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干儿子的关系，周导会耐心给出意见，虽然他没说，但冷清清能感觉到，周导对她的态度早已不像最初那样。

后来，周导无意间提起，他也是听别人说了些什么，并郑重向冷清清道了歉，表示不该轻信旁人的话。

至于这个别人是谁……周导不是会背地里嚼别人舌根的那种人，他没说，但冷清清心中有数。

有时候周导也会邀请她上楼到书房，珩珩伏在书桌上写作业，两人在一旁交流剧本。

冷清清：“您终于不认为我是花瓶了？其实我一直想问，您为什么把我介绍给《问仙》的导演，就不怕我砸了您的招牌吗。”

周导沉默了一下，咳嗽一声，道。

“我看了你在《剑仙》试镜的表演，还不错。”

“哦。”原来是这样。

周导似乎平时并不怎么夸人，说完这句话，他站起身掩饰住面上的尴尬，“我去给你们切点水果。”

看到周导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冷清清后知后觉。

——这是周导对她的肯定？

**

在《一家三口》第三期前夕一周，终于迎来国庆。

幼儿园放假前一天，一家三口久违地聚齐。

下车前，霍景森问她：“不担心会被其他家长认出来吗。”

冷清清知道，他指的是他们之间的关系，从参加节目开始，霍景森的身份对网友来说，一直是个谜。

冷清清：“当然怕。”所以她提前准备好了道具。

霍景森沉默地看她从包中拿出帽子，墨镜，口罩，一时间捕捉不透自己的心情，有些闷闷的。

明明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现在搞得像是偷情的。

没想到，下一秒，冷清清拎起棒球帽，扣到他的头上。

然后是墨镜。

口罩。

霍景森：“……给我的？”

“当然。不是给你的，难道是给我的吗？”

冷清清满意地看了看眼前的男人，目光慈爱得仿佛在欣赏自己的作品，她拎起包准备下车，“虽然这些元素搭配西装很奇怪，但是也没人认识你，忍一忍，珩珩表演完我们就走。”

霍景森生得好，不仅是脸。这些放到旁人身上的死亡搭配，在他身上，反倒有种混搭的奇异时尚感。

一路上，路人回头率百分之百。

更别提，他身边还跟着冷清清，这张脸整个华国没有不认识的。

幼儿园师资力量雄厚，有专门用作举办重要场合的大礼堂，可容纳上千人。

两人被安排到第一排。

但想看清楚台上霍言珩抹了胭脂的小脸蛋，还需要专门的设备。

冷清清从包中掏出了摄像机，还有望远镜放在手边。

礼堂内响起音乐，冷清清听出，那是《祖国的花朵》。她不再与霍景森说话，专心致志地打开设备，对准了台上。

两个小时后，珩珩班级外的走廊上。

冷清清靠在窗台上，满意地欣赏着自己为珩珩拍摄的照片，霍景森原本站在距离她几步之外，缓缓磨蹭到了她身边，借助身高差，光明正大地偷看。

冷清清分明感觉到有一道黑影蒙到头上，周身萦绕着陌生的男人气息。

不过照片上珩珩的红脸蛋太可爱，可爱得她移不开眼睛，她迫不及待地发到了微博上，与诸位网友共享。

珩珩去拿书包，两人在班级外等待。

她笑得眉眼弯弯，很高兴的样子，有些可爱。霍景森觉得，很适合在这个时候，解决一些夫妻之间的问题。

霍景森：“我们……不离了？”

话音刚落，他便后悔用这样的方式提问，霍景森在谈判场上从未铩羽，遇到她，所有话术却统统失灵。

冷清清抬起眼眸：“恰好相反。我想认真跟你谈一谈这件事。你知道，夫妻中只要有任何一方不想过，这日子也就过不下去了。”

说完，她在随身挎着的包包中翻了一通，抽出一份合同。

那是离婚协议。

霍景森微微怔住。

有深黄的枫叶从窗外飞进来，在空中打着卷儿落下，落到他的脚面上。

周边有些冷。

是深秋来临了。

第316章 珩珩发烧

冷清清将离婚协议塞到霍景森手里，霍景森不接，她拽起他的手臂，硬塞到里面去。

霍景森顺势握住她的手腕，目光瞥过那纸离婚协议，似乎被其上几个大字刺痛到。他别开眼睛，低声：“你可能是误会了什么……”

“珩珩，拿到书包了？”

冷清清并没有听他说完，看样子霍景森又想耍花样。她的目光从他宽阔的肩头越过，落到他身后的某个点上，目光含笑。

两人的侧脸很近。

但她的眼里没有他。

霍景森牵住她手腕的胳膊僵硬了一瞬，缓缓放开了。

他转过身去，若无其事。

虽然眼里人不是他，但也不是别人，这个人是他们的儿子。

霍言珩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后，背着书包，身上的藏蓝幼儿园制服笔挺，衬得小脸雪白可爱。

脸蛋上被老师抹了红彤彤的胭脂，连额心那一点朱红都被晕染开一个小小的圆形，是被唇膏点上去的。

霍言珩站在礼堂台上的时候，冷清清双手持着望远镜，很是找了一会儿，总算从一水儿红脸蛋的小朋友中找到了他。

霍言珩低低地嗯了一声，漆黑的大眼睛看看她，又看看霍景森。

看他的神色，冷清清不清楚他听到了多少。

她走过去，牵起霍言珩的手，微微皱眉：“手怎么这么凉。”

又顺手抽出他书包一侧刻着熊大熊二的保温杯，打开让他喝水。

“嘴巴都起皮了。”冷清清将透明吸管抵在霍言珩唇瓣上，轻声：“喝。”

霍言珩听话地张开嘴，咬住吸管，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保温杯里的水很快被喝完，冷清清收起，牵着他往前走。

见孩子出来了，霍景森也不便多说离婚的事情，一行人离开，一路气氛都很沉默。

回到家，霍言珩洗去脸上的胭脂和粉，重新暴露出一张可爱的小脸。

他乖乖地洗了手，又乖乖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开饭。

冷清清夹了根鸡腿放到他的小碗里，小狗的嘤咛声在旁边响起，她垂眸，抬起腿轻轻驱赶摇着尾巴讨吃食的来福，“去去去，一边去。”

来福乖乖坐在霍言珩的脚边，抬起湿润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霍言珩，哈喇子流了一地。

来福还太小，不能吃骨头。但让它留在这里，看人类吃播未免有些残忍，于是冷清清让女佣把来福抱到了花园里。

霍景森用公筷为儿子夹菜，很快霍言珩面前的小碗，堆起一个小小的鼓包。

“吃点青菜。”

“谢谢爸爸。”霍言珩小口吃了几口，然后就放下筷子，小脸有些苍白：“我吃饱了。”

“吃这么少？”冷清清放下碗，眉眼间有些担心，难道是偷偷吃零食了。

霍言珩站起身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眼眸中有层薄薄的泪光。他说：“我想睡觉了，妈妈一会叫我起来写作业。”

他沿着扶手上了楼，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儿子走了，霍景森夹菜的对象成了老婆。

冷清清多次给出视线暗示不要再夹了，但霍景森低着头，正认真地剥虾，他套着手套，手中的虾，虾线早被女佣剔除，白灼出来的颜色很漂亮，令人食欲大开。

霍景森一连剥了三只虾，然后慢条斯理地脱下手套，用公筷夹起，放进冷清清碗中。语气中有些淡淡的骄傲。

“吃吧。”

**

半夜，凌晨一点。

门口传来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是敲门声。没有章法的三声。

“笃笃笃！夫人，快醒醒。”

冷清清正在做梦，她梦到自己一大早起来，霍景森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眼含热泪地递给她，表情非常之委屈，都不敢拿正眼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