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沈云星看向聂初程道：“如此看来，此事恐怕和闭水宗的其他人关系不大，应是莫听河一人所为。”

“嗯。”聂初程并未看他，只是淡声应答。

见他如此模样，沈云星又想起昨夜的事，慌忙移开了目光，同李佑搭起话来。

“那你为何会突然背叛莫听河呢？”他问，“总不可能是良心发现吧？”

闻言，李佑拳头一紧，双眼猛然看向前方，里面满是恨意。

“因为……”

“因为他骗了我！”

此时的李佑身子颤抖，眼里瞬间布满血丝。

“记载着复活之术的古籍，本是我们李家的。”

“十年前，魔族覆灭，参与在大战中的家族，有些实力的，都或多或少拿到了一些魔族遗留下来的东西。”

“在那场大战里，我们李家也出现过几位英雄人物。”

此事，第一次到梧桐关时曾听说书人提起过。

“机缘巧合，我们家族的那几位，拿到了那本记载着复活之术的古籍。”

“原来如此。”沈云星点点头。

当年，魔族兴盛，陆金相灭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宗门，想必这些东西也是那时得来的。

“而莫听河为了复活那人，多年来一直追寻着复活之术。”

“不知他从何处知晓了李家有这么一本古籍。”

“所以为了得到那本古籍，他灭了李家？”沈云星问。

“不。”李佑摇摇头，“李家的家主为了保护族人，一开始便将古籍交给他了。”

“但，他怕走漏消息，还是屠了李家。”

“嘶……”听到此处，沈云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没想到，那莫听河看上去仙风道骨、一派正气，没想到会如此心狠手辣。

“我之前并不知晓此事，几天前我才无意中听到了灭门的真相。”李佑声音颤抖。

沈云星能够察觉到，他所表现出来的恨意不似作假。

“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了……”李佑低下头去，有一滴晶莹低落，“他为了防止你们通过允儿的尸身察觉到什么，派了人去临月宗毁了她的尸骨……”

“为什么？”

“我明明什么都听他的，为什么要毁了我唯一的念想！”

此时的李佑，再无法压抑住自己的情绪。

“我这辈子还苟活在世的唯一念想便是复活允儿，如今被莫听河彻底毁了……”

言及此处，他抬起眼眸望向两人：“我已不愿独活，可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上莫听河这老贼垫背！”

“所以，你希望我帮你杀了莫听河？”聂初程接收到他的目光，淡然问。

“是。”李佑斩钉截铁地回答，“那老贼修为高深，修真界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我唯一能想的就是你。”

“聂宗主……”此时，他缓缓站起身来，在二人的注视下跪了下去。

“我知晓自己罪孽深重，不配为人，但那莫听河更是人面兽心……”

“我不配任何人垂怜……”

“但就当为了灭门的李家……我求你！”

话音未落，李佑朝着聂初程重重磕了下去。

似是怕后者不答应，他又道：“他还盯上了苏公子，当初在梧桐关外对苏公子下手的就是他！”

沈云星恍然大悟，难怪当初觉得那声音熟悉，难怪那人不愿意和聂初程交手。

若是莫听河，一切都可以说得通了。

这里的光线有些昏暗，沈云星并不能清晰看到聂初程的神色。

半晌，聂初程的声音回荡在这屋子里：“你起来吧。”

“你答应了？”李佑擦去眼角的泪痕，抬头看向他。

“你知道，我做事向来讲求证据。”聂初程声音虽淡，却十分清晰，“我不可能听信你一面之词便去审判一宗之主。”

闻听此言，李佑思考片刻开口：“需要我做什么？”

好在头不是个愚蠢的人，很快便理解了言中之意。

“一切如常，回去待在莫听河的身边。”

“我知道了。”李佑站起身来，答道，“多谢聂宗主，我定会助你，哪怕失去我这条命。”

第六十三章 宗门大试

三人离开密室回到关押着人质的地方时，临月宗的弟子已经到了。

“来时可有人跟踪？”聂初程打量着穿着便服的弟子们问。

“没有。”为首的弟子答，“一路上我们都留心观察，没有人跟随。”

“嗯。”聂初程放下心来，转向温墨竹，“等晚些时候，分批将民众们带出去。”

“是，师尊。”温墨竹应道。

此时，一旁的江言玉开口：“师尊，我陪大师兄一起。”

聂初程轻轻嗯了一声，侧头对一旁的沈云星道：“我们走吧。”

沈云星本想这和江言玉一起，避免几分尴尬。

如今，又剩下自己和聂初程了。

他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聂初程应该不会趁着没人劈了他的吧！

毕竟自己也是喝了药的……

如此想着，沈云星和聂初程一前一后隔了好远的距离。

此时，天色渐晚，呼呼的风打在身上尤其冷。

沈云星紧了紧衣服，无意识摸到了身上的披风。

布料上乘，非常暖和。

是灯会那日聂初程给他的。

此时，沈云星突然意识到，他似乎对聂初程生出了一种别样的情绪。

若是能一直待在聂初程的身边……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沈云星匆忙摇了摇头，暗道：沈云星，别陷进去了，你现在的身体是苏齐言的，别忘了，你可是魔族！

如此想着，他未留意前路，下一秒便撞上了一只有些冰冷的手。

他退回了一步，这才看清自己差点撞在树上。

还好聂初程伸手才避免了他头上顶个包。

“哈哈哈哈！”沈云星咧嘴笑了笑，道，“多谢师尊。”

而聂初程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问：“你在想什么？”

被如此直接地追问，沈云星不禁慌了起来。

面前的人可是聂初程，若是让他知道了自己的心思，他定会生气的吧！

思及此处，沈云星扬起脸，道：“师尊……那个……我没想什么。”

话一出口，他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一句话说得稀碎，别说是聂初程，就是说给江言玉都不会被相信吧！

果然，聂初程只是望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沈云星轻叹一声，缓缓道：“师尊，昨日的事……多谢，我会自请离开师门的。”

今日的聂初程，一直态度冰冷。

想来，他真的很介意昨夜的事吧……

沈云星垂下眼眸，不敢去看面前人的目光。

而聂初程也确实未再开口。

二人就这么站在冷风中，直到聂初程开口才打破了这种氛围：“如此，权当一切都未发生……等蒋姑娘一事结束，你便离开吧。”

闻言，沈云星猛然抬起头来，而聂初程却已转身走了。

此时的风吹得极大，聂初程的衣服有些单薄，但他依旧腰背挺直，步履稳健。

看着他的背影，沈云星竟觉得鼻头有些酸涩，心口似压着一块巨石。

思考片刻，他跟了上去。

不论以后如何，现在还能站在他身边的吧……

不多时，二人回到了临月宗。

温墨竹和江言玉未晚许久，便也回到了宗门。

“民众可都安排妥当了。”此时的聂初程又恢复了以往的模样。

“回禀师尊，都安排好了。”温墨竹答，“也都安排弟子们秘密保护着了。”

“不错。”聂初程点点头，“如此，你们便好好休养几日吧。”

闻言，温墨竹疑惑道：“师尊，我们不继续追查蒋姑娘的事了吗？”

“当然要查。”聂初程道，“只是，时机未到。”

“不知何时才是时机？”温墨竹问。

“三日后的宗门大试。”

得到回答，温墨竹未再问，几人也离开大厅朝着弟子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