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司天监女官养成记(70)
作者:月亮西沉 阅读记录
“冰雹,就是您口中的冰块子。”
“敢问任公子,那冰块子的样子,能给我详细描述一遍吗。”
任维抬眼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程砚,见他点了点头,这才放心的开口。
“那冰块有大有小,小的也就米粒绿豆那般大,大的则有鸡蛋,碗口那般。”说着,他举起手还给许溪云比划了下。
“至于形状,便就是有的圆圆的,有的稍微不规则些。大多都是透明的,不像石头,我们一村的人都看见了,就是冰块子无疑。”
许溪云耐心听着,不时在纸上写写记记。
“那任公子可还记得,下冰雹之前可有什么征兆?就是可有与平常不一样的地方?什么方面的都行。”
听了这话,任维还真的仔细回想起来。可那日是化雪,那么长的时间的雪灾本就是异常之象,除了化雪异常寒冷外,其他的他还真没往心里去。
许溪云见他一副苦恼的模样,也不着急,慢慢引导他。
“没关系,任公子无论想起来什么都可以与我说。那日是不是格外的冷一些?早上更深露重,中午又艳阳高照?”
听她说到这,任维才恍然想起来!“没错没错!那天早上露水特别重,因为潭州有个矫情文人,非要喝早上露水泡得茶,那段时间的露水都是我隔壁的张婶给他接的,所以我对此事有点印象!”
“至于中午艳阳高照...好像也是有这么回事,因为那日雪停了,中午太阳出来,化雪便化得快了一些。”
“许掌柜,您是怎么知道的?”就好像...就好像她当时就在现场一般。
任维只问出了前半句,后半句在舌尖顿了顿,还是咽了回去。
许溪云暗暗点点头,这便对了。
这场冰雹,其实也不是无缘无故下下来的。
那日化雪,空气中本就比平常潮湿,湿度大,而雪灾又导致大气层本就还不稳定着。
中午艳阳高照,则引发了强对流的空气。
积雨云中的水汽与本就因寒冷而结成的冰晶碰撞,这才下下来了冰雹。
自古以来,便有“早晨露水重,后晌冰雹猛”的说法。
可此时此地,出现如此大的异常,还是有些令人不解。
听了她的解释,在场众人皆是一副恍然的神情。
这许掌柜竟如此见多识广,连这空中的什么冰晶,什么湿气也能一清二楚。
任维不禁为之前对人家的恶意揣测红了脸。
可现在原因知道了,怎么解决,才是重中之重。
第55章 泰安
许溪云咬唇沉思了好一会儿, 还是决定自己要亲自去一趟潭州。
她话音刚落,在场的三人皆瞪大了眼睛。
许暮亭:啥?要去哪?大过年的,你再给我说一遍试试看。
程砚:啥?这就要去了?
任维:啥?我不是过来问问情况的吗?这就决定了?
许溪云看着众人的反应,一脸无辜地放下手中的笔记, “怎么了?听起来很难理解吗?”
三人中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任维。许溪云亲自去潭州, 效果肯定是最好的, 他自然巴不得,忙不迭就要点头道谢了。
可话还没说出口, 程砚见状便抢先道:“今天丞相夫人不是还约了你去泰安寺上香吗?你不去她会不会怪罪下来?”
许溪云收拾着手里的东西,头也不抬便不假思索道:“不会的,丞相夫人心善脾气好,我有事差个人跟她说一声就行了, 她不会怪罪的。”
“大年初一是个难得的好日子, 要不你还是去一趟吧。别耽误了这个好时辰。”程砚不依不饶。
听到这儿,许溪云才察觉出几分不对劲出来。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疑惑地看向程砚。
“上香年年都可以去,一年也有很多个初一,为什么非要让我今天去?”
“早一日出发, 便能早一日到。虽然不知道潭州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但是早点去总归是好的。”
她目光犀利,似能将程砚的内心看穿。
潭州事态紧急,人命关天,上香又算哪门子的大事。程砚不是这么拎不清的人才对。
程砚被她盯得有一丝不自在, 摸了摸鼻子移开视线, 看向站在一旁的任维。
“就算你现在想走, 但是任公子的身体也受不了。今晨大夫才来叮嘱过,说让他静养着, 身体亏了太多,要好好补补。这会儿让他去跟你赶路,对他岂不是是一种折磨。”
任维视线在程砚和许溪云两人间转了又转,眼观鼻鼻观心。
这两人几来几回,他也看明白了。
面前谁的大腿更需要抱紧一些,这个弯他还是转得过来的。
任维立刻应景地咳了几声。
“程公子说得对,我可能还得休息几天才能赶路。”
他顿了顿,目光稍稍看向程砚,见后者对他微微地点了点头,才放心的继续说道:“许掌柜不必着急,这两天咱们先提前做好准备。有道是磨刀不误砍柴工,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
许溪云看着他们俩一唱一和,内心还疑惑着,但是这个理由的确无可指摘。索性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程砚吩咐人将任维送回府里,却继续跟在许溪云的身后晃悠着。
许溪云往东记账他跟着,往西洗手他也跟着。
身后的人影已经寸步不离的跟着她晃了许久,许溪云心里直发毛。
利落地转头问道:“程公子还有什么事吗?”
程砚等的便是她的这一句话。
他装模作样地看了下外面的天色,一本正经道:“现在天色还早,我送你去泰安寺吧,兴许还能赶上丞相夫人她们。”
这人今日奇怪得紧,先是不让她去潭州,现在又催着自己去泰安寺。
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许溪云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待两人都稳稳地坐进马车里,仍有一股奇怪的氛围在他们中间蔓延。
许溪云眼睛紧闭,倚在马车的一角,将自己圈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一副不欲与人多说的样子。
程砚看起来风轻云淡,实则那双眼睛不时地便要往许溪云身上看上一看。
马车辘辘地往城外的泰安寺行着,四角下的铃铛随着马蹄声发出清脆的响声。
泰安寺是京城附近香火最旺,也最灵验的一个寺庙。
今天是大年初一,不少人天还没亮便来排了队,等着烧一个头香,求一个来年的好运气。
这会儿的队伍,已然从山上排到了山脚下。
丞相夫人自然也是。
按理说,她们这种权贵官宦人家,自是不用和平民百姓一起受这个排队的苦的。
可也许是泰安寺的名声在外,竟然不愿给丝毫的捷径。
丞相夫人又嫌找丫鬟们代排队显得心不诚,竟也真的一大早便来了,在这里等了好几个时辰。
许溪云坐在马车里百无聊赖,他们这一磨蹭,已经过了晌午,自然是赶不上头香了,索性也慢慢悠悠地不急了起来。
从城外通往泰安寺一路上倒是热闹,马车行人络绎不绝,甚至还拥堵了一会儿。
可这会儿多的是已经上完香返程的人,和许溪云同一个方向的倒是没见着几个。
在外面的马已经因为拥堵而不耐地打了第三个响鼻以后。
许溪云睁开眼,将身体正对着程砚,目光如炬。
“为什么不让我去潭州。”
她这是个陈述句而并非疑问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