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三孙女现在成这样都是次子没教好，而五孙女虽说那张嘴讨人厌的很，但为人心正，与那三孙女多见个几次被影响走了歪路咋办？

因此，苏长青被亲爹骂得狗血淋头，而苏长渝苏长沐，因私自见杨管事惹老爷子生气，乖觉地跪在人面前反思。

这也是杨氏带着女儿躲到三叔家来的原因，爷爷教子，都是长辈，她一个小辈留在场实在不合适。

张氏过去时，刚进院门就看到东屋窗台下并排跪着的三兄弟，皆是面朝里背朝门，院里没一点动静，只灶房烟囱吐露着青烟。

第140章 问话

张氏没有去上房, 只是向在灶房忙碌的婆婆说了一声。

李氏笑道：“醒了就好，我忙完过去看看，你爹那儿我一会儿去说。”

“看娘你说的, 婉婉没大碍，吃了饭过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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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说话的功夫, 老爷子已经听到声儿，从上房出来站在屋檐下扬声道：“老三家的, 让婉婉过来吃饭。”

得知老爷子叫自己过去吃饭，苏婉头皮发麻, 脑海只剩一个问题：若是等会儿她实话实说, 老爷子被气厥过去, 算谁的？

再说, 依老爷子的脆皮身体，能撑得住来自“亲孙女怨恨自己”这一真相的打击吗？

苏婉提心吊胆过去，结果，老爷子说吃饭还真是吃饭。

一如既往分了两桌, 男人在正堂吃，老爷子和三个儿子, 苏志刚被赶去隔壁。

东间，苏婉陪着李氏，两人一桌。

一顿饭吃得神速, 看到她爹进来帮忙收拾碗盘时，徐婉就知晓，事情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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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她连踏出东间屋门的机会都没有。

老爷子直接堵在门口, 道：“今儿都说了些什么？”

苏婉：••••••谁能救救她？

看到老爷子摩挲着拐杖，她想翻窗逃走。

李氏没好气道：“问话就问话, 拿着拐杖作甚？”

“我拿着拐杖都不一定能听到实话••••••”老爷子很是不忿。

室内气氛有些尴尬，苏婉笑着打哈哈，“没说几句话，太阳大得很，我就晕的不行••••••”

“又跟我打马虎，你大伯二伯和你爹今儿可是在外面跪了半下午，你也想跪一跪？”

跪就跪，谁怕谁啊！

在跪青膝盖小不孝与气死老爷子大不孝之间，苏婉毫不犹豫选择前者，她溜下炕“啪”一声跪在老爷子面前，一副“想听实话没有，要打要罚随你便”的模样。

老爷子气得挥舞拐杖，“真以为我不敢收拾你？”

苏婉犟着头道：“反正您老听了也要生气，还不如不听直接生气，明儿就对外说我是我把您老气病了，省得牵扯进更多的人！”

老爷子被生生气笑，想揍人却又不忍心下手，只得虚点着人肩膀道：“起来起来，这传出去不成我苛责孙女了？”.

苏婉不起，“大伯二伯他们跪了半下午，怎么说我也得跪一个时辰！”

“哼好的没学多少，倒是学了不少歪门邪道。”老爷子嘀咕，将拐杖靠在门口，背手看向窗外，道：“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些，她那人自来就那样！”

还真当他什么不知道么？不过是为了给小辈留些面子罢了，毕竟人都长大，不能像小时候一样呵斥几句踢几脚就成。

“她啊，自小心高气傲，那时候还没你，你舅来家给你大哥和梨花带些糕点，你娘也不私藏，给他你堂哥堂姐几个都分。”

“是人都有私心，谁能没私心，再说那是你舅额外给你们三房的，你娘就算不分给侄子侄女也说得过去，你大堂哥二堂哥就想着玩，梅花那时候已经懂事，不会闹着吃，也就你二堂姐惦记着吃，教着她不学好经常闹。”

“偏你二伯母还觉得这没错，等你二伯回来就吹耳边风，比二伯觉得我偏心，哼，看他现在把几个孩子教成啥了。”

老爷子想起次子就来气，尤其这次，家里的脸都被老二一家丢光了，今儿更是背着他去见那管事，简直是无法无天。

“牡丹心气高，但有个度，也识时务，她这人不撞南墙不回头，但知好歹，撞一次墙不会再撞第二次，可荷花不一样，那是个记吃不记打还总觉得自己占理的人。”

想到家里现在这些破事都是因这个孙女而起，老爷子就叹气，只恨当年没下狠手将人掰正。

苏婉其实一点都不想听老爷子忆往昔，再说她都没有“桃花”六岁之前的记忆，万一露馅••••••

老爷子却是不放过她，转而问道：“你觉得现在这种境地，咱家该如何？”

苏婉汗毛都立起来了，努力不去看目光灼灼的老爷子，只盯着柜子上的花纹看，此时，她恨不能自己就是只知“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的土著。

见她不接话，老爷子也没勉强，自顾自道：“都以为我是气狠了撒手不想管，呵，我现在这样才好呢，不然你以为她日后从刘家出来进了杨家能好过？”

苏婉这才转了眼睛看去。

老爷须发白的厉害，此前还是个精神矍铄的老头，现在只剩下老了，脸上的皱纹横沟都深了不少。

沉沉道：“商人重利，且那杨管事本就是个混不吝的，现在我但凡给了好脸色，他就觉得咱家也就这样，日后带荷花去南边，天高皇帝远，人什么时候没了我们都不知道，你大伯二伯还觉得我不近人情••••••”

想到两个儿子，一个只看到眼前利益，一个只想着息事宁人，老爷子就觉得他的家教挺失败的，至少与三儿子没法比。

他三个儿子没一个成才的，也就老三能看得过眼，老三两个儿子，却个个都成才了！

苏婉也是现在才明白，原来老爷子是故意唱白脸，只是••••••她试探性问道：“您老早就猜到三堂姐的日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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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摇头，“她那人，不记好，只认自己，我猜刘家欺她，初时只想借他人之手让刘家服软。”

毕竟那时候因为她自己临时改变主意，让娘家撑腰的人在婆家没脸，再想让娘家帮忙出头，拉不下脸不说，甚至还觉得转头又来求娘家只会让堂姐妹兄弟看笑话，这个三孙女，一直以来喜欢用小人心思度人。

“只是见到杨管事后临时改了主意，不仅想让刘家好看，还想让我看看她是个能人。”

苏婉咋舌，三堂姐的心思被老爷子猜得透透的，也不知她知晓老爷子早已摸清她心思是何感受？

“成事讲究的是天时地利人和，只有蠢人觉得失败都是别人的错，荷花经此一事再不长记性，日后有她的苦头吃。”说罢老爷子觉得说的有些多，再一个眼前这孙女最是不服管教，叮嘱道：“你可别学她，小心聪明反被聪明误！”

苏婉：在老爷子心里她是有多蠢？只是看人神色，没再捅心窝子！

被老爷子赶出门时还在疑惑，找她来只是为了叮嘱她不要犯蠢？

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觉得被老爷子忽悠了！

毕竟，虽她没开口，但从她的态度，以及老爷子对家里小辈的了解，估计将早晨的对话猜得八九不离十。

老爷子套到自己想要的，她却是什么信息都没得到，尤其是关于三堂姐后续该如何！

第141章 恋爱脑

苏婉还在琢磨如何从老爷子这边套话, 隔壁又响起吵闹声。

自从办了学堂，老爷子就不允许家里人说话大嗓门，可现在, 听声儿竟然是老爷子在喊，苏婉和杏儿对视一眼, 丢下手里活计连忙过去。

范明诚站在院子，看身形像苍松劲柏, 近看却是犟得像头驴。

老爷子站在上房屋檐下气喘吁吁，一手还拎着扫地的笤帚, 李氏扶着他顺气, 劝道：“有话你好好说••••••”

“我说什么什, 明诚年轻不知道轻重, 可老二呢，都四五十的人了••••••”老爷子喘得脸色通红，抬手指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