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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秦末种田分封全球(基建)(252)
作者:南林烟 阅读记录
“我男人没有死,我们带着剩下的孩子被齐人驱赶到这里,我以为会继续放羊,却被带出来学纺织。我男人在筑城,我不知道以后还让不让我们回去放牧,没有羊群,我们以后吃什么呢?”
“……”
呼衍兰一时无法理解她的担忧,缓慢地眨了眨眼,答道:“要是你不想自己做饭,可以在食堂吃。如果愿意回来做,可以回来吃。”说到这里她才反应过来,格格地笑了起来,“每个月都会发一笔钱,是你纺织做工的钱。现在是因为你还没有学会,所以只管吃住,不发钱。”
“还有你男人,他被带去筑城,难道没有带工钱回来吗?”
“有,但是……城修好之后怎么办?”
“他学会了手艺,盖屋修路,有做不完的活,挣不完的钱。你怕什么呢?”呼衍兰偏过头,已经不太能理解草原上的亲朋了。她抓了一把花生给乌桑,热情地劝她吃,“你是不会磕瓜子吗?那尝尝花生,捏开它……对,搓掉外面的皮,吃它!”
坚果类特有的香气在唇舌间弥漫开,乌桑把嚼碎的花生在嘴里用力抿了一下,似乎能把香气更多地逼出来一点,最后才恋恋不舍地咽了下去。
“这叫花生,我原来住的地方很多人种,用来榨油。不过总会留一点在家里煮着吃。有钱的人家置办了铁锅,又舍得用油,就可以把壳剥了炒着吃。”
看乌德敬畏地瞧瞧花生,又瞧瞧她,呼衍兰抿着嘴笑:“用油炒的是花生米。我家还舍不得这么吃。这是连壳用沙子炒的,也很香。哎,这边听说不种花生,吃完了暂时恐怕没有。不过渔阳郡就有种,运过来应该也不会太贵。”
后半句她是自言自语,不觉说回了齐国话,乌桑听不懂了。
两人差着年纪,完全是两辈人了,生活经历又在呼衍兰六岁后完全不一样,聊了这一阵后就没了话题,渐渐都沉默下来,一起专注地剥花生、磕瓜子。
她们煮着奶茶,本来不需要喝热水,但实在没什么话题可聊的呼衍兰看见了家里的热水瓶,便带着两分炫耀,八分热情地拿过来,问乌桑:“你见过这个吗?”
乌桑不解地摇了摇头,在她手上端详了一番,实在没有看出这个外壳是藤编的瓶子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与匈奴人相比,长城以内生活的人们,在工匠技术的水平上是得到哪怕最怀抱仇恨的匈奴人的承认的。就像刚才那个矮柜,乌桑从来没想过那会是匈奴人做的,那不可能。
可是这个瓶子,虽说竹编和藤编在草原上不多见,但是她们也会用羊毛去纺织一些用品,这个手艺并不陌生。这个瓶子……这个瓶子实在是有些平平无奇啊。
而且也不知道派什么用场,用来装水吗?似乎不够大,这能储多少水呢,不如弄个大瓦罐储水,可以少去打几趟水。
而且一个装水的瓶子,外面又为什么要用藤编的壳装起来。乌桑实在不太懂。反正看这个平平无奇的样子,应该不可能是装饰用的。
呼衍兰格格的笑起来,看她碗里奶茶还剩一口,便拔去水瓶上的软木塞,在她碗里倒上了一点热水。
乌桑在软木塞拔开时就看见了里面冒出的热气,睁大眼睛看着热水倒在碗里,终于发出了一声惊呼:“宝物!”
她和呼衍兰回来已经有好一会了。
呼衍兰带她进来坐下,洗了锅煮奶茶,奶茶煮开了又聊了许久,她都喝了两碗了。而且她知道呼衍兰跟她一样一直在外面,家里没有人,水是很久前就在这个瓶里的。
这个水瓶又没有用厚厚的皮毛包裹起来,为什么水还是这么热?
“不是宝物,是热水瓶,水在里面可以保温,放很久很久才会慢慢凉下去。齐人鼓励喝热水,如果来不及煮奶茶又想喝水,这就很有用了。”
乌桑没在意她说的什么鼓励喝热水,只是敬畏地看着热水瓶,低声说:“有时候烧的东西不够,不太冷的时候只能熄了火。水也慢慢冷了,夜里醒过来口渴也只好忍着,因为喝了冷水会生病……”
实在忍不了也只能喝几口冷水,然后裹在羊皮里等寒颤过去。都是看命,命好的什么事也没有,命不好的就生病死掉。
要是有这个热水瓶,生火的时候把奶茶烧开了装满,熄了火也能喝上热奶茶,是不是就不用看命了?乌桑垂下了眼,她还是觉得那是个宝物,直到呼衍兰告诉她:“等你们正式上工拿工资了,一个月工资能买好几个。一般家里用两三个就够了。”
她微微颤抖了一下,有了一丝希冀。
等一锅奶茶喝完,乌桑能比较流畅的磕瓜子的时候,呼衍白云终于回来了。
“乌桑!”她大叫了一声。
乌桑叫了一声她的原名,和她抱在了一起。
呼衍兰让出了自己的位置,三个人围坐下来,呼衍白云爽快地说:“乌桑,你和我的女儿聊了这么久,应该知道我们过得不差,以后可以安心了吧。”
乌桑点了点头,刚才对着呼衍兰不敢多问的话,现在也敢问了:“齐人一直叫我们学话,我听说学不会只能白做工,这是真的吗?”
“是谁传的谣言?官吏明明宣讲得清楚,你们现在只能拿最少的工钱,放牧的牛羊也要交最重的税。等你们学会说齐人的话,才算真正成为齐国人,那时交的税也少了,发的钱也多了。难道没有官吏去跟你说吗?”
乌桑欲言又止。
当然有官吏去说,并且教他们说话的人也会不时强调这件事,以鼓励他们认真学说话。但是他们总是觉得在骗人。所以有人说他们会一直做齐人的奴隶时,这种猜测很快就流行起来,并让大部分人深信不疑。
呼衍兰皱起了眉,气冲冲的刚要说话,呼衍白云拦住了她,严肃地说:“这件事我要告诉厂长。乌桑,战败者服从胜利者,恭敬的侍奉强者,这一向就是草原上最大的规矩。为什么来到齐国,你们要想这么多呢?不要叫我过去的名字,不要相信那些谣言,你会生活得比过去更好。”
乌桑茫然地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因为这次与旧友的相遇,郡中差点兴大狱。郡守陈平如今只负责政务,郡丞虽然级别不如他,但刑狱之事已经完全分割过去,郡守只能提议,不能插手。
好在他只是不能插手具体过程,关于这件事本身仍是政务相关。他力主暗中调查,不必追究那些参与了传谣的普通人,而要寻找这件事背后究竟有没有主谋。
如果仅仅是匈奴人在恐慌之下发酵出来的谣言,那么兴大狱并非解决之道。
袁朝阳饶有兴趣地配合着陈平在厂里的调查,旁观这个历史上的名人行事,心想原来这人也不光是会阴谋诡计——不过也许还是因为他太擅长这种背后造谣传话煽风点火的事情了,所以陈平亲自调查,加上袁朝阳也重视这件事,发动厂里女工对这批匈奴女人进行沟通,事情很快就水落石出了。
怎么说呢,多少有点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有幕后,但没有黑手。
齐军掳来这么多匈奴人,占据了这样广大的草场,工作中难免有点疏漏。
战俘另外处理,匈奴部落中的贵族几乎不是杀了,就是送去挖矿。哪怕是没成年的孩子和家中的妇孺,也没有和其他人放在一起,而是送到了辽东郡安置,也稍稍平衡一下那边的性别比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