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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万人嫌重生后(2)

作者:斩潮生 阅读记录
街衢一边,几个小叫花子正叽叽喳喳地嚷着什么。

在人群的正中,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蜷缩着身躯,怀抱着干瘪的馒头,腥臭的烂菜梆子一桶一桶的倒在他的身上,依旧死不放手。

这不是他第一次遇见少年了。往日自己到京畿的时候,总是能与他擦肩而过。

只是这一次,他有点想去瞧瞧这个和他同命相连的少年。

卿玉案眯了眯眼,稍稍侧颜:

“容陵你去拿衣裳吧。我身体不适,在这稍作歇息,透透气。”

容陵眨眨眼,没有多想:

“好嘞!若是公子冷了,便回轿待会。诶,喂喂。”

他很不礼貌地用胳膊肘怼了怼守门的司阍,嘱咐道:

“仔细着我家公子,有个三长两短,要你好看哈。”

那守门司阍不明所以地“啊”了一声,困得上眼皮打下眼皮:

“啥好看?”

容陵见这人好笑,又用力怼了一下那少年的胳膊,大声道:

“我说,屁!股!开!花!绝对好看。”

那司阍也不知道听见没有,眼帘将闭不闭,头也不停地向下点,也没忘长长地“哦”了一声。

“咋老这么困嘞?站着都能睡?”

容陵皱眉,嘟囔了一句。

说罢,容陵瞄了一眼卿玉案,贼笑道:“走啦!”

旋即一溜烟钻入金丝坊的大门里。

见到容陵等人远去,卿玉案长长吁气,迈步走向小叫花子们前。

“哟。卿二公子来了。”

为首的叫花子毫不畏惧地盯着卿玉案。

这些小叫花子耳朵灵,走街串巷、偷吃食时也听得不少消息,见卿玉案这尊玉人,一瞬便能猜出他的身份。

卿玉案并没有理会对方略带戏谑的话语,反而语气平和地问:

“他是拿了你们的馒头?”

头发乱蓬蓬的叫花子用竹签敲着地,强调着:

“哈哈哈哈,什么‘拿’?是是‘偷’!‘偷’的性质二公子懂不懂?”

明明他们也是从供台偷来的馒头,现在反咬起来了。

卿玉案明白,这群人这是想讹钱。

但是他还是想问清楚些:

“为什么他要拿?”

“都说了是‘偷’了,拿什么拿?”

小叫花子抓着打结的头发,纠正完继续发牢骚似地讲述道:

“他骗俺们他家死了人,要卖这堆馒头啥的凑钱买棺材!谁他奶奶信啊?也不想想谁疯了来买这干瘪玩意?!”

更何况是庙里的贡品。

那小叫花子毫不在意地说着,卿玉案却不由自主地瞄着人群中的少年。

少年抓着馒头的手紧了紧,徒有青筋暴起,将头埋的更深了。

原来是这样么。

见卿玉案没反应,那小叫花子瞬间没了兴致,在心中破口大骂这二公子不懂点人情世故。

那人吊儿郎当地提示道:“真多管闲事。有本事你来出钱啊。”

“好。”

卿玉案的目光这才从少年的身上移开,他依旧面无表情地从荷包中取下几块碎银,丢到了那人身上。

这都够他们几月的馒头了。

那人捡了碎银数了数,肚子冒出坏水,他嘻嘻地奸笑:

“就这点碎银呀,二公子真抠啊。”

听到这里,人群中的少年也抬起眼眸来,不过眼神不是感激,而是警惕。

卿玉案双眸微眯:“你要多少?”

那人举起一根手指:“起码这个数。”

卿玉案:“一两?”

那人摇头。

卿玉案又问:“十两?”

那人狮子大开口,懒洋洋地说:“一百两,一百两到了直接放人。十两只能放个腿儿。”

真是欺人太甚。

但卿玉案有招治他们,他低声唤道:

“容陵。”

这群小叫花子不知道容陵还在金丝坊里,只是听到这个名字就犯怵,作势撒腿就要开溜:

“天爷的,有事没事就叫容陵,还让不让人活了。”

好歹容陵也是六扇门出身之人,这些平日械斗的流民最怕六扇门的人管制。

一锭银子砸在小叫花子身上。那叫花子吃痛地“哎呦”一声,回头见了银子眉开眼笑。

“也行,谢过二公子。还是二公子有眼色。”

乞儿用牙咬了咬,确认货真价实,笑嘻嘻地磕了头,几个叫花子如是滚了。

天地之间恢复了寂静。

少年紧绷的肩膀懈下,他试图抱着馒头欠起身,但不料其中一个干馒头落下,滚入融化的雪水中。

少年眼眸不觉冷了几分。

“乖。”

卿玉案顿生怜悯之心,温柔地蹲下.身,朝他伸出手。

少年从额前的发隙中透出眼睛,对上卿玉案的眼眸。

他微微怔了怔。

那种眼神,是他毕生从未见过的凌厉与疏离。

下一刻,少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他伸出瘦骨嶙峋的胳膊,从肮脏的雪水中捞起脏馒头,冷冰冰地吐出几个字:

“我不用你管。”

第2章

少年的手被轻轻按下。

他缓缓抬头,对上卿玉案清秀的面庞。

与此同时,卿玉案在盯着少年皲裂出血的脚面,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眼中透露怜惜。

原来……他连双像样的鞋都没有么,京畿的冬天这么冷,他之前都是怎么度过的?

如果总是如此苟且偷生,恐怕这个少年连这个冬日都熬不过吧。

“跟我回去,我来帮你。”

卿玉案抬眸望向他,也不气恼。像是做好了很重要的决定,似乎毫不在意少年之前的语气。

但少年话语依然冷冰:“我才不接受奸佞之子的施舍。”

卿玉案先是沉默了一会,不久后不怒反笑。

这么多年,他早已经习惯这种评价。

他移出手,少年的身体微僵,少年还以为是卿玉案怒极一掌即将落下,于是阖眸硬挺着。

但迎面而来的,却是指腹温柔的抚过他的面颊,抹去干涸的泥泞。

少年迟疑地睁开双眼。

卿玉案弯了弯眉。

明明就是清朗的少年,陷于泥沼太过可惜了,他就该这样,干干净净的立世。

少年的神情逐渐从僵硬变化为困惑、错愕,与短暂的失神。他翕了翕唇,却不知要问些什么。

面对少年之前的疑问,卿玉案反问道:

“那你信这些馒头是刚才那些人光明正大拿的吗?”

少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眨眨眸子,凛冽的目光柔和了一分,他的语气稍平和了些:

“那你想拿什么作为交换?”

“我快死了。”

卿玉案微微欠起身,话语并无忧伤,反倒像是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临死前,我想做件有意义的事情。而且,我总觉得你像我的一位故人。”

自己尚未降世上,娘亲曾经和燕安王妃指腹为婚,只可惜两方诞下的都是男婴,幼时卿玉案也曾见过世子几面,再到三年前灭门事发,此后便再无音讯,王燕安府无一人生还,如今想来,不仅令人扼腕叹息。

少年警惕的眼神中划过一丝愕然。

和传闻中所说的一样,侯府二公子真的不剩下几年光景了吗?

见到少年复杂的神情,卿玉案自嘲般地解释道:

“父兄常年不在府中,家妹尚念私塾,容陵也有任务在身。若我病死,望有人替我收尸。另外,我想让你替我完成一个心愿。”

“嗯……”少年的瞳转了转,再次看向卿玉案苍白的病容。

或许想着不过是给人收一次尸、本来各取所需而已,总好过在京畿摸爬滚打凑不够钱。

再说这病秧子已经快死了,在世上待不了多久,到时候分道扬镳也不错。况且,棺椁的钱急用,先将弟弟下葬了才是最要紧的。

“好。我答应你。”

少年目光沉了沉,应允道。

“走,我带你回家。”

卿玉案执起少年的小臂,试着将他往暖轿上引,却没有拽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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