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察觉到他的情绪，聂初程没再反对，合上了手中的书本。

见他起身，沈云星匆忙跟上，开开心心出了客栈。

此时，街道上的人比昨日来时的数量多出许多，各种各样的小摊明显多了起来。

聂初程走在街头，那出尘的气质尤为吸睛，引得不少姑娘流连观望。

“师尊，我们接下来应该去哪里？”沈云星自己都没有留意过，这句师尊叫得是越来越顺口了。

“依你之见呢？”聂初程缓下步子，始终和他并肩而行。

沈云星没有想到前者会问自己的意见，但还是认真思考起来。

“我觉得，可以先去李家看看。”若是毫无头绪去打听消息，多半会无功而返。

“嗯，那便去看看。”聂初程微不可查地点点头。

两人一路走走问问，弯弯绕绕来到李家门前。

不愧是被灭过门的凶宅，五年时间，里面的杂草竟已高过围墙。若不是门头上还歪歪扭扭挂着一个依稀可辨的李字，谁敢相信这曾是一个家族的府邸。

沈云星打量几眼后，朝着那只剩下门槛的大门走去。

许是太久无人靠近，只稍微走近，那灰尘便不受控制地往上冒。

沈云星皱着眉捂上口鼻，正欲伸手去拔院中那围墙高的杂草，却被身旁的聂初程拦住了。

“我来吧。”话音未落，聂初程腰间的佩剑便已出鞘，唰唰几下便已经将院中杂草清了个干净。

“不愧是师尊哈！效率就是高！”沈云星不禁竖起大拇指，不住咂舌。

若是他，可能就真的上手拔了。

聂初程并未回应他的恭维，将佩剑收回腰间，迈开步子朝着里面走去。

只是，前院已经被一把大火烧得只剩下一堆残垣。

“当年，这李家上下在家中被杀，闭水宗开始调查这件事后，将尸体一并处理了，这里应当不会有太多线索。”

当年，聂初程刚刚继任宗主，门中事务繁多，实在无法分身前来。

沈云星四下打量着，确实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只隐约在地上看到一些干涸已久的血迹。

想来，经过这么些年月了，就算有什么痕迹都早已消失不见了。

两人查看过前院后，朝后院走去。

本以为后院应当与前院相差不大，却发现这里并无杂草，比前院整洁得多。

“这里有人住？”沈云星看向身旁的聂初程，但后者也同他反应一致。

按理来说，这样的凶宅是不可能有人居住的。

带着心中的疑惑，两人又朝着后院深处走去，却不料一个黑乎乎的身影从一旁的假山后窜出来，捏着一根长棍堵住去路。

定睛一看，来人衣裳破旧，灰头土脸，头发杂乱地黏在一起。

竟然是一个乞丐。

“是你们二位？”乞丐看清二人的模样，犹豫着将手中的长棍收了起来。

见状，沈云星带着几分疑惑问：“你认得我们？”

乞丐拨开脸上的发丝，点点头，语气和软许多：“昨日在城外茶棚，你送了糕点给我。”

闻言，沈云星恍然，开口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凶宅里面？”

那乞丐岁数不算大，隐约可以看得出面容。

“凶宅？”他冷笑一声，似是无奈，“像我这种人，怎么会在意这里死过多少人，能找到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人间疾苦，像沈云星这样的人是很难体会到的。

出生就含着金汤匙的人，怎么能体会到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悲苦呢？

第十九章 失踪的尸体

见沈云星不说话，那乞丐反问道：“二位金尊玉贵，怎么会跑来这种地方？”

闻言，沈云星莞尔一笑，大致说明了来意：“我同师尊听闻李家被灭门，途径此地，便想来看看。”

他自然不会十分详细说出来意，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

“原来如此。”那乞丐点点头，思考片刻后回答，“那你们是白来了，李家被灭门那年，闭水宗就已经派人来将尸体处理掉埋在东山了。”

“原来如此。”沈云星与聂初程对视一眼，点头回答，“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了。”

说罢，两人在那乞丐的注视下转身离开了院子。

行至正门前，沈云星低声同聂初程商量：“我们要不要去东山看看？”

这李家宅子已经破旧，确实不会有什么线索。

但是埋尸之地可是个好地方，运气好的话可是能得到不少线索的。

聂初程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问：“你身体可有不适？”

沈云星一怔，随后笑道：“你看我像是有事的？”

见他面色红润，面色如常，聂初程点点头，垂下眸子带着他御剑前往东山。

不多时，聂初程在一片无碑的坟地前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沈云星看着那杂乱的坟，缓步靠近。

“嗯。”聂初程收回佩剑，“就是这里。”

目光扫过这一片坟地，杂草遍地，似是长久没有人来祭扫过。

“师尊，你有发现什么吗？”看着这一片坟地，沈云星实在没有头绪。

闻言，聂初程将目光移向他，薄唇轻启：“坐下。”

沈云星不知所以，见前者目光坚定，还是找了块平坦的地盘腿坐下。

“凝神静气，我将锁魂术教给你。”

“锁魂术！”这个名字，沈云星是忘不掉的，第一次被罚扎马步，就因为这个锁魂术。

只是，作为一个魔族人，他实在不知锁魂术是什么。

聂初程就如同知晓其心思一般，不急不躁地解释起来：“临月宗三大绝学，锁魂术、探魂术、洗魂术，探魂术你应当已经知晓，能够查探魂魄的状态并能看到其死前状况。”

那日在闭水宗，沈云星曾见过他使用探魂术的。

“锁魂术，你可以认为是学习探魂术的前提，能够查探到灵魂痕迹。”

“那洗魂术又是什么？”

听得他问，聂初程并未明说：“这个你可以不必知晓，只有承袭宗主之位的弟子才需学习。”

“原来如此。”沈云星点头会意，又问，“这绝学是闭水宗弟子都能学习的吗？”

“不是。”聂初程摇头，“外门弟子是学不了的，只有历代宗主的亲传弟子才能学习。”

听到此处，沈云星竟觉得自己赚了。

没想到，做聂初程的徒弟还有这样的好处，居然拿能够学习临月宗的绝学。

他没再多问，运起灵力来。

这段时间里，他对体内的力量更加熟悉了，使用灵力已不似之前那么生疏。

按照聂初程的指导，沈云星缓缓在身前结出一个漂亮的印来。

随着灵力流转，眼前的一切开始缓缓变化起来。

四周的一切开始渐渐褪色变淡，直到眼前变成一片黑色。

“我为什么看到的是黑乎乎的一片？”确定眼前一切没再变化，沈云星带着不解看向身旁的聂初程。

“若这四周没有魂魄的话，看到的就是一片黑。”聂初程皱起眉来。

沈云星的结印方法并未出错，若真是如此，那么就代表这一片坟地里一个魂魄都没有。

“没有魂魄？”沈云星惊了，饶是上辈子高居魔尊之位的他，也做不到将几十个魂魄抹杀。

李家被灭门，几十人心脏被挖，魂魄消失，这一切为何同当下这案子如此相似？

“看来，公孙千尘的死确实和李家灭门案有关。”聂初程自己再次确定过四周没有魂魄气息后，下了定论，“你当时在闭水宗的推测是对的。”

只是如此的话，线索又断了。

“我们再往里面走走。”沉思半晌，沈云星拉了拉聂初程的袖子，朝坟地里面走去。

穿过十多座坟后，一个空空的土坑出现在二人的视线里。

这坟不算大，隐在这几十座坟里，若不走近看，确实难以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