江老爷说过,阿丑的脑子十分灵光,别说教他打猎一点就通,就是这偌大的山林,阿丑仅仅走过三次就再未曾迷过路。
他带江缨来到了一片松树林,松树挺拔,每一颗松树的枝丫上都挂满了饱满的松子。
贺重锦捡起地上一根枯枝,她尚未回过神来时,大片松果就哗啦啦地从头顶砸了下来。
“你……怎么发现这地方的?”
后来,两个人摘了一下午的松果,用衣服兜着大堆松果回到了江家。
女儿满是愁色的和阿丑离开,又笑容满面的和阿丑回家,江夫人当然是高兴至极,当晚给二人做了一大桌子的菜。
江夫人觉得,阿丑这个小伙子稳重有担当,更加不后悔当时与江老爷的决定,收留了他。
*
阿丑来到江家之后,江家的每天都与以往有所不同了。
他什么都干,粗活能,累活也能,只要一有闲暇,就带江缨四处游玩,对江缨的好江家二老有目共睹。
开始,江老爷还担心江缨和这个捡来的小伙子相处不融洽,结果江缨和这个叫做阿丑的小伙子几乎每日都形影不离。
这天,江缨瞒着家中人,单独去了一趟汴阳城中,回来后带来一个药丸。
她把药交给了阿丑,对他道:“今日汴阳城中来了一位西域巫医,我同她说了你的情况,她虽然治不好你的脸,但是可以让你的嗓子能够正常说话。”
江缨没有告诉阿丑,这药丸是她以血入药后才制成的。
贺重锦想要推脱,但是江缨却执意道:“你要是还给我,我就再把自己关进房间里,不出来了。”
听到江缨这样说,贺重锦犹豫片刻,伸手接过那一颗药丸,放入口中。
第50章 第五十章
翌日, 榻上的江缨睁开眼,桌上放着汴阳城街巷里才卖的如意饼,和一碗还升腾着热气的白粥。
江老爷和江夫人年岁大了, 腿脚不好不便去城中。
这些如意饼是谁买的?
木桩被斧头劈成两截, 男子又放上了另一块木桩,挥动斧头再次将其劈断,听见了劈柴的声音,江缨下意识地想到了阿丑。
这如意饼卖的极好, 清早一开张就遭人哄抢, 卖饼的掌柜当然没有耐心听哑巴一个哑巴说话。
阿丑不会手语,更不能说话,却能买来如意饼, 难道说他......
江缨当即下榻, 推开房门。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打在她的面庞,微风扫过,她细碎的发丝在额前拂动。
男子恰巧砍完一颗木桩,抬头看向了江缨,二人四目相对,他脸上的铁质面具似乎清亮了不少,没有以前那样暗沉了。
“阿丑, 你能说话了?”
他点了点, 试着开口:“江、缨。”
一字一句, 阴阳顿挫。
虽然仍旧沙哑,失了原本的音色, 但最起码能够正常与人交流, 不再是个哑巴。
后来,江老爷和江夫人也得知了这个消息, 贺重锦也分别叫出他们的称呼:“江伯父、江伯母。”
“这西域来的巫医就是好,就这一夜的功夫,阿丑就能开口说话了。”江夫人一时间喜笑颜开,“不过,也是阿丑心善命好,碰巧遇到了这样的好事,天注定的!”
江老爷一边啃着鸡腿肉,一边附和:“就是就是!咱们家以后一定越来越好!”
江缨虽也笑着,脸上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阿丑发觉到了不对,问她:“怎么了?”
“阿丑,吃过饭后我想去湖边走一走。”
饭后,阿丑让江夫人和江老爷回屋,将收拾碗筷的活儿全都包揽了下来,江缨刚准备离开,却能他抓住手腕。
江缨一愣,阿丑说道:“我陪你一起。”
尽管最近她开朗的像是个没事人,但是贺重锦还是不放心江缨。
二人一前一后在山林之中行走,他望着女子沉重的背影,十年岁月匆匆,她早已褪去了一个女孩儿该有的青涩与天真,而是异常的成熟,一种被沧桑磨砺后的成熟。
他在年幼时就是懂这种感受的,一个人身躯完好无损,内心却早已经千疮百孔。
贺重锦不由得想,十年前,他们成亲之日的江缨是什么样的模样?是不是仍有一个女孩儿的活泼明媚,爱之所爱,喜之所喜?
江缨与贺重锦终于来到了那片冰湖之中,湖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里面的鱼儿感受到了岸上的动静,纷纷藏匿在了湖水的深处。
要是一个能做湖水中的鱼儿就好了,即便湖水再小,也有他的
冰湖倒映着江缨的那张不复曾经的容颜,她看到了自己之中的哀伤,转而对阿丑扯出一个更大的笑容:“阿丑,鱼竿呢?”
贺重锦将手中的鱼竿交给江缨。
她握着,微微侧头看到贺重锦正低头认真地把自己的鱼竿缠上鱼饵,而后,江缨轻轻放下了手里的鱼竿,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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