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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公家的小福妻(231)
作者:豆包 阅读记录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就在汪淮有些恼申春这等小事还需这般久的时候,申春踏着夜色走了回来,面上神色却是十分难看。
“回主子,那姑娘救下来了,只是状况不太好,我把人送去镇上的宅子了。”
他说话的时候,颇为谨慎,并没有细说那曾珠的现状,怕的便是惹得夫人伤心。可听见自家督公询问后,申春才看了锦葵一眼,沉声道:“那镇上老爷今日头七,这姑娘是嫁去给人做冥婚冲喜的。”
见夫人虽是面色难看,但督公并未制止后,他才继续开口:“那姑娘被人打得不轻,身上伤势颇重,且不知是曾家人还是那镇上人家怕她闹开,那姑娘被落了哑药,大夫说用药极重,治不得。”
申春说完后,又从怀中掏出一张卖身契递给锦葵。
锦葵捏着那卖身契,想着小小的曾珠哄着石头的样子,只觉喘息困难,心头压抑。
拉着汪淮的手慢慢收紧,锦葵小声道:“我们今日便去镇上吧,我想见见曾珠。”
汪淮点头,吩咐申春准备马车,见申春想要跟着的时候,才淡声开口:“这里总要留个人,夫人身边有落栗一人足够了。”
知道自家督公是为了自己好,去了镇上来回并不方便。申春应是,心中却有些忐忑。他已经好些日子没见过柳霜了,也不知她……
罢了,申春甩开脑中思绪,强迫自己不去想些无用的。
这起宅子虽是对寻常农家来说不算易事,可对于这手头不缺银钱的人,便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不过半月余,申春便催着匠人把宅子的框架搭了出来。
若说原本石头那宅子在十里八乡都颇惹人注目,那锦葵新建的这座宅子,便是村中人见都没见过的存在了。
光是那一个人多高的灰瓦院墙,便十足让人眼红。
匠人做工的时候,也总有村中人在远处观看,这几日房子雏形显现,更是吸引来了不少人,有的人刚下地,便会坐在锦葵家前头,唠上几句。
若是申春心情好了,便会同今日这般,去跟村中人话话家常。
他本就是东厂刑讯的探子出身,这几日下来,竟是把村里人家的几代旁支都摸得清清楚楚,谁家媳妇起夜的次数多了,他都了如指掌。
“村中那老姑娘柳霜,许是要出嫁了。”
一个婆子利落地掐着手中菜梗,挨着身边的婆子说道起来。她声大如雷,这一句话震得申春皱着眉,好半天没能出声。
柳霜在村里也算是个颇引人注意的人物,听见有人说起她来,周围婆子便立刻都凑上前去,七嘴八舌地说道开了。
“自她被自己的娃娃亲夫婿退了婚,便没人再敢上门提亲了,如今竟是又说起了婚事?谁家的小子?”
“听说是柳大夫昔日病人家的孩子,那户人家敬重柳大夫,知道他家中有个年岁大的孙女,便想着娶回家去,也算是报了恩呐。”
“哪就有好人家乐意娶那样的姑娘?这人靠不靠得住啊?”
一个年岁很大的婆子上前,众人都知道她家孙子定期会到柳大夫那送药材,便一个个开口问她,那婆子想了会儿道:“听说是个不错的少年郎,长得也俊俏,就是前些年他母亲重病去世,守孝过了娶妻的年纪。”
“据闻那少年郎同柳家霜姐儿年岁相当,这双方相看后也都算满意,估计是差不多了……”
竟是相看过了……
申春松开紧捏着的双拳,缓缓叹出一口气。
他对那柳霜虽说不上情根深种,可到底有几分另眼相看。
许是到了这辽东,生活日渐平淡,他也生了些不该有的心思。想当初在上京城的时候,宫中多少小宫女对他万分殷勤,也没有惹得他动心半点。
怎得到了这乡下,竟是奢想起不该想的东西了呢?
申春轻声冷哼,转头回了宅子。
第316章 第315章迟疑
谈婚论嫁要走三书六礼,这一番规矩下来,也得拖上一段时日,是以柳霜虽同那施家的少年郎相看过,但距离真正确定婚期还远着。
往日柳述对于柳霜的婚事也算上心,但并没有如此次这般急切。
自从知道柳霜对那申春生出些别样情愫后,柳述便托了些朋友帮着打听合适的人选。倒也真让他找到一户人家。
那施家少年同柳霜年纪一般大,为人稳重,长得也颇为俊俏,重要的是那人还是个秀才。且施家在镇上名声不错,是十分本分的人家。
柳述见过那施明辉,他很满意。
便是知道柳霜心中颇有几分不情愿,柳述也不打算在这地方放任她。
“我自幼没有用女儿家的规矩拘束你,倒是给你养成了这混不吝的性子。”
拎着手中木杵,柳述气得直发抖。
可看着柳霜那哭得泪眼巴巴的模样,柳述不由长叹一声,语重心长道:“你现下也知那申春的身份,他九成出自宫廷。”
“先不说他身体上的毛病,你没想想这人为什么会出现在乡下?是从宫中逃出来还是如何?你同他厮守在一起,日后要面对多少麻烦你可想过?”
他知道的比柳霜多,那葵姐儿家的相公同这申春分明都是内宫之人,如今他们出现在村子里,很大可能是回来避祸的。
想着不久前新皇才登基,柳述觉得自己琢磨得没有错。
“且就算他能在这乡下躲一辈子,但你二人日后如何生活?他那身子损伤太大,说不得于寿数有碍,且你同他一起,就注定今生不能有子嗣。”
“这些你可都想好了?”
柳霜这几日被爷爷的话说得松动了一些。
她同申春无论是那相遇还是二人身份,都有些像那话本子中所描述的。她曾以为申春兴许便是自己的真命天子。甚至柳霜还曾想过,或许是天一让自己一直等着申春。
可人往往便是这样,终是难逃贪心二字。
原先只申春一个选择的时候,柳霜觉得哪怕申春身患恶疾,自己日后为他守寡,大约也是可以做到的。但如今有了施明辉的出现,柳霜又不确定了。
她只是寻常人家的闺女,她不知自己能不能同申春厮守一生。
且爷爷说得对,没有子嗣,他二人终老那日,便连个摔盆打幡的人都没有。
放在裙子上的双手紧了紧,豆大的泪珠从柳霜面上流下,她是舍不得的。
或许是同申春的相识太过令人印象深刻,在柳霜这样贫瘠平淡的生活中,就好像是一潭死水,被一颗名为申春的巨石砸了进来,再也不负往日的平静。
“爷爷,我想再去见他一面。”
再见申春一面,或许能找到些办法,若她当真同申春无缘,那柳霜觉得自己日后也不会后悔。
柳述见孙女这般执拗,也只能叹着气点头。都说情之一字伤人最深,若柳霜不能自己有个决断,旁人是帮不了她的。且自己的孙女什么脾气,柳述最懂。
擦了擦面上泪痕,柳霜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见眼中不在红得明显,才破天荒地从妆匣里头拿出胭脂水粉,在自己的面上轻涂一二。
看着面容愈发俏丽的镜中人,柳霜缓缓露出个浅笑,想着可以去见申春,她心里便是高兴的。
穿上春日里新缝的长裙,柳霜又从匣子里头拿出一只银丝的鬓花小钗,仔仔细细别到头上后,才心满意足地走出了屋子。
“霜姐儿,听说你同秀才公子定了亲?”
刚走出的家门的柳霜,便听见一道女声。
她微微皱眉,想着这秀才公子的名号着实怪异,可也不知怎地,柳霜心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丝自豪和满足。自她被未婚夫退婚后,还从未有人用这般艳羡的语气同她说过话。
寻常她们见到自己,不是故作姿态地说着可怜她的话,便是假惺惺的安慰,实则满眼看热闹的喜意。
这还是近几年来,柳霜第一次看见有人满眼嫉妒地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