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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到一只男花神(79)
作者:一个意 阅读记录
何顺扣着花盆上的泥土,站在院子里看她,终于开口:“说什么?”
小妻子继续对着青苔和鲜花说:“原来不是哑巴,是不想和你们说话。”
何顺沉默看她半晌,放下花盆坐在她身旁的屋檐下:“想要什么花?”
小妻子对着石头说:“还是不要说话了,就惦记着花。”
这是她后来生气的样子,对着花,对着树,对着石头,就是不对着他。
有天夜里她忽然感叹,说他像那块石头,然后问何顺,她是石头上的青苔还是鲜花,何顺说鲜花,她就抿着唇笑,又说那棵橘子树和绕着橘子树长的草藤也像他们,何顺说草藤是野草,他白日里扯掉了,小妻子生气拧他,然后侧身不理人。
那块石头在小妻子离开两年后,被草茎野花的根系爬满,何安移动的时候碎掉扔了。
橘子树旁没有草藤,只有合欢树。
花神问他,为何随她而去?
何顺说:“她躺在床上说不知道这是什么花,让我看了和她说,我看到了。”
就像往日推着肉摊外出,小妻子让他回来时带一盆水仙花那样,他只是去找她,同她说这是什么花。
旁人说的爱和喜欢,生与死,都和他没关系。
花神问:“她给你的是一粒不会开花的种子,你是否继续等下去?”
听到这话何顺并不吃惊,只是忽然说:“有次她让我带盆水仙花回来,花铺子没有水仙花,她看我我空手回来很失落,说一整天都盼着这盆水仙花,没有水仙花,我还可以带盆其他的,至少不会让她太失落。”
他一下子说了这么大段话,顿了良久才继续说:“她在的时候总是生气,死后就这么一个要求,她期待那么久,总不能让她还失落着。”
他在说,我会等。
花神看着这个低矮的老人,问他:“那你是爱你妻子的,是吗?”
*
石瑶到安心观时率先看到的是树林掩映下的亮黄,那是道观的外围院墙,近到前才发现黄色院墙外有一汪放生池,她路过时一只蹲在水草上的青蛙惊得跳走,几只乌龟在池中石头上慢悠悠爬行。
相较神庙,这里人烟稀少,石瑶一路走来只遇到两个前来拜访的人,进入安心观后里面更荒冷了,高大的柏树下坐了个抱着扫帚偷懒的小道士,看到石瑶只是打着哈欠地指了指方向。
好在石瑶目的明确,并不在意这些,她直直朝着安心观最高的那棵树走去,香香说的那只精怪小人就栖息在安心观的千年银杏树上。
这棵苍老高耸的银杏树,在金鳞镇的任何一处高台能看到,现在非秋,满树只有嫩绿的银杏叶,几片绿叶翩然飘落。
石瑶站在树下仿佛变成精怪小人般,她跨过拦住游客的木质围栏,伸手触摸树干,低声道:“小芙,我是石瑶,香香应该和你说过,有些事情我想向你了解。”
香香在石瑶出发之前和小芙沟通过,这会儿头顶绿叶中飞下一只半透明粉色翅膀的小人,她立在石瑶一步外,说话简洁:“杏爷爷身上长坏虫子了,你快问,我还要继续捉虫子呢。”
小芙是木芙蓉仙子,经常跑来安心观,石瑶还以为她生长在安心观,原来是跑来和老银杏树作伴。
石瑶不多说,直接问她:“十年前金鳞镇的李景意外死亡,后来举家搬走,香香说你见过,能跟我说说你知道的情况吗?”
大概觉得一时半会儿说不完,小芙飞向老银杏树小声说了句话,然后飞回落在拦人的木桩子上。
石瑶猜她大概是同老银杏树说晚点再帮他捉虫子,钻出来也坐在一旁。
小芙:“李家这事只能说是他们倒霉……”
十年前的李家算得上小富人家,有个经营得不错的家居木坊,家家户户要定制桌椅床柜都会去李家木坊,要求不高的就买现成的,要精致点的就定制,在金鳞镇小有名气。
其中连同李家木坊一同有名的,是李家小儿子李景。
李家有三个孩子,大儿子继承父亲的木匠手艺,二女儿出嫁鲜少回娘家,小儿子不学木也不学经营,反而喜好书墨。他也是个聪明的,小小年纪写的文章就得了护城的书院先生赏识,加上长相俊秀爱笑,在金鳞镇是姑娘们最想嫁的少年儿郎。
因为神鬼精怪的存在,这里的文化习俗有自己的独特发展,和石瑶记忆里的古代相差甚远。
她生活了一年才摸清环境,这里人群居住分散,大都是散落在各处的村镇,不同村镇有自己偏好的神明,也有几处被称作城的大型人群聚集地。
护城是离这里最近的城,石瑶常听到的凤城也是。
李景不想只在小小的金鳞镇度过一生,看中他的先生提出只要他考中护城书院,就将他收作门生。可护城三个书院哪个不是人人争得头破血流才进去的,李景在金鳞镇才学厉害,但在文学氛围浓厚的护城却很难冒头。
“奎神?”石瑶诧异。
小芙说:“在护城,家中有读书的几乎都会拜奎神,保文运昌盛。李景想考进书院,也学护城人在家里拜奎神。”
石瑶:“可要神明响应不是需要请神吗?”
小芙给了个“你真孤陋寡闻”的眼神:“在神像上刻奎神专属的神印,也能得到同样的效果。”
石瑶想起给李萍的假雕塑,啊,只能说不愧为掌管文事的奎神,脑袋转得真快,散落的星点信仰也不放过。
转念一想,这法子没法用在花神身上。读书人大都是明智晓慧之人,已经是很拔尖的一部分人了,喜爱读书且心中虔诚两点就直接将他的信徒筛选了一道。这令人羡慕的得天独厚的机制。
小芙说:“他死后李家人来安心观,找道士为他做安息怨恨的度亡法事,我正在杏爷爷身上睡觉呢,听到哭声就好奇跟过去了。当时李家人说李景正在准备书院考试,大概是心情不好说出去走走,就没回来了,等找到时已经死了。”
石瑶问:“你在现场看到过李景的魂魄吗?”
小芙:“没有。刚死之人对凡尘留有眷恋,魂魄不会那么快离开,但他的死状也不像正常死亡,可能是邪物作祟。所以李家人才那么害怕,将木坊关掉离开。”
听上去和小蛮情况差不多,但李景没有残魂遗留,乐观点想就是李景直接去投胎了,而更大的可能性是,李景的魂魄被邪物吞噬掉了。
四十多年前的小蛮遇害,在邪物手下侥幸逃掉部分魂魄,而十年前的李景却不幸地什么都没留下。很显然,邪物的目的是魂魄,这三十年之间,难道邪物在成长吗?
只有这么些信息,石瑶想不出更多可能来。
就在石瑶考虑要不要去看看李景墓地时,满头丰富枝桠的老银杏树被大风吹动般,发出波涛般的声响,无数银杏叶落下,如绿蝶在空中翩跹飞舞,异常壮观。
小芙却仿佛听到什么惊讶了下,如实同石瑶道:“杏爷爷说你是受花草眷顾的人,对你很有好感,给你一个建议,去李家主宅看看。”
小芙用好奇的神情看她,似乎在寻找她身上让老银杏树另眼相看的东西:“杏爷爷不是谁都帮的。”
石瑶朝老银杏树行礼:“谢谢您的提示,真的帮了我很大的忙。也谢谢小芙,帮我很多。”
走出安心观后,石瑶朝着李家走去。
李家并不难找,李景的事情发生后,金鳞镇暗地里为其哭的姑娘不少,至今还有人在空荡荡的李家门前为其烧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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