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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万人嫌重生后(82)

作者:斩潮生 阅读记录


那时他还不懂原由,如今他终于懂得了。

萧霁月的心从未如此擂动过。

没等船只靠岸,他便来到渡口对岸,他看见朝思暮想的梦中人来到他的身边,嘱托着容陵相关的事宜。

卿玉案的目光投向萧霁月,看似无波澜的脸上带着一抹温润的笑意。

萧霁月迎了上去。

可他知道现在还没到揭露身份的时候,便压抑住心中的思念,不住地寒暄了几句:

“贺太傅怎么回来了,是朝廷的任务么,还是因为神机营的将士么,他们刚才还在念你来着。”

卿玉案只是稍稍瞥了眼萧霁月,他满身风雨,狼狈的有些可笑,可身上的将军气息已然遮掩不住。

是了,有些人生来就是要做帝王的,譬如方才不顾一切奔向自己的人。

卿玉案的话也柔软许多,眼眸仿佛盛满万千星子:

“因为想你了,我便回来了。”

“……”

萧霁月张了张口,却是一个字都没能憋出,甚至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

卿玉案说这话的时候轻描淡写,令萧霁月有些措不及防,他本以为还会像以往一样插科打诨。

但卿玉案并不知道他内心的暗潮涌动,又站到萧霁月身旁,默默撑起伞,感叹道:

“这些船从藩王府调来的。多亏了藩王妃。”

萧霁月还是沉浸在方才的错愕中,久久没有回神:“你说你想我了?”

怎么又说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

卿玉案移开眼,他将握了两天的信封交付萧霁月手中:

“回你那封信而已。之前一直寄不出去。”

因为寄不出去,所以亲口说么?

未免对自己太好了。

萧霁月刚想多跟他叙旧,讲讲这堤坝的事情到底困扰自己多久,只听得燕兴怀一声穿透云霄的雄浑声音:

“完了,西部又溃堤了。那边的弟兄要守不住了。”

听闻这话,原本正在说笑的将士们都愣了愣,萧霁月的瞳孔骤缩。

天光熹微。

如今万次辅所说的期限到后又过了两天,但户部那边仍拒绝拨款。

经过两日紧锣密鼓的劳作,卿玉案与萧霁月带着将士将风陵渡西南、东南、东北三个方位都堵上了砂石。

其中郭大侠最为卖力,他深知自己做错了事情,又心怀愧疚,一口气搬了四个时辰。

卿玉案看在眼里,便递给他一块热粥,但郭大侠抬头见到是卿玉案时,连忙推了回去:

“太、太傅,我不饿。”

旋即郭大侠又陷入人海之中,用不断的劳作来极力弥补他的愧疚,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卿玉案当然不明白其中缘由。

他走到萧霁月身边,问道:“我见他饿了一整天。怎么连粥都不喝?”

萧霁月学着卿玉案以前地样子,朝着郭大侠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不喝也好,省着浪费。”

自己明明都没这待遇。

卿玉案还是头一次听到萧霁月说这种话,又将热粥推到萧霁月手里,劝阻道:

“那怎么行。将军和将士不和睦可不好。你去。”

萧霁月一副不愿提及的样子,于是开始摇人:

“容兰,你去把粥给那个谁,别让他饿死了。”

“哦。”容兰不明所以地接过粥。

卿玉案面无表情地苛责道:“多日不见,萧大人又懒散了。”

容兰本以为是郭大侠绝食抗议,刚想按照萧霁月的命令生灌下去。

但粥刚到郭大侠手里,郭大侠顿时眼冒精光,像是看见山珍海味般大口喝着粥。

哦,看来还分人。卿玉案想。

经过这一段小插曲,萧霁月又想起了正事,坐在门槛上偏过头问道:

“修堤坝的事情怎么样了?”

卿玉案喟叹一声:“工部尚书又去户部交涉,户部尚书闭门不见。只怕是万欣荣不肯发。”

萧霁月早已经料想到这个结果,手交叉地搭在双膝上:

“本来我给兵部尚书递了急报,但吏部给事中不肯让吏部调人。”

卿玉案捕捉到熟悉的字眼:“吏部给事中?”

萧霁月刚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是啊,吏部给事中不就是潘——”

他的语气一顿。

吏部给事中正是潘修然的父亲,潘弘业啊。潘修然不就是在国子监三番五次□□卿玉案的人么。

“一定是他。一定是他从中作梗。”卿玉案双目无神地喃喃。

为什么都过了这么多年,他们还是不肯放过自己。

不堪的往事一幕幕过眼,卿玉案不可抑制地咳嗽起来,指尖漫出殷红的血液。

萧霁月按住他的背脊,惊慌地问道:“你怎么样了?”

卿玉案只感觉喉咙中的腥甜,倘若冷风再灌进喉咙,恐怕要呕出更多的血了。

“你别管我。”

他挣脱开萧霁月的手,踉踉跄跄地从跑入营帐,嘴角的血却依旧不断涌出,视线开始模糊。

整个动作迅疾,甚至让萧霁月都始料未及。

卿玉案强撑着病体仓皇而走,期间碰掉了狼毫笔与砚台,终于在最后关头费力地摸索到药包,他颤抖着双手将药撒入热水中搅合。

明明已经加大计量了,明明之前都是好好的,为什么自己的病情突然急转直下。

而且发病的时候还是在萧霁月跟前。

“别喝那碗药——”萧霁月一手打翻药汤。

卿玉案难以置信地看向萧霁月。

土陶碗应声而碎,卿玉案也在同一时间瘫软着身体倒下,萧霁月眼疾手快将他接入怀中。

再这样喝药,怕是又要像上一世那样重蹈覆辙了。

可蛊毒无解,他到底如何是好。

萧霁月抹掉他唇角的血,卿玉案抓紧他的领口,发钗掉落在地,青丝倾泻而下,他的神志甚至都开始不清晰。

萧霁月第一次感觉到无助。

天际银蛇乱舞,惨白的光映在卿玉案的脸上,卿玉案抓紧他的手,崩溃地问道:

“好疼啊,阿月。我真的好疼啊。”

卿玉案的咬得唇片泛白,额头上渗出细汗,萧霁月看得心也揪起,却不敢轻举妄动。

是蛊毒快要发作了么。

传闻中的生不如死,如同蚂蚁啃噬,最后泯灭神思,竟是如此痛楚么。

萧霁月听得见他的呜咽,而萧霁月只能将止痛丹塞入他的口中,尽力温和地回应着他,说道:

“好了,吃了这个就不疼了。信我。”

卿玉案费力地咽下,眼尾泛起红晕。

但萧霁月也知道,止痛丹起到的作用,却微乎其微。

就在这时,营帐外传来更为晴天霹雳的消息。

燕兴怀沉重地说道:“将军,方才探子来报,有外族蓄意炸毁河堤,西部河道的水位急速上涨,河水已经蔓延到了西城关外。鞑靼族的人快要登岸了。”

第5

5章

“潼关出事了?”

卿玉案刚想挣扎着站起, 一计掌轻轻劈在他的肩头,意识瞬间陷入黑暗之中。

萧霁月小心翼翼将卿玉案放置于床榻上,容兰搀扶好后者。

“看好他。”

萧霁月披上银盔, 系好衣领上的领扣,他垂着眼眸,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神情。

容兰怔了怔神。

萧霁月系好外氅, 在走出营帐之前, 他的脚步微微一滞,他偏过头说道:

“无论外面出了什么事,都不能让他出来,不要让他找我。记住了吗?”

容兰指了指自己,问道:“连我也要在这里?”

萧霁月走出营帐外,目光落在远方腥红的天际,淡道:

“缺你一个不算缺。照顾好他。”

说罢, 萧霁月便转身步入茫茫黑暗以及雨雾之中。

……

此时已经到了午夜子时, 整个潼关都笼罩在黑暗中。

西城关隘口,十三座河堤完全冲垮,只余一条狭窄的小路蜿蜒向北,而北面就是营地的方向。

萧霁月刚到隘口,燕兴怀便急匆匆地来到跟前, 大雨打湿在燕校尉的脸上, 他无奈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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