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甜蜜的回忆此时此刻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匕首，无情的扎在莫长戈的心脏之上。

任凭莫长戈怎么讲述他们甜蜜的过去，榻上的楚千岚也只是像一只受惊的小兽那样，一脸惊恐的看着他。

莫长戈深陷自责和愧疚，不论他怎么解释，楚千岚除了害怕得流泪，就再也没有别的反应了。

“红霄！”莫长戈微微皱了皱眉头，他走出寝殿，唤来了正在忙碌的红霄，在红霄身边还跟着同样焦急担忧的朱璎玑。

“殿下，您叫我？”红霄看上去像是在听到了莫长戈的召唤后，立马就放下了手中的事情，急匆匆赶来的，她气喘吁吁的，一脸紧张又担忧的看着莫长戈。

莫长戈张了张嘴，瞧见红霄那一双漂亮的紫色的眼睛不停地往寝殿里瞟，他知道他们都很担心楚千岚。

“师尊醒了。”莫长戈淡淡的说道，他微微垂下眸子，掩去眼底的悲伤，声音略略沉闷，光是听上去就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很不好，“我本来是想叫你带着统子来看看，师尊的情况不太对劲，统子和他相处的时间长，她应该知道这是怎么了。”

说着，莫长戈顿了顿，他注意到红霄身边的朱璎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又开口道：“璎玑，你想进去看看便看看吧，有你在，我也放心。”

得到了莫长戈许可，朱璎玑点点头，直接便进了寝殿去查看楚千岚的状况。

寝殿内灯光明亮，尽管屋外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可偌大的寝殿里却十分的暖和。

在寝殿中那张柔软又大的榻上，已经醒过来的楚千岚正一脸茫然的坐着，他身上还盖着被子，脸上湿漉漉的一片，眼睛红红的还有些发肿，看上去可怜又可爱。

朱璎玑对楚千岚倒是并没有什么感情，只是她心里愧疚，她和她的族人以及殿下对陵泉仙君有所亏欠，想想以前他们还那样伤害过楚千岚，今日楚千岚不计前嫌救了他们家殿下，还差点丢了一条命，光是想想，朱璎玑都觉得自己的脸皮子臊得厉害。

千百年来，魔族背上了太多的贬义词。残忍嗜杀，忘恩负义，毫无怜悯之心，冷漠，自私自利，两面三刀，一切的一切仿佛他们魔族是这世间最下贱卑劣的种族。

可他们终究也曾是凡人，也是向往和平安宁日子的人，被逼成为魔皆是仇恨与不得已，他们也有感情，也有喜怒哀乐，也知疼痛愉悦。

朱璎玑蹲在床边许久，她进了寝殿第一眼就发觉了楚千岚的异常，可她不敢说话，生怕一点点的声音都会惊吓到现在这个状态的楚千岚。

缓了好一会儿之后，朱璎玑这才将声音放温柔了许多，她蹲在床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轻唤道：“千岚，千岚？”

朱璎玑叫了好几声，可楚千岚还是没有一点反应。

“这是……”朱璎玑无助又恐惧的看向已走到身旁的莫长戈，她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个答案，只是她不愿意接受，还是下意识向莫长戈寻求帮助，“殿下，陵泉仙君他这是……”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红霄带着统子急匆匆的赶来了。

见到统子，莫长戈顿时安心了许多，他缓缓看向身旁的朱璎玑，道：“璎玑，千岚的身体状况到底如何……你就直接告诉我们吧。”

闻言，朱璎玑张了张嘴，短短一瞬间她竟然有些难以开口，但眼下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缓缓开口道：“陵泉仙君他……他先前就已是灵魂受损的状态，魂魄残缺不全……这一次不知怎么的……他的魂魄受损更严重了……怕是……怕是……怕是治不好了。”

第八十五章

灵魂融合

楚千岚的魂魄受损严重。

听到这个消息,莫长戈如遭雷劈，他瞪大了眼睛，呆愣愣的看着朱璎玑许久。

半晌后,莫长戈才有了一点反应。

他低低的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含着自嘲的意味,他整个人失魂落魄的跪在地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声音。

“我原以为……我原以为我只要想起来那些事情……千岚和我就能永远在一起，他的灵魂也会被修复……”莫长戈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悔意又带着对自己的恨意。

莫长戈的声音越来越低，他深呼吸了一下,又缓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了统子。

莫长戈挥挥手,他屏退红霄和朱璎玑二人,单独留下了统子。

起初的时候,红霄还不肯离开,她担心楚千岚,但更担心莫长戈才恢复不久,害怕他一时想不开。

但朱璎玑拉住了红霄的胳膊，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红霄一对上朱璎玑那双紫色的双眸,她到了嘴边的话,一下子都被咽了回去。

最后，红霄还是垂头丧气的跟着朱璎玑离开了寝殿。

待两人走后,莫长戈这才看向了统子,彼时的统子也不再装了,她一改往日里天真无邪的样子,恢复了她原本应有的淡漠与平静。

“元帅想说什么尽管说便是。”统子冷静的说着，她轻轻抬手，凭空浮现出半透明的窗口，窗口上显示着各种复杂的信息，“这是千岚的生命体征图，他在现实世界中的□□已经脑死亡，但他的意识也就是灵魂被你保留在了系统中，并且由你的灵魂之力在供养，但他之前受到的伤害太过严重，灵魂受损严重，我……”

统子说话说到一半再也说不出来了，她虽是系统，但也被赋予了一点人类的情感，再加上她化身成为楚千岚的随身系统之后，学到的情感数据更多，她也对楚千岚产生了一个系统不应该有的依赖，毕竟她能够完全恢复也全靠楚千岚的灵魂之力的供给。

统子很是愧疚，又有些懊恼，可在莫长戈面前，她却表现不出这样的神情，她面对莫长戈的时候，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冰冷的系统。

“我也无能为力，千岚的灵魂之力都用来修补系统漏洞了。”统子静静地说着，她微微垂下了眸子，掩去眼底的悲伤，“我的职责是维持剧情任务发展，将任务者提供的情感转化成能源，供给现实世界的人类使用。”

说着，统子顿了顿，她微微抬眸，颇为无奈的看向莫长戈，说：“如今我倒是有个办法，但那个办法无异于将你们两个人的命都绑在了一起，同生共死，因为千岚在现实世界中的身体已经死亡，所以一旦这个方法施展成功，你就再也不能离开这里了。”

闻言，莫长戈那一双深邃的紫色双眸一下子就亮起了起来，仿佛地狱的恶鬼仰望人间的光明，抓住了逃出地狱的那一根稻草。

“是什么办法！”莫长戈的声音激动得的都颤抖起来，他脸上的喜悦让统子都愣怔了一瞬，“我早就下定决心要在这里一直陪着千岚，能不能出去又如何，千岚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莫长戈说着，他已经坐到了床边，他垂着眸子，温柔地揉着楚千岚的双手，声音也柔和了许多，说：“在浑浑噩噩的这段时间里，我对千岚犯下了难以赎罪的错误，我想要弥补，哪怕是一点点，一点点也好，只要能让他重新看看我……”

话到此处，莫长戈的声音都隐了下去。

统子几次张了嘴想要说话，可她总是有些犹豫，毕竟她真要说出这个办法，就算是要莫长戈的性命，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生命献祭掉。

统子沉默了一阵之后，她最终还是选择尊重莫长戈的意愿。

“其实方法很简单，将你的灵魂之力都用来供养千岚的残魂。”统子淡淡的说道，“诛仙台那个风暴眼之下其实就是系统获得能量的一个通道，千岚的灵魂之力很强大，他的残魂进入其中便自行牺牲供给了整个穿书系统，转化成可用能源让现实世界的人使用了。”

说着，统子顿了顿，她悄悄看了一眼莫长戈，见对方脸色还是那样温柔，她便继续道：“我们眼前的千岚灵魂不全，虽然你以你的魂魄进行修补，但他为了救你，又消耗了太多，要是……要是你能与千岚剩余的残魂完全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