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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天监女官养成记(105)
作者:月亮西沉 阅读记录
见许溪云脸上有些难堪,不甚好意思开口,云山将身边人遣开。
“您是来看王爷的吧?”
云山声音沉了,带着让人不易察觉的叹息。
许溪云不再挣扎,老老实实地点了头。
“王爷今天一直在房间里,也没点灯,也没用膳。我和淮序也不敢随意去打扰,您来了也好,也能帮我们看着他。”
我不是来找他的,我只是想远远地看他一眼!!
许溪云还没狡辩出口,云山已经自顾自地走出了好远。
“诶!”
许溪云试图把他叫回来,可在这墙头上,那只手还死死地抓着树干,可活动的范围实在有限。
望着云山远去的潇洒背影,许溪云泄气地锤了一下大腿。
不是,你好歹把我弄下去啊!
-
程砚的房门紧闭着,里面果然如云山所说没有一点光亮。
何止没有光亮,便是连声响也没有一点,就好像空无一人一样。
许溪云捂着脚踝,又不敢蹦蹦跳跳,怕动静太大吵到里面的人。只得一点一点地挪动着身子往房门靠近。
她将耳朵紧贴在房门上,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探了半晌,始终没有听到屋内的一点动静。
“王爷这一天没出过房门,也没吃过饭,灯也没点。”
云山的话在她耳边闪过,她心里蓦地一惊。
不会想不开,出了什么事吧?
今晚月色也暗着,虽没有云层的遮挡,可还是让人看不清四周的景象。只能在一片寂静中,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跃动着。
许溪云双手掌心贴在程砚的房门上,上好的木材没有凉意,掌心下是平滑的触感。
我只推开一个缝,就看一眼,他要是没事,我立马转身就走。
在心里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许溪云指尖微微一用力,将那木门推开一道微小的缝隙。
木门的摩擦声在这夜里显得格外突兀,许溪云是站在原地连大气也不敢出,生怕里面的人下一秒就推开门把自己抓个现行。
可等了许久,依旧没有动静。
春日的凉风习习,卷起她的裙角。在这片静谧中,许溪云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惶恐不安。
他会不会,真的出事了。
以程砚的性子,他不该如此。
所以她这一日也只是担心他心情不好,寻思着过来看看他,实际真的没往那方面想过。
可万一呢。
先有他童年遭遇在前,后连母亲也因病去世,到现在还没当上太子不说,自己前些日子更是当面不留情意地拒绝了他。
他接连受挫,万一他真的想不开呢。
猜测一旦在心里落了根,便会不受控制地发芽无限地滋长。
一股说不上来的气迅速从她的小腹上升,冲到她的脑门,让她一阵眩晕。
她再顾不得许多,用尽全身力气准备去推面前的那一扇门。
可这次,她却扑了个空。
双手没有如意地落在想象中的门的触感上,反而触到了一片滑溜溜的缎子。
缎子下面的肌肤,带着微微的温热。
-
程砚的确一直在房内,的确也一直没有点灯,没有用膳。
可他的心情没有外人猜测地那般汹涌起伏,反而是平静地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海一般,悄无声息地吞噬着一切外在的感觉。
他感觉不到饿,感觉不到黑,感觉不到困与愤怒。
就连悲伤,好像都感觉不到了。
起初看见门外晃动的身影的那一刻,他是不甚在意的。
不过是淮序,又或是云山,担心他,又不敢进来打扰他,这才在门口不住地徘徊。
可半晌过去了,那人也不来敲门,看起来又完全没有走的意思。反而还离他的房门越来越近,鬼鬼祟祟,实在不像是他府里人的做派。
他这才从一片混沌中分了一丝神绪出来,人虽还坐在床边,眼睛却盯向了门外。
屋内黑着,更加方便他观察着外面人的一举一动。
许是白日里实在疲惫,他竟连那人的身形是个女子都没看出来。
那人徘徊了半晌,终于出了手,推开了他的房门。
不,没有完全推开,甚至连个缝都没推动。
那人停了,怎么还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站在原地愣了半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了许久,也不见那人更多的动作。
她的身影拦在门外,借着外面的灯光投射进屋内的地面上,程砚只觉碍眼的很。
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天没动的程砚,终于耐不住性子起了身,要去门外看看究竟是谁这么不识眼色,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扰他。
拉开门的那一刹那,程砚的眼睛还没适应屋外的光线。
没等着看清门外的人就是是谁,她就已经扑进了自己的怀里。
程砚习武多年,这点反应能力还是有的。
他下意识想往旁边闪开,可鼻间嗅到的是熟悉的气息。
她不可能会来这儿。
程砚虽第一时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可手还是诚实地稳稳当当接住了那人倒过来的身躯。
是她。
两人虽还没在一起,可许溪云的身形早已在程砚心里描摹了千万次。
她的头刚好齐自己的胸口,手不费劲地便能轻易缠绕在她的腰间。
熟悉的感觉,是她。
程砚的心兀地软了下来,连带着自己这一天的坚硬外壳也一瞬间化得一塌糊涂。
他就势将自己的头埋在那人的肩头上,鼻间萦绕着她的清香,双手绕在她的腰间。
这个姿势不甚清白,可他也不想挣扎,就让他暂且做一个登徒子,放纵一会儿罢。
当对面这个人整个身体的重量压过来时,许溪云的第一反应是:他是不是晕倒了。
脖颈被他呼出的热气吹得有些痒痒,细细感受之下才发现,他的呼吸平稳有力,不像是病了。
许溪云吊着的一口气总算得以舒出。
男子的重量不小,这样整个人瘫在她的身上,压得她有些发麻。右脚脚腕也再次传来细密的痛感。
可许溪云还是没有吭声,任他将自己这样抱着。
此时对于面前这个人来说,她的任何一次欲将他推开的动作起势,或许都无异于将他推入深渊。
许溪云的手,一下一下地在那人宽厚的背上顺着。
手心抚过他的一寸寸脊背,感受他的骨节凸起,下陷,肌肤的温热。
耳畔的呼吸未停,逐渐灼热。
也不知是谁的心跳,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跳动地格外有力,一下又一下,失了原本的节奏,让人不由得乱了思绪。
不知两人这样抱了多久,程砚终于肯舍得将头抬起。
方才他一直没看清许溪云的脸,在适应了屋外的光线以后,才逐渐读懂她脸上写满的担心。
“先进来吧。”
一天没喝水没说话的嗓子干涸得如砂纸打磨过一般,声音也沙哑得不可思议。
见许溪云依旧站在原地,步子没动,程砚这才察觉出一丝异样。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巡视,从头看到尾,最后落在那微微肿胀的右脚脚踝上。
“怎么了?”他蹙眉问道。
许溪云本想瞒过去,爬人家墙把脚扭了也太丢人了。可被他靠了这么久,右脚实在是动不了一点儿了,有心无力。
她脸上扯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可怜巴巴地望入他深邃的眼底,弱弱道:“脚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