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晋女匠师+番外(160)

作者:悟空嚼糖 阅读记录


“你这不是耍赖吗?”胡匠娘急了。

匠吏肃容而视,胡匠娘吓得噤声。

匠吏说道:“杏核光洁,桃核布满纹路,都为核雕,材料不同。第三轮出题成立,胡准匠师,你可应战?”

这种匠技相搏的任务,众人头回见,围在旁边观看者十余人。胡匠娘羞愤,嘴皮颤动,下巴的坑窝快赶上桃核的窝多了。

“我认输。”她以袖遮脸挤出人群,这个任务让她体会到什么叫自取其辱!陈小娘子,此仇她记下了!

胡匠娘狼狈跑进庭院,没想到王葛比她还早回来。

“哼。”王葛冷笑。

“你笑什么?”她停住,怒问。

“笑我不但完成了日常任务,禽兽难题也有了着落。”

胡匠娘气的眼前发黑,明知竖婢在讽刺她,却没法还口。她绷着脸进来屋舍,屋内无人。路过窗口,她掀开草帘一隙,盯着王葛发恨。

越想越憋屈、越恨!

对方简直是她的灾星。没错,今早她是耍诈了,抢走王葛的运气任务,可谁让王葛运气好呢?像自己这种缺运的人,为了留在急训营,耍点小聪明、占些小利有错吗?况且她是头一回干这种事,心里并不好受,抢来的任务,她也有愧啊。

现在不必有愧了,应该王葛有愧才对,是王葛占了她的利,抢了她的运!

仔细想想,倘若今早她没咋呼那一声、或咋呼晚了,现在王葛就会因连续失败被逐出急训营了。该死的禽兽解题任务也救不了这竖婢!

不对,王葛昨天还称此难题任务叫“兽禽”,怎么刚才称……竖婢就是故意的!

院里,王葛继续雕刻第一个四首二足禽。

大体制式,与六首四足兽相似。

四首区域,顶端留出榫卯拼接的位置后,挖槽,形成四块凸起的正方形小块。排列为上二、下二。左竖二与右竖二的间距,必须跟兽模板左竖三、右竖三的间距相同(因为要挖竖槽,卡立杆)。四个正方形小块最外侧的顶端,倾斜雕刻禽翅。如此便是上、下各一对禽翅。

四个正方小块的横截面分别刻字:加、减、乘、除。

模板下方的二足区域,挖槽,形成两块凸起的长方形小块。左边的小块、左侧一半,以及右边小块、右侧一半均雕刻禽爪。左爪、右爪的筋路都要充满怒张霸气之势。

它们的空白位置,分别刻字:等、于。

加、减、乘、除、等、于……以此六字提醒孩童,此算板的作用,就是算术!

刻完这些后,沿模板正中凿竖槽,切“凵”形小木块,剩余过程与兽模板一致,不必细述。

辰正时刻。贾舍村。

去贾地主家吊唁完,出来村东,王翁跟三郎说:“天不好,我们这就回苇亭,回去后你莫要训阿竹。”

“阿父,我还有桩事,有桩事想……”

都分了户,怎么三郎说话行事仍不爽快。王翁不愿当着孩子们的面损三郎,忍着不耐,叫他到一边,低声问:“啥事?快说。”

“贾太公没病时,我见过贾大郎君和他儿郎贾蔚一次。贾蔚十三,念了些书,识字、识礼,到了相看年纪了。贾大郎君听说了咱家小女娘的贤名,托我问问阿父。没寻思贾太公突然病了,现在又……这种事,最少也得耽搁一年,可私下里不都得两家有数么。”

“真是贾大郎君主动问的你?”

“儿哪敢撒这谎。成或不成,阿父说了算,反正过段时间贾大郎君再问,儿有话回复他就行。”

王翁叹口气,这事提的确实不是时候,但三郎受托在前,贾太公生病在后,他心里再不得劲,也没法责备三郎。说句难听话,贾地主家的人,他见了都不自在,心里多多少少还是生畏的。三郎这种性子,或许跟贾大郎君说句话都得结巴,更别提被嘱托办事了。

“贾大郎君不再问你也就算了,再问的时候,你就跟他说,阿葛还要考匠师,考上匠师后还要……”

王三郎赶忙摇头:“不是阿葛。贾家问的是阿菽。”

第192章 186 基本功退步了

晋朝是盛行早婚,可对于普通农户来说,那得小郎、女娘岁数差不多才行。贾蔚十三了,阿菽才八岁,阿菽老实木讷,声名能传至贾地主家?

王翁已非昔日普通农翁,眼皮一垂、一抬间,基本琢磨明白。贾家好算计啊,一定是打听过阿葛了,既知晓阿葛有本事,也知晓自家长房、次房的关系好。

现在的贾蔚已经配不上阿葛,贾家过了孝期,阿葛很可能是匠师了,更配不上。所以,贾家索性向阿菽求亲,以后阿葛有本事了,还能不管阿菽、不管贾蔚?

王翁:“你以后少去村东,别主动往贾大郎君、他儿郎跟前凑。对方要是惦记着这事,问你、或托旁人问你,你都说……阿菽已有许意的人家。”

“阿……”王三郎重把嗓门降下来,惊问:“阿菽咋能有许意的人家?谁家啊?啥时候的事?”

“这你就别操心了,只管把阿父教你的话跟贾大郎君说,你不明白,他肯定明白。”王翁不再理三郎,关怀阿竹两句,坐到阿禾驱的牛车上,后头是二郎赶车,一家人离村。

天不好,得紧着赶路。

出来村口,王二郎回头瞅着野山,乌青的山影显得那么厚重。唯有他知道,多年以后的某处背阴竹林,藏着许多铜钱。这辈子没鼠大郎了,还会被人发现吗?

遥远天际隐有雷音。

他拧转身,高喊:“都把稳了坐好。”然后扬鞭杆,虚抽一旁,牛蹄甩开了劲,越过王禾那辆车。

王蓬急的尖叫:“禾从兄,追呀。”

“坐好!”王翁在孙儿腚上揍一巴掌,小家伙老实了。

再说王三,目送家人离远,脸色堪比阴云。

父子俩又恢复以前的样子,前后拉开丈远,都低着头。

渐渐的,王三郎慢下来。“阿竹,以后你去苇亭,想啥时候去就啥时候去,阿父不拦,但是得提前跟我说一声。”

“是。”

“到那后,少跟阿蓬、阿艾在一起。他们已经过继给长房,你和他们说多了,你伯父能不多想么?”

“嗯。”

“阿禾嘴碎,要是数落你,你就跟你大父母说,别受他气。”

“是。”

“唉,还是阿菽老实啊。对了,早先你不是想学编织手艺么?以后去苇亭,跟着你菽从姊学,她肯定愿意教你。”

“我现在不想学了。”

“你是不是蠢?多个手艺将来就能多挣口饭吃!”

“是。”

“刚才你大父说,阿菽有许亲的人家了,你是她从弟,该问的就得问问。她才比你年长俩月,有些话不好意思跟长辈说,兴许愿意跟你说。你可别说是阿父让你问的,就说不小心听到你大父提了一嘴,你才问的。竖子,我跟你说话你听不见是吧?”

“听见了,知道了。”

巳正时刻。

风卷着豆大的雨点,由南至北,将整个山阴县吞入雨腹。

各材料区还有没完成日常任务的准匠师。匠吏倒是提前在棚顶加了油布,三侧垂下,压紧在地面。但潮冷随着雨水加剧,很快浸透人的身体。

竹区五院里,王葛赶忙收拾材料、工具,计划被打乱,兽禽算板今日没法制了。

进来屋舍,她拿起贴墙根放的泥布袋,去门口接了点雨水,和湿后,把窗缝漏风的地方全抹上。

“妙啊,这都能提前想到。”孟娘子夸赞。

“昨晚我的草席上多了些石头粒,兴许是窗缝太大了,啥样的灰都能吹进来,所以还是早堵上好。”

孟娘子愣住,窗洞直冲的是自己的草席,有灰也是落到自己席子上,咋还偏着落?

“哼,”她冷笑扬声,满室匠娘皆能听到:“有的人,真是心比灰脏!可别让我逮着,不然我能撕破她脸!”

胡匠娘咬牙切齿:一个个都盯向她干嘛?又不是她干的!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