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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活命改拿修罗场剧本(112)
作者:云山昼 阅读记录
不知过了多久,房里似也下了雨。
但要更稠、更清亮,将符纸打湿一片。
那些符纸并非全是空白的,偶有几张写了些字迹,也被透亮的雨水洇开墨迹。
“小道长,你的符纸……嗯……”奚昭推开那些纸,“没法用了。”
自始至终,蔺岐都没开口说过几句话。
沉默得仿佛哑了口般,唯有接连不断的低喘将他的情绪彰显得清清楚楚。
眼下见她去看那些纸,他稍直起身,将枕边的符箓扫开。
“无妨,”一把嗓子哑得不成形,“昭昭……些许符纸罢了。”
只是他手上一时没收着劲儿,连带着桌上烛台也一齐扫落。
滚烫的蜡油淌下,烫在了手臂上。
眼下他衣衫散乱,那蜡油有些许滴在了乱得不成样的衣袖上,另一大半则径直烫在手臂。
灼痛袭上,混着那足将他脊骨折断的快意,一同袭上。
他闷哼一声,复又低垂下了头,在一片昏暗中望着奚昭的脸。
“昭昭……”他忍着痛,轻抚起她的面颊,“别忘了解开禁制。”
奚昭浑身都在抖。
方才他借用道缘命印帮她解禁时,她便体会到了泛热的妖气。
而现下,有一股更为温热的气息。
借着那真阳之气,她终于感受到了禁制的存在。
分为十二道锁,钉死在她的魂魄上。
她抬起酸麻的手臂,搭在了蔺岐的肩上。
他将她抱起,从榻上寻了处干净地坐下,使她坐在自个儿腿上。
奚昭将头埋在他的肩颈处,尝试着调动那气息,解开魂锁。
比起道缘命印,这法子要好使得多。
不过一刻钟,她便顺利破毁了第一道魂魄。
第82章
魂锁解开并无多大实质感受。
不过像是风吹水止般, 那道元阳之气因为解禁而损耗些许后,便渐渐平寂下来。
奚昭等了片刻,仍无动静。
那道气仅如一小簇温热的火苗, 暖烘烘地静放在那儿。
她稍抬起脑袋, 呼吸微促地问:“小道长, 为何它不继续解开禁制了?”
蔺岐尚还处在意乱之中。
额角不住跳动着, 连带着脖颈上的经脉也是。心跳一阵重过一阵, 仿佛随时都会撞出胸腔。
哪怕她仅有细微的动作,那强烈到足让他窒息的快意便会更添一分, 永无止境似的。
他尽量平缓着不稳的气息, 低喘着哑声说:“禁制被破, 会有妖气外泄。元阳之气吞噬了外泄的妖气, 需要时间平复。等将外泄的妖气吞噬疏散干净, 便会自行解开第二道魂锁。”
奚昭明白过来:“意思是只需等着它挨个儿解开了?”
“嗯, 至多半月。”蔺岐稍顿, 又问她, “昭昭,可有何处不适?”
奚昭摇头。
随她动作,一滴热汗顺着面颊滑落, 又被他以指腹拭去。
“小道长,”她的手搭在了他肩上, 指腹压着浅浅的抓痕,“那些书也不算白找了, 竟学得这般用心。”
“嗯。”
蔺岐垂下眼帘, 耳颈已发烫到仿佛滚过热火。呼吸不稳, 语气尚且平静。
“但应适度,以免对你身体有损。”
“那……”奚昭捏了下他发烫的耳尖, “可以,拿出来了。”
蔺岐便将手扶在了她的身侧。
借着他往上撑抱的力度,奚昭缓慢又艰难地稍坐起身。在半空顿了瞬后,才又朝后坐了点儿。
她视线一垂,复又抬起,迟疑着问:“你没事么?”
“运转内息亦可平复。”蔺岐啄吻了下她的唇,“昭昭无需顾及我。”
这房中原点了两盏烛火,现下仅剩一盏。暗淡光线下,奚昭看见他的脸色隐有些泛白。
她便捧住他的脸,问:“小道长,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啊?看着脸色好差。”
蔺岐握住她的腕,指腹轻轻摩挲着。
“并非。不过方才叫蜡油烫着了,有些疼。现下已好。”
“那便好,下次要小心些。”奚昭搂住他的颈,回吻一阵,才又将头埋在他肩上,阖眼道,“蔺岐,我困了。”
蔺岐一手托在她身后,轻拍着。
等耳畔的呼吸渐变得绵长,他才停下。
他散去了用以压制内伤的内力,下一瞬,便感觉喉间陡然涌起股清甜。
抬手捂住嘴后,他低声闷咳两阵。
掌心一片湿润。
他垂了手,余光瞥见手心一片血红。
他只当没看见,随手掐了个诀法,掌心和嘴角的血迹便被抹得一干二净。
闭眼缓了片刻后,蔺岐躬伏了身,头抵在奚昭肩上,搂在她身后的手越发收紧。
-
明泊院外。
细雨朦胧,勾勒出一道若隐若现的鬼影。
月问星远远站在廊道拐角,一眨不眨地盯着守在院门口的人。
一共两个。
左边那撑伞女子她勉强认得,是施白树。
同往常一般面容冷淡,腰后双刀折出星点淡光。
另一个……
月问星视线一移,看向蹲在右边的男人。
他扛着把伞,大喇喇蹲在地上,一副懊恼神情。
赤红头发比施白树的双刀还打眼。
没见过。
月问星忽想起奚昭之前跟她说过。
这院子里来了两个侍卫,除了施白树,还有个叫什么潜。
是他么?
她微蹙起眉。
虽是侍卫,可为何要将所有人都拦在门外?
月郤和那姓蔺的道人也拦过她,却都手段温和。
且是因为她是鬼,离奚昭太近对她并无多少好处。
所以才拦她。
而现下,这两人里三层外三层的,给明泊院布下了层层结界。
明显是不想任何人靠近。
为何?
出了什么事么?
她想上前问一问,可又不愿和那两人说话。
正踌躇着,忽有一只纸鹤穿过细雨,朝施白树飞去。
施白树接着纸鹤,展开细读。
一旁的绯潜原还在往水滩里丢石子儿,见她收着了封纸鹤传书,忍不住分去两分视线。
良久,施白树折好信,转身就往里走。
绯潜一下站起:“你不守了?”
还没到时间呢,怎么就走了。
施白树顿住,瞥他。
“事已办好。”
简单抛下几字,她提步便离开了。
办好了?
绯潜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奚昭没和施白树详说结契的事,只请她帮忙在外面守一阵,以防有外人闯进。不过那施白树似乎把这件事当成了什么关乎性命的头等大事,光是结界就布了三层。
现下她说事已办好,多半就是结好契了。
可结好契了为何不给他递信?
他踢开脚边的石子,心生恼意。
不过旋即又回过神。
好似写了也没用。
他识不了几个字。
这般一想,郁结在心的恼意登时散得干净。
他收起伞,兴冲冲地往后院跑。
到了后院,却见花房一片漆黑,没有丁点光亮。
他走近,从窗户里往里瞧。
里面空空荡荡,根本瞧不见任何身影。
没人。
不在这儿么?
他脚步一转,转身朝卧寝走去。
在他离开的下一瞬,一道鬼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后院里。
月问星盯着他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移过眼神,看向花房。
好半晌,她转身离开了花房,朝着适才那纸鹤飞来的方向走去。
但她只知道大概方向,根本不清楚那纸鹤具体是从哪儿飞来的,又是何人所送。
迷迷糊糊找了阵,最后何物都没寻着,反倒绕到了铸器阁附近。
正想走,余光就瞥见有一人从铸器阁里出来。
是月楚临。
身后还跟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手里抱着个崭新的剑盒。
那男人前一瞬还在一脸笑地和月楚临说着什么,一瞧见她,笑意顿时收去几分,脚步也慢了许多。