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纷扬扬的纸模糊了视线,布鲁斯在其中点起了烟，猩红色的烟头飘散出屡屡烟雾,点燃了飘落在上面的粉纸。

“那你在怕什么呢？”布鲁斯轻蔑道，“你只是让我帮你,但我有什么义务呢？那时候陪你玩玩是因为无聊，你又听话，现在你和我谈负责？”

迟沐像是做了某种决定一般，掀起衣服用后背对着布鲁斯给他看：“这是你最喜欢的部位，现在他被沈柠毁了，你该帮我的。”

布鲁斯怒极反笑，毫不留情地将人按在桌子上：“我觉得你是没有认清你的位置，漂亮的蝴蝶骨有的是，你也一样，而且，我不认为这是沈柠能做出来的事情，应该是萧鹤川吧？你还要诬陷人家？”

迟沐扭动着身体，心虚让他说不出话来。

“还有，你是什么好东西吗？为了得到一个男人能和我上床，得不到就回头让我负责？我是你的垃圾桶？醒醒吧，别做你的春秋大梦了。”布鲁斯捡起桌子上的钱塞到他嘴里，“这些我已经仁至义尽了，如果你再惹我，我不介意加入萧鹤川。”

说完，布鲁斯嫌弃地放开他转身想走。

“那你答应我的呢！”迟沐大喊道，“你说过萧鹤川不会站起来的，为什么做不到！”

布鲁斯脚步一顿，语气忽然变得坚定：“我爸不是一个轻易能够威胁的人，我早就告诉过你的。”

想起那天，他和李圣通话。

本以为那头没有消息就是稳了，谁知在他想挂电话的时候李圣的语气也是轻柔且坚定：“或许我之前的确是做错了，我不该在年轻的时候爱上一个比我小十岁的男人，更不该在感情不稳定的时候试图领养你来困住另一个想走的男人，感情上我做错过毁了你一辈子，但在医心上，我不会愧对任何人，萧鹤川是第一个胆大敢用鬼方且有意志的人，我既答应了他，就不会因为任何威胁而放弃我手下的任何一个患者，想怎么做随便你。”

他那时候才看懂李圣，那么一个看起来柔弱可欺的人，是有自己的底线的。

在他联合西医想让李家医术失传的时候李圣没退缩，在面临晚节不保的威胁的时候，李圣依然泰然自若。

或许这才是他教会自己的东西。

而且他本就是孤儿，现在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这件事也一样。

得不到的注定得不到，早在迟沐想走歪路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他会失败。

迟沐看着眼前走的毫不犹豫的背影，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半晌，僵硬的指尖动了动，拾起地上的钱。

他还有，最后一张牌。

*

H市。

夜幕降临，屋内一片黑暗，沈柠依旧住在酒店，顶层风光旖旎，可以俯视下面的车水马龙。

只是此番美景，倒是显得有些孤单了。

如果，能和爱的人一起欣赏，应该更好吧。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沈柠以为又是厉寒阳闲的无聊了，赶忙放下水杯去开门。

借着走廊微弱的灯光，看清了门后面的人，整个人愣在原地。

随后沈柠想关上门，一只手伸了进来强硬地阻挡着他的动作。

沈柠终究还是没有狠心地砸向他的手。

门外的人眼眶通红，跨进门反手上锁，将沈柠压在门上抬起他的一条腿迫使沈柠整个人的着力点都在他身上。

接着不由分说地抬起沈柠的下巴吻了上去。

这个吻缱绻又带了些惩罚的味道，沈柠从来没感受过萧鹤川这么凶的时刻，让他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这更方便了萧鹤川的入侵，两个人的身体摩擦着，萧鹤川的眼神里也染上了情/欲的味道。

好不容易放开沈柠，没等沈柠反抗，他就将沈柠整个人抱在怀里，闷声道：“为什么突然走了？你还拉黑我。”

沈柠舔舔唇，拉着萧鹤川的衣服，想让自己表现的平静一些，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委屈：“你有自己的真爱的，所以我来让位了。”

“真爱？”萧鹤川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轻咬了一口沈柠的脖颈，“是我做错了，没有先告诉你，沈柠，我爱你。”

什么？

沈柠瞳孔紧缩，没想过萧鹤川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没想和你离婚的。”萧鹤川松开他些许，眼神中染上了脆弱感，“如果你不喜欢我，也该当面告诉我，沈柠，你不喜欢我吗？”

对上萧鹤川的视线，喉咙就像是被胶水黏住，那句“不喜欢”怎么也说不出来。

“你是喜欢我的。”萧鹤川笃定道。

“可我们，本就约定好了只做一年夫妻。”沈柠终于开口。

萧鹤川从怀里拿出那两份离婚协议书，在沈柠的眼前撕成了碎片，“这个，我不同意。”

“你……”沈柠来不及阻止，只能看着那白色的碎纸纷纷扬扬地落下。

“说你不喜欢我，我现在就走，你想去哪儿都随你。”萧鹤川忽然逼近他，月光透过巨大的窗户落进来，给他罩上了一层月衣，愈发显得高不可攀起来。

沈柠咽着口水，几次想开口都没能出声。

他想，这句话他真的说不出来。

想离开萧鹤川是真的，因为对方有了真爱。

不想承认他不喜欢也是真的，因为他的心跳正在加速。

“你喜欢我，沈柠。”萧鹤川拉住他的手，“那继续喜欢不可以吗？我有什么错你都可以说，别离开我，求你。”

沈柠忽然卸了力，他面对不了现在这个状况。

“你见过迟沐了吗？带他出去了吗？”沈柠忽然问道。

萧鹤川不想骗他，点了点头，“但我只是……”

“这就对了。”沈柠淡淡道：“如果我说，我是穿越来的，你信吗？”

“什么？”

沈柠知道他一时接受不了，但他也不想隐瞒了，一股脑直接说了出来：“迟沐就是男主角，他是你的官配，而我，只是一个不断罪恶拆散你们找人愤恨的炮灰。从游乐园那个时候你们就该开始了，是因为我不想死，所以我在讨好你，但我没想过篡改你们的感情，所以知道你们相遇的时候我就清楚，我该离开了。”

这些离谱的理由让萧鹤川感到非常震惊，只是……他依旧没有放开沈柠的手，“这些我不想知道，我只想知道，你喜欢我吗？现在的沈柠，你喜欢我吗？”

沈柠眨眨眼，努力不让眼泪滑落，“你从一开始……”

“对。”萧鹤川大方承认，“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不是原来的那个沈柠，从眼神就看得出来，你和他不一样，但我怀疑过，也去试探过，我要向你道歉。可是沈柠，我喜欢的就是现在的你。”

“我……”

萧鹤川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处让他感受心脏的跳动：“我是有感觉的，在见到迟沐的那一瞬间我的潜意识里像是有个人，一直在说，我该喜欢他，我该和他在一起。”

“可我的感情告诉我，我爱你，沈柠。”

“我爱你。”

“不该是这样的。”沈柠眼睫一颤，泪水还是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我的感情改变不了，更何况他曾经那么想伤害你。我更不会去喜欢他。”萧鹤川说的认真，“如果你想走，要么，你说你不喜欢我。要么，我重新废掉这双腿。”

“你疯了！”沈柠甩开他的手，“你不要开玩笑。”

萧鹤川像是毫不在意一般：“这双腿是你要带我去M国治的，复健也都是你陪着我的，你把所有属于你的东西都带走了，把我们之间的全部都留给了我，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人承受呢？”

“沈柠，如果你要走，该把我这双腿也一起带走。”

屋子里寂静无声，萧鹤川在等待沈柠的答案

“你在，威胁我。”沈柠轻声道。

“对。”萧鹤川直接承认了，“我不知道你所说的原本的结局应该是如何，可我萧鹤川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该有选择自己到底爱谁的权利，你不能因为一个框架把自己拘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