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霞顿时来了精神。

“是你的同学吗？”

建强带她去医大玩过几回，她也见过建强的同学。班里女生不多，她模糊都有些印象。

“别试探了。”建强将火炉上的红薯片翻了个面，语气倒是很平静，“她有喜欢的人，比我优秀。”

凤霞为建强感到遗憾，安慰道：“师兄已经很优秀了，肯定还有更好的人在前面等着你。”

建强笑着点头。

优秀的女生很多，可在他心里，最好的也就只有那一个。

宋禹衡本无心偷听小辈们讲话，可他出来了，两人也没察觉，只能顺耳听了两位弟子的少年心事。

建强有喜欢的姑娘，这倒是挺叫人意外。

上了大学后，建强除了上课，其他时间都花在元济堂了，都没怎么见他跟同学们私下约着玩，人家姑娘大概都没机会认识他。

“师父。”

沈棠在凤霞让出来的位置坐下。

凤霞小跑着去房里搬了个小马扎，把毛毯也拿了出来给宋禹衡盖腿上。

“你小叔，起初也对我没心思。”

宋禹衡聊起他跟沈棠感情的事，弟子们都竖起了耳朵。

被这样认真的看着，宋禹衡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绷着脸酝酿了一会儿，才组织好说辞。

“我知道哥，是爷爷寄来的包裹。”

宋禹衡没有讲故事的天赋，一个曲折而充满缘分的故事，在他直白的讲述下平淡了许多。

即便如此，凤霞听着也红了眼。

是心疼宋禹衡的经历，也是为两人真挚感情而动容。

终于 讲完了，宋禹衡小小的松了口气。

“我的意思是，缘分很奇妙，翻山越岭将两个人拉在一起。要真有喜欢的人，就去争取一下。努力过也没结果总不会太遗憾。”

“嗯，我知道了，”建强认真点头，“谢谢师父。”

充当了一回人生导师，宋禹衡转头就把这事告诉了沈棠。

“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懂我的意思。”

沈棠俯身在他嘴上很轻的嘬了一下。

“他们听没听懂我不知道，反正我听懂了。”沈棠说，“你在说，你爱我。”

宋禹衡无奈。

虽然这样说也没错，但他本意不是在弟子面前秀恩爱。

晚些时候，袁洪和宋灵窈也来了。

经过小半年学习，厨艺有了长足进步的袁洪，准备大展身手。

他在油锅前上蹿下跳一番后，沈棠给他分配了另一个重要的任务——剥蒜。

“窈窈，四哥歧视我。”

宋灵窈在他头顶摸了摸，安慰道：“是他不识货。我们不跟他一般见识。”

一旁的宋禹衡道：“那他做得那盘‘明珠’就归你了。”

在袁洪期待的眼神中，宋灵窈看着那一盘血渍拉忽的东西，怎么都没办法点头。

“小乖，”她转头对袁洪道，“厨艺可以慢慢学。就算你不会做，我也依旧很喜欢你。”

袁洪感动的靠近宋灵窈怀里，“窈窈，你最好了。”

蹲在角落的凤霞啧了声。

她总觉得海鲜还没上桌，肚子就先饱了。

暮色四合，海鲜大餐终于摆上了桌。

“先敬沈棠一杯，辛苦大厨。”

四合院，一片暖意融融。袁家的餐桌上，也难得坐满了人。

今天是袁老爷子的寿辰。

袁家人基本都到齐了。

许是为了让老爷子能舒心，袁家人都很克制，对最近频频出现的田云舒也无视待之。

田云舒像是改了性子，安分的不行。

这让袁夫人狠狠地松了口气。

儿孙绕膝，袁老爷子脸上的笑就没落下过。

屋里每个角落都好像有孩子的身影。田云舒离席，也并未引起谁的注意。

她先是去后面暖房喝了一会茶，又扶着额头，蹙眉回了房间。

在屋里听见楼道里打闹的孩子都离开了，她小心翼翼打开门，四下张望，确定无人后才走了出去。从左侧的楼梯上去，幸运的没有被人撞见。

大书房在三楼，袁老爷子房间的斜对面。

她再次确定，袁家人都在客厅，才轻手轻脚推开了书房门。

大书房她第一次来。

有她两个房间大小的书房，两面墙都做成了书架。

一张三米长的书桌摆在书架下，另一边则是一套真皮沙发和一张茶几。

书桌上摆着几沓资料，再没有别的。

她走过去，翻动着看了看，好像没什么重要的内容。

书桌的抽屉都没上锁，她拉开最中间一个。

“你在干什么？”

第95章 自食其果

田云舒被吓得一抖，猛地回头去看。

袁海岚的女儿小薇不知何时出现在书房门口。

田云舒松了口气。

只是一个孩子啊。

“你怎么不在下面玩？”

小薇却没有轻易就被她带跑了关注点，“你怎么在大书房？”

田云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小孩跟她妈一样叫人讨厌。

“我记得有书落在了这里，突然想起来，就过来找找。”

田云舒若无其事往外走。

小薇探究的看着她。

总觉得她神色有些不对。

而且，书不都在架子上放着吗？她在柜子里找什么。

小薇觉得不对劲，晚上回去跟袁海岚说了这事。

袁海岚心中鄙夷田云舒小偷小摸的行径，在孩子面前却没有表现出来。

“许是真的落了东西。”

田云舒头回去大书房，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找到。

她不甘心就这么回去了，借着想多陪陪袁老爷子的理由，又在袁家住了下来。

周末结束，袁家人都各自去工作，家里就没几个人了。

田云舒陪着袁老爷子吃过午饭，扶他去楼上午休。

一直等到袁老爷子熟睡，她才起身。

长廊里空无一人，田云舒再次推开了大书房的门。

正月二十三是新年最后一个节日。

北方在这一日有燎疳的习俗，会把过年张贴的对联、窗花之类的东西都收拾到一起烧了。有以火禳灾，驱邪避祟之意。

天色一黑，建强和凤霞就忙活起来。

两个孩子，倒是格外注重这些风俗。

火堆燃起来的时候，沈棠和宋禹衡也起身出去。

摇曳的火苗带着炙热的温度。

凤霞在上面跳来跳去，欢快的很。

沈棠拉着宋禹衡也应景的燎了两圈。

新年就在火光中过去了。

袁洪和宋灵窈月底回了燕北，沈棠又开始整日待在元济堂，负责监督宋禹衡按时休息。

这日来元济馆针灸腰椎的华大教授，在沈棠读书时对他颇为青睐。

眼瞧着沈棠无所事事在元济馆坐了一下午，老教授有些惋惜。

“你还不到三十的年纪，怎么就没有了年轻人的进取之心呢？”

想当初沈棠开了连锁超市，学院好些人都不看好，他却觉得欣慰。经济发展，是要有一些敢闯敢为的年轻人。

可现在大环境比三年前更好了，可沈棠却没了一点再闯一番事业的苗头。

每回去超市购物，老教授总要感慨两句。

今天总算又见着了沈棠，忍不住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沈棠也不跟老教授争辩什么，只笑着听了。

回去的路上，宋禹衡说起这事。

“哥，你会不会觉得每天围着我生活，太枯燥，太……”堕落了？

以沈棠的能力，在任何地方都能风生水起，可他却把心思都花在了灶头，把时间都附注一个人身上。

沈棠笑了下，问他：“那你觉得怎样才算不辜负我的才华呢？”

是在政坛大施拳脚，还是在商海搅弄风云？

他不是没有风光过。

前拥后呼，光鲜亮丽的生活他经历了十年。

从踌躇满志的拼搏到后来索然无味的麻木。金钱和美誉成了最无用的东西，生命也没有旁的意义，寂静的消亡就是最终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