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督公家的小福妻(164)

作者:豆包 阅读记录


“自然知道。”

锦源双手在膝盖上微微一握:“学生知此路难行,乃离经叛道之举。可是自古以来,许多圣人曾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家人离,必起于妇女。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这等言论,学生以前并未觉得不妥。可如今……”

望着汪淮深幽双眸,锦源略一顿了顿,艰难出声:“如今学生觉得不妥。”

汪淮勾唇浅笑:“如何不妥?”

“夫妇、母子,先有夫妇后有父子,再有兄弟。且先人之中,不乏才智过人见识绝甚的女子,她们才情才智甚比男儿,又为何不能立家报国?”

见锦源神色激动,汪淮抬起手掌向下微微摆动,示意他平复心绪。

看锦源略平稳后,汪淮才开口:“不是女子不能立家报国,而是女子体能先天弱于男子。”

汪淮起身站到锦源面前,看着这个自己颇为欣赏的少年出声:“不说那些建立学堂之事,单说你鼓励朝廷支持女户,若女子单独成户,这赋税如何交?”

“百姓农耕辛劳你可了解?家中没有男儿,若朝廷徭役女户又当如何?女子立户,以何为立身根本?这些最为浅显的东西,你可想好了?”

锦源被汪淮所问难住了一瞬,双眼神色微微暗淡。

他知道锦葵生平,他以为汪督公会支持自己的所作所为,可他说的也是事实,很多女子才情智慧不比男儿差,可女子并无男子先天的体能优势也是真。

那些最为底层的百姓,若立了女户又要如何生存?

汪淮见他有所触动,又追问一句:“且你不知人心险恶,若是女户成立,许多氏族便有了驱逐孤寡之妇的借口,那些失了丈夫又没有支应门楣能力的女子,又当如何?”

“这……”

锦源眼中光芒彻底灭了下去,他哽咽着问汪淮:“汪督公可是认为学生所提之事不可行,劝学生放弃?”

“并不。”

汪淮抬手拿起书案上的卷宗,一一递给锦源。

“此乃东厂搜集到的民间地方秘闻,其中延平府壶宝村乃是有名的寡村。延平府地方贫瘠,官员政绩十分难求,为脱离此处,世代官员便寻了个法子。”

“壶宝村又名贞节村,里头有一百一十三座贞节牌坊,俱都是地方官员颁发。此地有寡妇五十以前为亡夫守节,可免除本家差役减缓二成赋税之律。”

“此村抱贞守节之风已近乎邪魔,凡早夭男子,便是那七八岁的稚龄幼童,死后都会寻一女子婚配。且男子家要求女子必须守节。”

“此事屡见不鲜,多少女子鲜活生命俱都埋葬在那一座座牌匾之下。”

汪淮又抽出几卷卷宗:“这些俱都是差不多的事例。”

锦源捧着那些卷轴大为惊骇,上面记录的一桩桩一件件,有女子性命年岁,也有那不想守节被亲族之人残害而死的事例。

“你想做的,很好。”

汪淮转身坐到之前的椅子上,面色平静对锦源道:“可你想得太单薄。”

“这书房之中有我朝理律,有民间典籍,也有你想知道的一切世间秘辛。若你真的能坚定把这条路走下去,在我有生之年,可为你保驾护航。”

锦源没想到这个传说中已被妖魔化的东厂督公,会同他说今日这番话,他不懂汪淮的意思。

锦源哑着声问道:“为……为何?”

汪淮抿唇露出个颇具柔情的笑容:“为了你姐姐。”

若谢瑖日后真的想动东厂,清算于他,若他又不能安全脱身而出,那他想给他的小姑娘创造一个容易一点的生存环境。

他的傻姑娘,一定会守着自己,只怕也要一心奔着做那小寡妇去了。

且观锦源心性,是个豁达宽仁的,日后小姑娘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要依靠于锦源,那他希望提前让锦源欠下自己这天大人情。

只为了将来有朝一日,锦源能感念他今日之恩,善待他一直呵护在掌心的人。

锦源看着汪淮面上柔情,之前的冷意如同冰雪消融一般。又听闻汪淮直言说是为了他的姐姐,不由怔愣在当场。

可转瞬一想,锦葵也的确是他的姐姐,他今日能得汪督公此番看重,也是看在锦葵的份上。

“我明白了。”

锦源朝着汪淮躬身行礼,又极为郑重地道谢过后,才退了出去。

他促进此事的本源来自锦芙蕖,这是他为人兄弟的本分,汪淮促进这事的因由来自锦葵,这是他为人夫的情意。

离开的时候,锦源回头看了眼东厂大门,微微抿唇。

他见过太多一无是处的酒囊饭袋,他父亲蝇营狗苟一辈子,抛弃妻女逢迎媚上,他的同窗只听闻自己说要为世间女子发声,便再也没同他讲过话。

这样的人,同汪淮一比,着实当不得七尺男儿四字。

第224章 第223章杀心

汪淮送走锦源,便提前回了小院子。五皇子谢珩约了他同谢望舒饮酒,他总要提前跟小姑娘说一声,免得她晚间还等着自己回来用膳。

刚回院子,汪淮就听闻申春说夫人正在厨房等他,心下一暖,汪淮快步走了过去。

“你今儿个怎回来这样早?”

锦葵正在厨房为汪淮煲汤,见汪淮今日这个时辰便回来,还觉着有些惊讶。她上前抱着汪淮的腰,柔声询问:“可是有什么事情?”

“无事,晚间要同谢珩和谢望舒饮酒。”

见她面上有些失落,汪淮轻轻戳着小姑娘的脸蛋:“怎么,一时不见就想成这样?”

“胡说。”

锦葵红着脸轻轻揪着汪淮的耳朵,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莫要太晚回来。”

汪淮闷声哼笑,边哄着她边点点头。

怕汪淮晚间喝酒伤胃,锦葵又用炖了许久的汤头为他煮了半碗面垫垫肚子,待汪淮说身上暖了之后,才让他带了些小菜同点心去谢珩那里。

出门时候,申春提着手中的东西颇有些不解,五皇子府上什么没有,夫人又何必带这些。

可见自家督公那一副春风得意,柔情似水的模样,便也默默低头没有出声。

汪淮到的时候,谢珩同谢望舒也刚入座,三人相见先是默契一笑。屋中下人都退了去,只剩三人在畅饮。

谢珩捏着酒盏,沉默片刻后道:“谢瑖一直扣着我要回边关的折子。”

自谢瑖大婚他接旨回京已过去许久,先帝驾崩又逢国丧,再之后新帝登基,谢瑖留他在京这都无可厚非。可如今他在上京待得太久了,是时候回边关了。

谢瑖扣着折子引而不发,无疑是想让他借此机会交出兵权,远离边关而已,可谢珩不甘心。

凭什么同为皇子,当年泰和帝只空口白牙说一句他乃五雷战神转世,便被扔在边关受尽折磨?如今又凭什么要为了谢瑖的疑心,放弃自己生活了一辈子的塞岭,同军旅生涯?

他们当他谢珩是什么?

谢珩站起身,望着窗外明月,心中颇有些怒火。

汪淮见状,也放下手中酒盏,淡声道:“谢瑖已为你选好封地,他准备把琼州划给你,此次只怕回不到边关了。”

为自己斟满酒,汪淮看向谢珩:“英国公世子张成川已接到圣旨,从虎贲军调回上京。他乃谢瑖伴读,自幼一起长大,这次回来便是替你接手边军的。”

谢瑖其人天资聪慧,可说是天生的帝王之材。他一手制衡之术玩得漂亮,多年前就开始布局。只可惜他如今行事稍有急进,到底年岁轻了些,压不住内心的冲劲和野心。

少年人一身傲骨,热血灼人,可也正因如此,不懂韬光养晦,锋芒毕露。

如此,便难免会让人生出想要折断他一身傲骨的心思。

谢珩闻言眉头紧蹙,本想问一下消息可否属实,只是转念一想,这话出自东厂督主汪淮之口,又怎么可能有假。

谢望舒拿起自己的酒盏一饮而尽,淡淡出声:“小皇帝这是想要斩尽杀绝了。”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