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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镜(25)



她睁大眼睛,瞪圆的双眼里映出叶清有些怔忪的模样。

叶清顿了一会儿,才笑道:“不错。清水就是大宝贝。”

庭月难得被人认同,忍不住乐呵呵地笑了起来,她从自己手里的小黄花里挑出最大的一朵,递给叶清。“喏,给你。”

叶清长眉微挑,“送我?”

庭月用力点头,“对!送给你,拿了我的花,以后你就要做我的朋友了!”

叶清欣然答应,“好。”

这天,一直等不到皇帝传唤的叶清陪着庭月在御花园里玩了一下午,而皇帝陛下带着皇后藏在暗处看了他们一下午,次日便下旨将女儿嫁给武状元。

帝后年迈,庭月公主是他们晚年得来的爱女,虽然心智不全,却也细心呵护着她长大。如今庭月出嫁,自然也准备得格外隆重,红妆十里,普国同庆,令得整个皇都一连热闹了好几个月。

这日,皇帝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忽然就想起了庭月,他看向侍立在旁的老太监,问起庭月如今的情况。

老太监一张脸笑成了个弥勒佛,乐呵呵道:“派过去的人每天都递消息进来,驸马对公主好得很,陛下您就放心吧!”

皇帝虽然老了,可看人的眼力还在,那天下午他一直在观察着叶清的一举一动,确定他是真会对女儿好,才决定令庭月下嫁。可到底爱子心切,虽说将女儿嫁了过去,也信得过叶清的品性,却还是放不下心,因而如今公主府里伺候的人有不少是皇帝安插过去的。

几个月下来,叶清的所作所为无不通过这些耳目送到他手里,皇帝终于彻底放心。一个人可以做戏一时,却不可能瞒过府里那么多下人的耳目日日做戏。

皇帝拿起朱笔在奏折上画了一道,“把那些人陆续撤回来吧!”

老太监笑眯眯应道:“是。”

几乎在那些人撤出去的同时,叶清就注意到了。不过这些人并不会打扰到他和庭月的生活,他就全当没看见。

这日他正坐在花藤架下教庭月折纸鹤。她一遍学不会,他就教第二遍,第二遍学不会,就教第三遍,等到庭月学会折纸鹤时,黄昏已过,夜色将临。

叶清看着庭月献宝似的递给他看的纸鹤,揉揉她的头发,夸了句:“真聪明!”

庭月每次被夸都显得很高兴,听了这话就乐呵呵地抓起纸迭第二只纸鹤。她迭得很慢,耐心却很足,每一道褶皱地细心地压好,折好了就送给叶清。

叶清抚着她的头发,问她:“想不想跟着我出去外边玩?”

庭月一听到能去外边玩,眼睛立刻就亮了,但是她抬头看了一眼黑下来的天空,就摇摇头道:“不行,父皇母后说过,晚上不可以出去。”

叶清哄她,“那是因为他们担心你,所以不让你出去。可现在不同了,我带着你出去,一路上都牵着你,就不怕你丢了。”

庭月想象了一下叶清一直牵着她的手,带着她到处玩,就像他们在公主府里一样,立刻有了兴趣,连晚饭也不想吃了,拉着叶清就要往外跑。

叶清让下人准备些易克化的点心吃食,以防庭月半路饿了。

两人走出公主府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叶清挥挥手让下人都留在府里,自己牵着庭月就走了出去。

今日恰好有个小节,街上行人不少,卖灯笼的、卖吃食的、卖布匹的、卖珠花首饰的……各种叫卖声和行人说笑还价的声音混在一起,便成了人间最温暖的烟火气息。

庭月以往就算有机会出来,也是在护卫的重重保护之下,还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这么近距离地触碰大街上的东西。

她看什么都觉得新奇,就连过路的小孩子笑嘻嘻地从她身边跑过去都觉得好玩。

叶清一路护着她挤过人流,见她目光在哪样东西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就带着她一一尝试,两人一路从东大街逛到西大街,又从西大街走到了百姓放灯的静湖旁。

夜幕星子点点,湖上各式莲灯随风飘去,光照着水,水映着光,远远望去,像是无数星辰落入了人间,飘在了湖上。

庭月的双眼映出湖上的点点火光,望着湖边的人影露出些许羡慕。叶清问她:“想放灯?”

庭月立刻点头,双眼亮晶晶的。

叶清游目四顾,见不远处就有一个老翁在卖莲灯,不过要穿过不少行人,遂让庭月在原地等候,自己则过去买莲灯。

庭月留在原地,觉得有些无聊,便蹲下身拨弄湖边的野草玩。玩一会儿就抬头去看叶清,看着他还在,就继续低下头拨弄野草,然后又继续去看叶清,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这天夜里到处灯火闪烁,庭月蹲在湖边,就能将身下野草的脉络看得清清楚楚,她正玩得高兴,忽然面前黑了下来,她面前的光,被一个人的影子给挡住了。

庭月抬头,见到一个穿着鹅黄衣裳的年轻女人站在自己面前。

那女人笑盈盈看着正在玩草儿的庭月,略有些羞涩地问她,“这位姑娘,刚刚那位公子,可是令兄?”

庭月歪着头,疑惑地问她:“令兄是什么?”

女人脸色僵了僵,她身边的丫环却嗤笑道:“令兄就是你哥哥,我家小姐问你,刚刚那位在你身边的公子,是不是你哥哥?”

庭月摇头道:“不是,他不是我哥哥。他是我丈夫。”

那女人脸色一变,可她仔细看着庭月,却见她仍做少女打扮,脸上满是稚气,半点不像个妇人,不由怒道:“不想说就不必说,何必撒谎骗我?”

庭月奇怪道:“我没骗你啊!他就是我丈夫。”

那小姐见庭月仍蹲在地上,虽一副富贵人家的打扮,但言行举止半点不像大家闺秀,连“令兄”是什么都不懂,以为她至多不过是个家里有钱的商户女,心里又是鄙夷又是不屑,暗道真不要脸,明明还没有成婚却硬说那位公子是她的夫君。

她心里不屑,但急于想要探听叶清的消息,脚下不敢挪开一步,又问:“那你丈夫叫什么名字?”

庭月完全不懂的要防备,她傻傻地回道:“他叫叶清。”

“叶清?”

庭月乐呵呵道:“是不是很好听啊!”

一身鹅黄的女子默默念了几遍,想起刚刚在街上见过的那人,脸上不由红了红,她知道叶清买完莲灯后就会回来,有心想要和庭月拉近关系,又问她:“你蹲在地上做什么?”

庭月如实说了,“我在玩草儿。”她说着,指了指身边叶子纤长的野草。

黄衣女子脸上古怪起来,她跟丫环嘀咕了一句,“她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丫环小声道:“小姐,我看像,你看她,傻里傻气的,哪有这么大姑娘还跟小孩似的蹲在地上玩草儿的?”

庭月虽然心智不全,却也能隐约感觉到自己跟别人是不同的。她平素不大将外事放在心上,对“傻子”这样的字眼却格外敏感。

闻言噔的一下站了起来,“你说谁是傻子?”

她鼓着脸,瞪着眼,怒气冲冲的样子不但没吓到人,叫那对主仆看在眼里,却愈发像是傻子。

黄衣女子道:“你生什么气?你要不是傻子作甚蹲在地上玩泥巴?”

庭月鼓着脸为自己辩解,“我才不是玩泥巴,我玩的是草儿。叶清说我不傻,叶清夸我聪明的。”

主仆脸这下是真确定对方是个傻子了,忍不住笑出声来,“傻子就是傻子。”

庭月气得脸都白了,却不知道该如何争辩,只能站在原地委屈地瞪着她们。

好在这时候叶清已经挑完灯笼走了过来。他挑灯笼时,也一直留意着庭月,见她身边只有两个年轻女子,看着又不像歹人,才没有多做理会。

可他刚刚挑完灯笼,就见庭月跟她们起了冲突。

“叶清,她们说我是傻子。”庭月见到了救星,立刻扒着他的衣裳,委屈道:“你快跟她们说我不是傻子。我很聪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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