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潭水的倒影，阿让能够清晰看到自己模样。

生疏地抬起手，手指生涩地弯曲转动。肌肉细密运动，自动调整到最契合的状态。

确定掌握现在的形态，他闭上眼睛，仰倒着躺入水中。

以现在的实力，他无法查看自己的记忆和梦境，但是没有关系，只要找出相关生物，进入他们的潜意识，就能拼凑出想要的真相。

这可比装成一个正常人，要简单得多。

另外一边，柯巫召正捧着果汁喝。“没跟玩家一块，也不在家里，小阿让还能去哪呢。”

他左右环视，弹幕突然提示前方有异常能量波动，而深入调查就只显示【错误】这两个字。

到目前为止，全职之眼2.0只在一个人那里出错。

所以弹幕显示错误的地点，就是阿让目前所在地。

这波简直白给。

柯巫召根据弹幕前进，在巨大山洞前停下。眼前洞穴深不见底，颇有阴森的感觉。而在他的视野里，已经完全被【错误】刷屏。

就是这里了。柯巫召关闭弹幕，感觉眼睛清净了。

想起阿让临走前看着自己面容展现的异样，柯巫果断解除作为女性的伪装，选择使用原本样貌。

按照设定，自己现在是夫人的丈夫，也就是阿让的爸爸。不知道阿让看见了，会是什么表情。有爸爸和有妈妈感觉肯定不一样的吧。柯巫召胡思乱想，前进速度不减。

随着深入山洞，里面越来越暗，滴水声在周围回荡。在转过弯后，眼前豁然开朗，巨大水潭充斥空间。

昏暗光线很影响视线，但柯巫召还是注意到，潭底有人，而且似乎正要往自己这里攻击。

察觉到有情况，并不代表身体也能跟上反应。在柯巫召动作之前，他就感觉视野天翻地转，整个被压倒在地上。

通过对方的力气跟肌肉轮廓，柯巫召知道自己大概率打不过，也就不白费那个力气了。累得慌。

同时，他也知道对方就是阿让。

虽然接触的全是小屁孩形象，成人模样只在初见面时候见过一次，但真的让人印象深刻。

看模样是恢复实力，或者是恢复记忆了？

那我喊儿子还有用吗。

或者我假装路过？

柯巫召心里估摸着，思索要摆出什么姿态，却见对方凑过来，咧出牙齿，低头就要朝自己侧脖颈咬去，那是颈动脉潜藏的位置。

柯巫召瞳孔微缩，抬手推起对方下巴，阻止住咬人动作。掌心被热烈呼吸灼烧，他的手被按着舔舐，然后手腕就被狠狠咬了一口，牙印印在腕骨周围，泛着清晰血迹。

疯狗吧这是。

柯巫召没有受虐爱好，手指捏住男人牙床，抬脚踹过去。

男人硬生生承受了柯巫召一击，柯巫召趁机摆脱桎梏，借着惯性撑地站起来。

见柯巫召戒备的模样，想起在爱莎意识里知道的信息，男人掩盖不住的暴戾，逼问道。“你想去哪？”

说话间，黑雾化作无数像素方块，把离开的路死死堵住，不给人离开的可能。

气流将柯巫召头发凌乱垂在脸侧，他没有试图破开黑雾，也没问你谁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之类的傻瓜问题，而是直接问，“你想怎么样？”

“这话该我问你，你想怎么样？”

男人走到柯巫召面前，想起从爱莎那里翻到的信息，眼底不自觉爬上猩红，“你说，要做我唯一的信徒，向我献上一切，就是转头消失，跟别人娶妻生子？”

娶妻，生子？

柯巫召眨眨眼，歪头，“……哈？”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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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愿献上一切，成为信徒？

哈哈，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不是由于诧异，而是柯巫召对自己过于了解。他不可能说出这种话，嗯……骗人的除外。

如果对方表现得足够强大，又或者足够有趣，他还真可能讲出些胡言乱语，但那听听就行了，当不得真的。

这么轻而易举就能察觉的玩笑，还有人能相信？柯柯无辜.jpg

不过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自己压根没做过那些事。天知道他在苏醒后就直接来Z星基建了，哪有时间弄什么信徒人设。

也许……柯巫召打住思绪，不让自己继续想下去，面色不变。

“怎么不说话？心虚了？”男人走到柯巫召面前，目光如炬，不放过任何小动作。

“你认错人了吧？”在脑海里巡视圈，确定在自己认知里，跟对方没有奇奇怪怪的关系，柯巫召回答得理直气壮。

“不可能！”男人否定。

“怎么不可能？毕竟我大众脸，总是有人说我长得像谁谁谁，这太正常了。”柯巫召摊手。

男人给气笑了，还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我不会认错。就是你，柯巫召。”

柯巫召眨巴眼睛，“柯什么召？”

“柯巫召。”

“你再说一遍？”

“柯巫召！”

“跟我长得像就算了，还用我的名字，过分了过分了，毁人清誉啊，真过分。”柯巫召喃喃，露出适当的不满。

柯巫召其实察觉到不对劲，比如自己在旅馆苏醒的时候，全知之眼2.0说的自己正在被追杀，比如自己的记忆乍一看没有问题但实际有轻微拼凑痕迹，比如对自己长相的奇异陌生感，很多很多……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柯巫召怀疑对方也有类似探索信息的能力，如果这个信息感知是基于生物，例如根据自己记忆或者反应获得信息，那么自己现在的表现就可以进行误导。如果信息获取途径是通过线索推理或者更加微观的事物，那就更不用担心，自己这么久都没发现，八成就是没有意外。

所以，真相什么的先放放，占据主动权，把眼前人糊弄过去再说。

“我叫柯巫召，但我没有关于你的记忆。”柯巫召没有说假话，只是隐瞒了猜想。他想通过对方表现，对情况做出推断，从而制定后续行动。

他集中注意力，不想放过蛛丝马迹。

结果对方在走神。

走神？这时候走神？

柯巫召从对方视线看，发现落点是自己的脖子，目光灼热得似乎下一秒就能扑上来啃。

看来是很喜欢。

他注意到这点，不但没有遮掩拘谨，反而扯开衣领，使其敞开得更加自然。露出的锁骨和大半胸膛，在昏暗洞穴里格外晃眼。

在柯巫召整理领口的过程中，血液从手腕牙印渗出，顺着手腕滑入袖口，血迹被冷白皮肤衬得格外显眼，显得伤口很严重。

于是，男人视线从脖颈变成了手腕。

柯巫召也不避讳，手腕成梳状梳起额前发丝，“虽然不知道你与你的信徒发生了什么，但我只是个普通人，兢兢业业工作养家糊口，信仰劳动创造财富。在这里僵持着也挺累的，不如出去说？”

在看见柯巫召伤口后，男人就奇异平静下来，从下秒就爆发的火山变成过段时间爆发的火山，“别装傻。我知道是你。”

“有证据吗？”柯巫召反问。

“不需要。”

傻逼。柯巫召在心里道。

男人保持着沉默，就在柯巫召怀疑对方间歇性智弱的时候，对方开口道，“宗祇。”

哦。柯巫召颔首，见对方盯着自己，从容开口，“我叫柯巫召。”

“宗祇。”男人重复。

柯巫召重复，“柯巫召。”

“你可以喊我宗祇。”

柯巫召面色不变，“你也可以喊我柯巫召。”

宗祇沉默，过了两秒后道，“我让你喊我。”

柯巫召微笑，“好的。”

宗祇胸膛起伏，像是气到了，而柯巫召像看不到般继续保持得体表情。

咬了我一口，还想让我按你想的做？搞笑呢。柯巫召很记仇，视线瞥向手腕。

“有止血的没？”柯巫召冷不丁问，语气自然得让宗祇仿佛回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