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回过神来，段扶才发现自己已经暴露了。

汪淮看着那被弹进红木门柱半寸却没有破裂的茶盏，赞赏出声：“好身手。”

锦芙蕖睁大了眼睛看向身后的人，满目的不可置信。

她抬手指着段扶，眸中带着些点点水光，哑着声音问：“你……你何时扮成明香的？”

这几日她因着段扶的事情睡得不甚安稳，都是明香陪在她身边。昨日她半夜惊醒，也是明香抱着被子躺在床边护着她。

且前些日子，明香还曾伺候她沐浴，这登徒子……

锦芙蕖满面泪水，浑身发抖，脸上的血色也瞬间褪了下去。

段扶见状心里一疼，也没心思同汪淮理论了，他急吼吼地上前解释：“我今儿个早上才跟在你身边的，我就是听府里有人来，想跟来看看，你莫要生气。”

同锦芙蕖相处了一段时间，段扶自然知道她最在意什么，可也就是这段时间，让段扶真的相中了锦芙蕖。

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小娘皮长得这样好看，还如此温柔。她待身边丫鬟都极好，便是遭遇了那种事情也没有自怨自艾，反而每日安慰自己的母亲同弟弟。

这样的人怎么能让他不钟意？

想着这几日锦芙蕖晚间睡不着，都是自己点了安神香抱着她安慰，她无意识在自己怀中啜泣的时候，段扶只觉得心都要碎了。

这样招他喜欢的小娘皮，他是一定要娶回家当婆娘的。

第269章 第268章起骨

汪淮一听段扶这话，便知他在撒谎，可见他面上的急切同心疼是真，便也没有多话。

锦葵在一旁张着嘴一脸惊讶地盯着眼前的明香，她是认识也见过锦芙蕖身边的这个小丫鬟的。但是此时她完全看不出破绽。

若非方才段扶出手，和如今明晃晃的少年说话声，锦葵都要觉得是自己又犯了那乌草散的毒，出现幻觉了。

温晴也是一脸不知该作何表情的惊讶样子，她转脸看向那门柱上的茶盏，心头忽然揪了起来。

“蕖儿，过来。”

温晴把锦芙蕖挡在身后，盯着眼前的明香道：“少侠有此等身手想必不是普通人，便莫要拿我们蕖儿取乐了，若是府里有少侠看得上，您只管开口。”

段扶自幼在灵翰堂长大，向来都是以武为尊，他哪里受到过这等亏待，若是以前有人这般不识抬举，他早出手了。

可看着躲在温晴背后，脸色惨白眼尾正红的锦芙蕖，段扶的心还是软了下来。他转身坐在正厅的椅子上，看着锦芙蕖，想了想颇为赖皮的道：“我不管，你答应给我做婆娘，给我生崽子你就要做到。”

“否则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你……你……”

锦芙蕖被他气得指着段扶的手一直不住颤抖，她哪里知道自己随口的一句话，会惹来这样的麻烦。

锦葵同温晴二人相视一愣，都在对方眼中看出了几分惊诧。

这人也太无赖了。

倒是汪淮一脸趣意地看着眼前这场面，觉得段扶实非常人。

锦葵如今虽然同锦府的关系近了一些，可到底她身份尴尬，这等牵扯锦芙蕖私事的情况并不适合在场，问了温晴需不需要帮助，在得到温晴的拒绝后，锦葵同汪淮便离开了锦府。

“也不知那段扶同芙蕖会不会……”

坐在马车上，锦葵颇有些担忧地问汪淮，可话说到一半，竟也不知她是希望锦芙蕖同段扶能有个好结果，还是就这般在府中做一辈子的娇小姐。

“顺其自然，各安天命罢。”

汪淮看出她的担忧，把小姑娘一直绞着手帕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见指头上勒出道道红痕，颇为心疼地捏了捏。

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他方才叫破段扶的身份，也算是逼迫双方有个开诚布公谈谈的机会，若段扶有心，自是会感动锦芙蕖。

若二人有缘无分，分道扬镳也没什么不好，事情终归是会有个结果的，何必替人担忧。

二人回了督公府，锦葵喊来了南藤南星，询问她回辽东后二人的安排。

前些年石竹嫁了人，锦葵出了好大一笔嫁妆，石竹在上京有了根，自然不能再同她回辽东去。

“我实在是舍不得你二人，可我总不能那般自私，辽东偏远，你二人若是同我回去，便真的就只能在乡下成家了。”

南藤姐妹同锦葵出生入死，感情自是不必说，可她二人如今年岁不小了，留在上京许是还能找个好人家，若是同她回了辽东，便只能在村中找婆家了。

虽然锦葵从未觉得乡下人家有什么不好，可对南藤南星来说，着实还是委屈了。

且锦葵早就把二人的卖身契烧掉，若是将来朝廷颁发可以立女户的律法，以南藤南星的能耐，自己当个掌家夫人也完全没有问题。

“小姐，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不要丢下我们。”

南星哭着拉着锦葵的衣袖，心中满是不舍，在锦葵身边的这些年，真的是她们姐妹二人活得最快活的日子了。

三人抱成一团，统统哭得跟泪人一般，锦葵劝了一夜，终是打消了二人要跟着回辽东的想法。

汪淮也打发了身边人，想着此次便只有他同小姑娘回去便好，辛清向来听汪淮的话，督公说什么他便做什么，督公让他留在上京给连生打下手，他便也就听着了。

可申春却是抱着汪淮的腿，哭嚎得死去活来地要跟着回辽东，这一出惹得汪淮额角青筋直跳，想要一脚踹开，却又于心不忍。

“督公……”

申春见汪淮面上似有松动，更是变本加厉地摇晃着他的腿，直到汪淮万分无奈地让他滚去收拾东西，申春才一边擦着面上的眼泪，一边嬉笑着跑回了自己屋子里。

抬眼看了看时辰，汪淮正准备去喊锦葵出门，今日阴阳先生会去为石头起骨迁坟，可还没等走出书房，外头便有人来报。

那人一脸慌张，颤着声道：“督公，石头的墓被人破坏了。”

第270章 第269章赔罪

汪淮英眉一拧，正要发作，却听见锦葵的脚步声从远处而来，他望着眼前人沉声道：“出去。”

那人躬着身子，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锦葵过来的时候，正好见那人白着一张脸，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她回头看了一眼后，才柔柔问向汪淮。

“可是有什么事情？”

她能感受到汪淮如今正极力克制着自己，但锦葵对他的身体太熟悉了。汪淮紧绷的身体和强压着怒气的眸子，都告诉她有事情发生。

上前握住汪淮的手，见他勾唇露出个浅笑后，锦葵才柔声安抚他：“你莫要生气，可是今日不能陪我去见石头了？没关系，我一个人也可以。”

汪淮回手握住他的小姑娘，把她的手拉到唇边轻轻一吻，见锦葵眼中带笑后才出声解释：“宫中出了些事情，你今日留在提督府哪里都不要去。”

“石头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明日同你一起过去。”

听闻汪淮的话，锦葵有些担心，但为了不让汪淮还要分心照顾她的感受，便乖顺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甫一走出院子的汪淮，面上神色瞬时阴沉了下来，申春早在一旁等着，见汪淮出来后，二人才一起离开。

石头当年身死的时候，锦葵还没有见到汪淮，所以石头的身后事是席睿玟一手操办。汪淮看着眼前的墓地，心中安稳了些。

席睿玟手笔很大，石头的墓虽表面不显，可棺椁用的乃是最好的金丝楠木，且看样并不是一层。墓碑虽然被人砸断，棺椁也被人挖出遭到破坏，可那些人并没有挖到石头的尸身。

申春看了看四周环境，皱眉同汪淮道：“石碑是被人反复用重锤击断的，这棺椁先是有人用重锤锤了几下，后又有人用凿子凿过，看痕迹应当是两个人。”

汪淮半蹲下身，摸向断裂的石碑，而后又转身摸了摸棺椁上头的凿痕，沉声道：“是女人同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